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劇本圍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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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圍讀(2)

2020年1月1日,不明病毒一夜之間席卷全球,20%的世界人口在次日感染,感染者高燒三日後體感恢覆正常,而所有感染者的C蛋白反應只升不降。

首批感染者在恢覆一周之後,成年群體性表征出現變化。

2020年1月18日,世界衛生組織將該病毒命名為“kuraci”;4月20日,宣布人類將產生第二性別,分為別Alpha,Beta,Omega;5月14日,宣布人類的第二性別於14-18歲分化產生,第二性別的分化決定了孕育者,同時發布《第二性別生存手冊(即時更新)》。

五十年之後,地球人類均可分化出第二性別。

由於地球科技的超速發展,在無數次探索宇宙奧秘之後,以地球為端點,連成一個直徑為1.64光年的圓形軌道,軌道上分布著5個其他生命星球 —— 延朗星球,赫爾星球,海茲星球,天樞星球,達爾文星球。六星球實行“六星二半制”方針,即六個星球實行一套社會制度(半社會半資本主義制度),高度自治管理。

每個星球都有一名入境執行官,六名入境執行官最初在地球選拔,最終選拔出3名男性Alpha,1名女性Alpha,2名男性Beta,無Omega。

在經過兩年管培生訓練期,並通過最終考核,五名成員將正式被派遣至各個星球進行執行官工作,綜合成績末尾成員留守地球。

同時,地球人類可首先提交星際移民申請資料,通過審核的移民候選人搭乘國際移民署專屬編號的客機飛船前往移民地。

客機飛船首先降落在各星球表層領地,由入境執行官對機上人員名單進行摸排,核驗完成後,就入境文件進行蓋章,移民客機飛船憑借該文件將所有乘客送至他們的落戶城市機場,並在機場客服中心處領取臨時身份證。

20年後,除地球外的其他五個星球人口平均人數破2.1億,入境執行官也從一個職位發展成一個執行部門,五星球均設立分部進行相關人才的培養,入境執行官為該部門最高執行者。

作為最高執行者,他們每五年進行一次考核,考核總分拔得頭籌者可為星球選擇下一任繼任入境執行官。

又十年,星際移民總署發布新文件,針對65歲以上,有強烈意願重返地球養老的星際公民可申請“重返地球移民者”項目,但移民者必須滿足更多的嚴苛條件,接受多重身份信用信息審查,才能夠再次作為地球公民重返地球生活。

這也是其他五星球與地球做出的最後讓步。

自此,各星球入境部門更名為出入境部門,同時設立委員會,出入境執行官為委員會成員,擁有最高投票權。

同年,第一批執行官退役或在星球戰爭間殉亡,後繼者繼以“共守星際第一道安全防線”為己任,踏先輩之路。

再20年,由於六星球各自發展方向不同,以及各發展領域在星球之間的壟斷操作,相關星際政治人文矛盾一度陷入冷戰狀態,各星球出入境關閉,進入冷凍期。

由此,除地球外,其他五個星球關閉地表,並先後廢除或閑置了出入境部門以及相關培訓基地。

在此期間,地球以“軍事+精英”模式培養出一批預備出入境執行官。

2180年,六星球“冷戰狀態”逐漸瓦解,星際間各項合作逐漸恢覆常態,五星球出入境部門緩慢盤活。

同年,星際移民總署發布2號文件,各星球設立兩位執行官,每名執行官配一名副手,兩名隨行助理。總署派遣12名指導責任官,地球派遣12名執行官到各星球進行派遣工作,副手與隨行助理由個星球進行選拔派任,兩位出入境執行官同時擁有最高投票權。

由此,譽承和鐘邵的第一場對手戲開場。

電影《同異》劇組的劇本圍讀區別於其他任何劇組的一個特點是,每一幕的對手演員都要圈出的圓裏進行即興表演,並讓其他演員進行評價。

在即興表演前,本場演員通讀了這一場戲的詞,潞城和宋初暖手上的筆在劇本和原版小說的頁面上就沒停下來過。

鐘邵、譽承與其他10位演員出列,整齊排列。

國際移民署指揮官演員站在他們面前,鏗鏘有力地喊道:“俞樾、紀郴,出列。”

鐘邵與譽承身姿挺拔地擡腿踏步出列,擡起右手,夾緊胸腔,上臂與小臂呈九十度,手扣飛行頭盔,倆人神情堅定,眼中是熠熠生輝的光芒,他們應聲報告:“到。”

“經星際移民總署決定,任命俞樾、紀郴為達爾文星球出入境執行官。”

