凡煙小說

玫瑰真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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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真理(5)

鐘邵和譽承“打”了個淋漓盡致後回到酒店。

譚曄躺在鐘邵房間的沙發上,眉頭微微蹙,聽見刷卡聲,“蹭”的一下從沙發上蹬起,腦袋直朝著門外看。

“你看什麽?”

“看譽承啊,”說著,譚曄又瞅了瞅鐘邵的表情,自說自話,“這不對啊——”

鐘邵沒搭理譚曄,拿了衣服走進洗漱間,。

鐘邵洗完澡出來,譚曄還沒走。

“什麽事?”鐘邵一臉有屁快放的臭表情。

“邵子,”譚曄又朝著緊閉的房間門看了一眼,試探著問:“你跟譽承沒什麽吧?”

鐘邵擦頭發的動作一頓,“什麽?”

“我說啊,“譚曄重新盤了個腿,老媽子般的語重心長,“你難道沒覺得你和譽承走得有點過近了嗎?”

“導演要求的。”

“……”過去也沒看你跟哪個合作演員走得那麽近啊!

譚曄心裏正嘀咕著,又聽鐘邵說:“我分得清工作和私生活。”

“你們倆性取向一樣,我這不是擔心嗎?”

譚曄一臉媽媽為你操碎了心的醜哭模樣,聽到鐘邵的這句,心裏安心了不少。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如今的媒體總喜歡在半夜投下一顆炸彈。

後臺接連幾條推送,鐘邵和譽承看到李恒傑導詐騙盜取女生拍攝大量私房照的消息時,才知曉是自己母校出了點事兒。

劇組裏不少人也都在關註這件事,隔天偶爾還有人壯著膽問譽承“怎麽看待自己母校發生這種事?”

譽承一笑而過,只留一句“人各有志”。

圍讀和即興表演仍在繼續。

隨著各星球的性侵案的頻頻爆出,更多人加入了場對beta和omega的保衛戰,其中不乏一定數量的alpha。

在各星球屢屢被揭發alpha性侵被beta和omega的第三個月後,另一件性質相似的事件也浮出水面 —— 第一第二性別相同者相戀不僅長期受到歧視,更因無明確相關條例而無法進行登記結婚。

僅在達爾文星球,這樣的伴侶就存在100萬對。

這是一個什麽概念?假設每個星球的平均存在該種伴侶均為100萬對,那麽在當前星際內,就存在600萬對。600萬對,1200萬個公民,其中同時包含alpha、beta和omega,相當於一個星球人口的十幾分之一。

從人類擁有第二性別至今,星際有相關對beta和omega的相關保護法律有過議案提出,但從未正式制定發布。然而,他們作為尚未被保護的群體,在《星際憲法》之下,仍然能在合法程序中行使基本權利。因此,各星球將alpha性侵beta或/與omega(即alpha社會行為準則與第一性別與第二性別的性別平等權益)與第一二性別同性戀者婚姻權分別進行正式立案。

這是星際全產生百年以來,六星球第一次同步立案。

百年之前,地球陸地上所遵循的社會指導方針主要為資本主義制定與社會主義制度,這兩種制度根據不同國家的國情進行內部合理化。在數不清的年歲裏,這兩種制度形成對立局勢,對統治者、政府官員以及全體人類來說,對其進行合適的陰陽調和並非易事。

在繼沿軌道上的六星球鏈接之始,所有星球就為社會主義制度與資本主義制度分別設置了所有相關部門,除了所有聯合性部門不沾染任何制度局勢,比如出入境管理部門。當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發生沖突時,由聯邦司法部門進行處理。在這之前,社會主義信仰者與資本主義擁護者並非沒有過摩擦,但只能算小打小鬧,由各個星球城市支部基本都能進行調節。而這兩個案件,導致“六星二半制”方針(半社會主義半資本主義)的弊端,也是半社會半資本主義社會的矛盾點所在 —— 如何審判才算公平?

平等權益,意味著作為個體公民受到法律的平等保護,可行使法律之內的平等權利;而不平等可能發生在每一處微不足道的生活細節中,但就是這些細節,襲擊著那些需要平等權益群體巨大的情感沖擊。

公民作為星球最高主權實體,是否有權定義平等和婚姻?是應提案應通過他們的投票,還是星際聯邦法院和法官們做出裁決?

當兩方的制度擁護者為自身的利益搖旗吶喊時,公眾的討論卻引發出一個更值得深思的問題:法律存在的盲目性。

制度無論擁護哪一方,都不僅以自身為根據,還有法律。

法律的誕生,讓人民有法可依,讓國家依法管理,讓整個世界共同走向一個更加繁榮和諧與可持續發展的未來,可法律終究是由人制定,並不是每一條條文都能公正審判罪惡與否。

如此,法律真的能因為性別與性取向而剝奪一個人的平等權益與婚姻選擇的權益嗎?

