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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縱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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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縱容(6)

劇本圍讀的第30天,“偷拍事件”的餘溫仍存。

譽承出門時,對面的門也恰好打開,此刻天尚堪堪露出魚肚白。

自打進了組,這就成了兩個人的習慣,10點入睡,5點起床去酒店的健身房跑上十幾公裏,再做上幾組器械,回來洗個澡再吃早點。

倆人用餐,大多安靜,偶爾也聊上幾句有的沒的。

“邵哥,你挖了《同異》裏多少個命題了?”譽承有點好奇。

這是王碩表演教學法中的一條,演員讀劇本不只是要剖析臺詞與人物心理,還要挖掘劇本故事中潛藏的命題,解剖命題裏試圖影射的話題和秘密。

挖掘故事命題就像探尋寶藏一樣,隨著對故事的掌控力越來越好,能夠通過現象看到本質的事物就越多。即使只是關於情感的畫本中,也潛藏著更深的命理。

“這個問題問的是不是有點晚了?”

鐘邵雖這麽說,可事實上,到劇拍攝結束前能感悟和挖掘到的任何點滴,都不算晚。

“你有多少個了?”鐘邵又問。

“六個,”譽承回答,“我昨天把後面的內容又看了遍,很有意思的發現宋初暖試圖用星際故事來探討‘大數據時代下的我們’這個話題。”

鐘邵讚賞的眼神中透露出他的欣賞,說道:“譽承,你會是一個好演員的。”

聞言,譽承楞怔在那裏。

在這天的圍讀開始前,譽承秉著好奇問宋初暖,如何想到把這樣一個命題放到故事中。

宋初暖摸著肚子,深情並茂地感嘆道:“終於又有人看出來,這個故事裏還有這個命題了!”

於是,孕婦宋初暖絮絮叨叨地說了關於“大數據時代下的我們”這個命題的靈感來源。

“《同異》的背景設置在星際時代,當我們跳脫出自己生活的時代,作為旁觀者去看,更能發現一直存在的身份上的問題。拋卻超科技技術,我們是誰?在大數據時代下,我們又是誰?我想把這個時代中的身份焦慮和身份認同的問題與現象在超時代中表達,而這個問題,也是這個時代,我們需要去思考的。”換了口氣,宋初暖接著說,“以前兩天全網熱議的‘偷拍事件’為例。我只從身份問題來看這起事件,在這其中,每個人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受害者、加害者、發聲者、支持者、還有看不見的網絡鍵盤手,在這些身份裏,那些敢於發聲,進行行為藝術的學生中也一定有人對自己的身份有認同。除卻那些網絡鍵盤手,包括加害者本身在內,或許也都正處於身份焦慮中,他們不是不知曉當下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與身份,而是束縛在了外界的紛擾之中。”

宋初暖一口氣說完,又摸了摸自己的孕肚,在心裏直誇自己‘說出來的話真有深度’。

幾個小演員聽得一楞一楞的,直拍手感嘆“有文化真好”。

“我們就等著看你們誰先發現這個點,沒想到是我們譽承,”潞城笑著轉著筆,挑釁似的看向鐘邵,說:“邵子,你的文字敏感度降低了哈。”

“你得允許我偶爾對文字沒那麽敏感。”鐘邵四兩撥千斤的回答。

潞城摸了摸腦袋,笑著不戳穿,又轉回導演身份對所有演員說:“作為一個演員,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保持對文字的敏感性,這是訓練文字邏輯與故事含義的一種方法。演員,演的前提是把劇本吃透,而把劇本吃透是保持文字的敏感性和進入角色和故事的要素。這也是在我劇本進行劇本圍讀的目的之一。”

“潞導,”配角小演員喊道,“那剛開始劇本圍讀的時候,您怎麽不說一聲。”

“考察一下你們的文字敏感度。”

“……”

課前答疑結束,劇本圍讀開始。

今天的第一場戲,是鐘邵和譽承的,充斥著張力。

以alpha身份啟動第一性別與第二性別的性別平等權益捍衛戰並非易事。

俞越和紀郴在熟悉了達爾文星球的第二性別生存與社會環境後發現,它與“達爾文進化論理論”逆向運行,達爾文星球上的abo雖同樣必須“為生存而鬥爭”,但Beta和Omega在一定程度上受到Alpha的尊重與公平對待,Beta和Omega也可和Alpha同時競爭同一崗位,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同時,他們還發現,達爾文星球有一個由Alpha發起的“共存聯盟組織”,旨在讓第二性別不同的各個群體和平共處,創建更加美好的達爾文星球的未來。

