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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圍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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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圍讀(5)

一天的劇本圍讀結束,高強度集中的註意力突然散開,疲憊感突襲而來,可又有股興奮勁在頭上遲遲不下。

潞城喊了鐘邵留下說了些私事,也沒多長時間,但也足夠其他人回房或去餐廳吃飯。

譽承倚在門邊的墻上,見鐘邵走出來,抽出兜在衣袋裏的一雙手,“邵哥,昨晚的事,抱歉。”

聲音如水如波,裏頭蕩漾著真誠卻沒有膽怯,亦沒有不安。

鐘邵稍一回想,便曉得譽承指的是哪件事。

他當時譽承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不喜歡如今這個圈子裏的這些風氣罷了。

“沒事,”鐘邵拍了拍譽承的肩,淺笑了下,語氣輕快,“小師弟,走吧,吃飯去。”

鐘邵和譽承雖同出師門,可之前幾次在老師家的見面都錯過,在這之前,他們也只是從恩師那兒聽到過倆人只言片語的評價,聽得最多的一句要數“我所有學生裏,數你們兩個人最像”。

譽承從沒覺得自己和鐘邵有相似之處,但他崇敬鐘邵是真,不想拿同門做紐帶關系亦不假,所以才有了那一聲“老師”。

而與鐘邵進電影學院就被王碩先生收為弟子不同,譽承是王碩先生在話劇節的默劇演出裏發現的好苗子。

那一年,譽承剛大四。

電梯門映照出並行而站的兩個人,鐘邵和譽承身高相差無幾,看著實在是養眼極了。

“帶口罩了嗎?”鐘邵問,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口罩。

“帶了,”譽承回答,又問:“出去?”

酒店有大小兩個餐廳供賓客進行用餐,小餐廳恰好在劇組包下樓層的第一層,專供劇組用餐。

“嗯。”

倆人徑直來到停車場,沒走多少路,一輛價格適中的路虎閃了下。

“上車。”

譽承也沒多問,拉開副駕駛的門。

黑色路虎開出停車場,不疾不徐地奔馳在車道上。

車裏緩緩流蕩著熟悉又沒那麽熟悉的聲音,鐘邵看了眼顯示屏,餘光撇到譽承一份尷尬的神色,問:“你的歌?”

譽承“嗯”了聲,又說:“剛出道那會兒的。”

十年前,譽承參加表演系的藝考,覆試出來被鏡頭抓拍到,尚還帶著幾分稚嫩卻滿足大眾對少年所有的描繪,網友將那幾幀畫面截圖,在網絡上瘋傳。

因如此,一檔選秀欄目的導演找到他,向他發出邀請。那時剛高考結束,整個賽程又恰逢是三個月,譽承抱著去見見世面的心情參加了比賽,最後竟出乎意料地拿到了總冠軍,以ace歌手身份出道。

饒是譽承本人,對於這樣的結果,也是沒想到的。

兩個月後,譽承發了人生的第一張同名EP,一共五首歌,沒想到當年直接爆了三首。

車裏正播放著的,就是當年爆的其中一首 —— 《承載》。

這是首寫給粉絲的歌,也是當年初出茅廬的譽承參與歌詞創作的歌。

不少學生粉絲還將歌詞裏的“榮譽加身,承載掌聲,從此與眾不同;如何回饋,鮮花與守候,唯有將夢做到最巔峰”寫進作文裏。

鐘邵跟著音樂輕輕哼著調,說:“我妹當年很喜歡你,你的第一張EP我全都聽過,”他的語氣溫順,仿若是說這今晚夜色不錯,“五首裏面我最喜歡這首,現在也是。”

當年的音樂圈百花齊放,並不想如今一首只有幾個詞套個旋律的模板就能成為爆款。

不過,譽承第一次知道鐘邵還有個妹妹。

“謝謝喜歡,”尷尬轉成了坦蕩,譽承也帶著一絲笑,說:“這是以曾經歌手身份的譽承說的。”

”好。“

兩個人似乎因為一首歌,多了一些人味。

車子停在一條街的入口。

“這……”

鐘邵停下車,譽承才發現他們到了學校後邊的美食街。

沒漏下譽承嚴重的微詫,說:“你難道不想念這條街?”

“何止想,還夢到過。”

“有忌口的嗎 ?”

譽稱輕笑了下,說:“這條街裏是沒有的。”

那一盞輕盈淺笑,仿若讓鐘邵看到了十年前那個風采的少年。

戴上口罩,又抓過衛衣的連衣帽往頭上一罩,像兩個普通學生似的下了車往裏走。

這條美食街沒有具體的名字,卻已經有了幾十年的歷史,各種大小風味的吃食都能在這條街裏找到,每家店的生意都火爆,實在是各有各的滋味。

“很多年沒來了,還是有些變化的,”沿路走著,鐘邵說,“就跟人一樣。”

譽承沒接話,而是問:“邵哥,你最喜歡這條街的哪家店?”

“諾,就在前邊,“鐘邵揚了揚下巴,”咱們運氣挺好,它還在。”

“楊阿婆酸菜魚面?”

“嗯。”

“好巧。”

那也是他很喜歡的一家店。

在整個本碩期間,譽稱呆的最多的地方是排練室,排話劇、磨臺詞、練形體;每次出排練室,他都會到這家酸菜魚面店吃上一碗酸辣適宜的酸菜魚面,再出一身汗,所有的疲憊就隨之而去。

“不愧是同師門出來的。”

兩個人各點了一份酸菜魚米線,又舔了幾個小菜,找了個角落位置,拉下口罩至下顎。

還是老味道,不一樣的是坐在這裏吃面的心情。

不止譽稱,鐘邵也是。

鐘邵還記得第一次來這家店的情景。

那是大一十二月的一個深夜,他十八歲的尾巴,剛成為眾人口中的“影帝”,人們將無數喧囂虛浮的詞堆疊,然後加註在他身上,可鐘邵卻並沒有因為摘得這個破劇有分量的“最佳男主角”而感到該有的開心,相反,巨大的恍惚將他囿於在這些虛無的榮耀裏,讓他無從知曉他才開始專業的演員之路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走著走著,他就走到了這家店門口。

鐘邵是個嗜辣喜酸的口味,店裏飄出的香味觸擊了他的味蕾,他要了碗酸菜魚面,雖然沒吃完,倒也出來一身薄汗,那些困擾著思緒的事,都暫時有了彌散在了空中。

兩個人吃飯都是很安靜的主,期間只有專心致志吸溜面條和夾菜聲。

這種喧鬧中的靜謐,讓兩個人都覺得舒服,偶爾還能聽到隔壁桌的學生談論著學校發生的事。

然而潞城就沒有那麽舒服了。

劇組規定進組演員每人至多帶一個助理一個經紀人或者兩個都是助理。可他的兩位男主角可好,先來一個獨自上陣,也不知道該說他們這樣是好的表率呢?還是要問問他們接下去的日子還準備幹什麽?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這倆人同時出酒店吃飯了。

出!酒!店!吃!飯!

鐘邵和譽承兩個人難道不知道就他們這倆張臉出現街上,當場就會上熱搜,還是“爆”的那種嗎?!

居然還學會不接導演電話了?!

鐘邵和譽承看到潞城打來的幾十個電話後,相視一眼,並且,鐘邵很給面子回了條短信給潞城 ——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可惜沒有只此一次,也沒有下不為例。

鐘邵的經紀人譚曄和譽承的助理渺渺連夜打包行李來到酒店向導演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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