這幾場戲,所有人都憋著一根筋,不放松絲毫,因為一旦松了,整個沈悶卻又激情昂揚的氣氛就毀了。

直到結束,所有人都沒意識到自己後背都是汗涔涔的。

如果有鏡頭,人們會看到在這場或許沒有硝煙的捍衛戰中,出入境執行官俞樾與紀郴是達爾文星球上默然守護者。

他們沈默但不縱容,因為他們始終相信,至少在這個星球上的公民會公平審判平等與婚姻的權利與第二性別的關系。

汗液粘著短袖,鐘邵好看的肌肉棱角若隱若現,譽承有種不想讓別人看了去的奇怪感受。

只是一瞬而過,他也並沒有多想。

網絡沸沸騰騰,鐘邵和譽承把心思放在劇本上的同時,也關註著王靖事件的走向。

王靖入警局已快24小時,離出消息的時間不會太遠。

倆人都給恩師王碩發去了消息,王碩簡單回覆,有些事情,彼此心裏明了。

又是一個回酒店健身房的路上,閉眼小憩的鐘邵睜眼,問譽承:“這幾件事你怎麽看?”

鐘邵沒指明是什麽事,但譽承下意識地覺得鐘邵指的就是那幾件事。

想了一會兒,譽承回答:“學校會先發關於李恒傑的學生處理通報,同時配合警方調查。陳建和王靖的關系可能是大眾看起來那樣,也可能不是。”譽承停了一頓,又說:“我有一種直覺,這幾件事可能都是有聯系的。”

王碩沒有對兩位學生透露關於這件事更多的消息,只留給他們“法律和社會正義會給應得的人一個公道”。

“邵哥,你呢?”

你怎麽看。

“跟你差不多。”鐘邵眸中帶了一絲笑。

在娛樂至上的這個年代,無數的人爭先恐後追求流量和名利,而他們隱於人後,可以從容地看待這些事情,因為他們始終的目光始終聚焦在這以外更重要事情,比如社會和文化,自我塑造與完整。

鐘邵和譽承彼此都沒問對方為什麽會關註這些事,好似默契之中的不必言明,心裏都知曉答案。

保姆車上落下一陣安靜,譚曄和渺渺在後座瘋狂八卦著自己的主子,這兩個男人真的沒有一腿子嗎?!

而鐘邵的腦海裏,重覆著幾天前和譽承的一段對話。

那日,兩位男主角自覺留堂,與導演和編劇討論他們在雷雨中告白的戲份。

他們的即興表演不是不好,只是缺了一點青梅竹馬的味道。

俞樾和紀郴在訓練營十年相伴,從青年一起走向偶爾幼稚的成熟,又成為並肩作戰的拍檔。

“青梅竹馬的關系不是一方走了99步,另一方邁出那一步就可以了,這是暗戀才做的事。”宋初暖說,“青梅竹馬的感情是雙方都走了49步,就看誰先邁出那地50步。你們的眼神裏什麽都有,唯獨少了那一份看似針鋒相對,其實是年歲裏藏著的喜歡。”,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潞城心想,這倆都是彎的家夥,哪裏體會過竹馬竹馬的滋味。

果然,鐘邵和譽承雙雙陷入了短暫的沈思。

圍讀室裏只留下了鐘邵和譽承兩個人。

鐘邵兀地開口:“譽承,你有喜歡過人嗎?”

“很小的時候倒是喜歡過,不過人現在結婚了。”譽承對十幾歲愛而不得的往事並不作隱瞞,又問:“邵哥,你呢?”

“沒有。”鐘邵很坦誠的說,“我不知道對其他人來說,喜歡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對我來說,找到一個喜歡的人,大概……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我成名太早了,很多感情於我而言,參雜著我自己都數不清的利益鏈,我想要的一種絕對純粹的感情。”他偏頭看著譽承,笑著問:“是不是覺得我過於理想主義了?”

“沒有,我覺得很好。”譽承沒忘編劇說的話,“這種純碎不僅在現實裏很好,也是戲裏需要的。”

這次,鐘邵真的笑了,又問了那個問題,“為什麽喜歡表演?”

譽承幾乎是脫口而出,“因為想認識每個不同的自己。”

每一個角色,是自己,又是角色本身,是一個個體潛藏在意識裏的不同的一面。

“這樣就很好,”鐘邵感嘆,剖出自己的心裏話,“不像你師兄我,暫時把表演當作一種職業。”

不是不熱愛表演了,只是暫時找不到一種很過癮的感覺。

譽承想了想,說:“這樣也不賴。”

鐘邵想了想,輕笑,“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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