自然,抵制該組織存在的大小組織也不計其數。

俞越聯系上“共存聯盟組織”如今的負責人高岑。

這是一位中年alpha,該組織的第三任負責人。

在探訪過程中,高岑講述了一個關於百年守護的故事。

當第二性別產生之後,人們逐漸忘記了自己的第一性別產生的荷爾蒙,也發現第二性別的結合規律,Alpha必將要與Omega結合。仿若應證著聖經啟示錄中“我是Alpha,是最初的;我是Omega,是最終的”一般。

最初與最終的結合,圈成一個完美的圓,就此預示著最完美的良緣。

共存聯盟組織歷經三代,其創始人是高岑的祖父,高錫。

彼時,地球公民已全部能衍生出第二性別,人類不僅適應了第二性別的存在,更是發揮其本質中的劣根性,將abo劃分出三六九等。

高錫是一名alpha,他的愛人是一名omega。

除卻第二性別外,他們的第一性別都是男性。高錫的愛人僅僅因為第二性別是omega,在大多情況下都被忽略了他其專業領域上的頂尖水準。

不僅如此,當一個男性有了一個子宮腔,無聲無息之間就被這個社會物化成了第一性別為女性的女性。

在對其他五星球進行充分了解之後,他們決定移民至達爾文星球。

時任達爾文星球最高領導人的是原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會長,許是這番因由,達爾文和其他星球不大一樣。

移民至達爾文星球的第二年,高錫成立了“共存聯盟組織”。

高岑的父親在30年前從高錫手中接管該組織,又在三年前將管理者崗位交棒於高岑。

經過對該組織考察,上級決議通過從“共存聯盟組織”開啟第一性別與第二性別的性別平等權益捍衛戰。

決議通過的那晚,紀郴獨自一人,雙臂撐地,仰躺在天臺,喝著啤酒。

夜空群星閃爍,高臺的晚風裹挾著幾分涼意,吹起他黑色T恤的一角,露出堅實的腹肌。

俞越從旁坐下,順了罐啤酒,擡頭看了眼星辰,問道:“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

“我喝酒怎麽就是悶酒了?”

舉杯敬光明淚,逾越說:“咱老祖宗有這麽一句詩:舉杯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紀郴沒應,仰頭又灌下一口酒,黃潤的液體經由喉頸滑落進腸道,突出的喉結滾動。

俞越盯著紀郴這一動作,突然覺得紀郴的喉結很性感,生出想伸手觸碰的悸動。

“可能吧,”紀郴始終望著璀璨夜空,自顧自又像是對俞樾,說:“延朗星球的流星比星星多,地球上很少能看到滿天都是星辰的景象,只有達爾文,星星有多又好看。”

“對整個宇宙來說,每個星球也就是他的小星星而已。”

“好像也沒錯。”紀郴難得淺笑了下,偏頭看向逾越,神情松弛又嚴謹,“俞越,跟你搭檔的感覺,還不賴。”

他們太過於了解對方的弱點,以至於一直都忽視了對方閃耀的那一部分。

俞樾和紀郴連同“共存聯盟組織”以及達爾文星球性別分屬部署好了一切,於第二天正式啟動第一性別與第二性別的性別平等權益捍衛戰。

逾越沒想到在捍衛戰的前一天,紀郴說這話時,他在紀郴幽深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時,心率加速。

即興演出結束,鐘邵和譽承立刻從角色中脫離出來,看向彼此的眼神,冷靜謙遜。

臺詞基礎紮實,情緒跌宕適宜,就連看向對方的眼神也不粘不膩,恰如其分。

“好。”潞城拿著鋼筆的手一揮,“我的兩個男主越來越有默契了。”又抱著一點私有的遺憾,“就是情緒脫離得太快了。”

“……”

別的導演都擔心演員脫不出來,你倒是擔心人演員情緒脫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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