這是最後一組出入境執行官。

倆人從指揮官手中接過臂章後,退回原位。

似乎是並沒有什麽難度的對手戲。

“大家評價一下我們這兩位主演的第一場戲。”潞城的話語的話語中透著股看戲的意味。

安靜,讓人感到尷尬的安靜。

潞城掃了這一圈席地而坐的演員臉上的表情,嘴角看戲的笑容更深了一分。

底下的這些演員,有的不敢言,有的不知該如何言,更多的是沒有看出問題。

這不,隔著鐘邵右手邊幾個位置的一位新人演員鼓起勇氣,說:“我覺得挺好的,沒什麽大問題。”

潞城眉毛一挑,拋出下一個問題:“既然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說還有些小問題,來說說你認為這場戲裏的小問題。”

小演員顯然沒料到導演還會來這招,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而這也是潞城在演員進行劇本圍讀時的風格,帶著他潞式風格抽絲剝繭的給現場演員現場出題。

“不是沒什麽問題,是問題很大。”垂頭看劇本註釋的譽承擡起頭,“我在這段戲裏的感情和反應都不對。”

潞城手指定點在劇本上,擡了下下巴,示意譽承繼續說。

“疏離。”譽承拋出這兩個字,接著說道:“根據原著的故事走向,10年前重新規整出入境部門,廢除出入境執行官一職,同時設立出境執行官與入境執行官。他們十二個人從符合條件的幾萬人中選拔出來,十年訓練營生活,俞樾和紀郴無論是作為搭檔還是其他,對彼此都應非常熟悉。”他停了一頓,“可是我和鐘邵在這一場戲裏,沒有十年生活訓練在一起的默契感,我們就跟今天坐在這裏的所有人一樣,大家都是第一次見面,彼此之間很疏離。”

潞城點點頭,宋初暖也悄悄在底下豎起一個大拇指,其他演員紛紛看向譽承。

“少了這份默契,這場戲就很失敗。”鐘邵接著譽承的話,站起來,看了眼譽承,淡淡說道:“譽承,出去再認識一下。”

譽承看了眼導演,只見潞城點點頭,帶著得逞的笑,說:“兩個演技派主演,麻煩你們快點熟悉起來!”

出了圍讀室,鐘邵打開安全通道的門,頂上的感應燈照亮空蕩。

譽承落後鐘邵幾個步子,跟著走進時,只見鐘邵神色如常地倚靠在通道墻上,兩只手揣褲兜裏,視線在譽承身上將落未落。

“抽煙嗎?”鐘邵的目光淺淺落在站在門邊的鐘邵身上。

“偶爾。”

鐘邵伸出兜在褲袋裏的手,右手上多了一包煙,他抖出一根,譽承動作自然地抽出。

一根煙拉近了幾步物理距離,鐘邵、譽承與墻角呈一個等腰直角三角形。

譽承從衣袋裏掏出一只打火機,打出火苗,給鐘邵點上。

隨後,就見已經吐出一口煙圈,把煙夾在指尖的鐘邵,突然將煙頭對準了譽承還未點燃的煙頭。

火星點點,鐘邵落著笑,“這樣算熟了點了嗎?小師弟。”

譽承一楞,就看著鐘邵吸了幾口沒過肺的煙。

“師兄好。”譽承回過神來哼笑了下,煙霧繚繞中,氣氛似乎就輕松了起來。

兩個人雖然同為王碩先生的學生,卻從未見過。

”還記得老師曾經說過的讓兩個初次見面的演員快速培養默契的方法嗎?“

”記得。“

兩只煙的星火都燃到了底,熄在了腳底。

劇本圍讀是讓演員們能快速認識的方法之一,但並不能很快就培養演員出之間的戲劇默契。

鐘邵所說的快速培養對手演員之間默契的方式其實就是快速問答,每個人提出五個問題,對方進行不見歇回答。

五個問題的難度與私密度逐層遞增,最後一問要有足以讓對方釋放出應有情緒的“逼迫性”。

“準備好了嗎?”鐘邵淡淡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嗯。”

提問從鐘邵先開始。

“想演好這部戲嗎?”

譽承眼神篤定,“想。”

沒有任何停頓,譽承接著問:“你覺得熟稔的默契應該是怎樣的?”

“一個眼神就知道下一步動作。”

“昨晚怎麽不喊師兄?”

“有點蹭親戚的感覺,”說完,譽承又問:“師兄介意我昨晚上的不禮貌嗎?”

“只有這一次。”

“為什麽會接下這部戲?”

“角色沒嘗試過,劇本很吸引人。”譽承坦白,又反問:“師兄呢?”

“因為很喜歡《下單者》裏的網警小王。”鐘邵的聲音中沒有什麽波瀾,唇角卻似有若無的笑了一下。

“小師弟對我的評價是怎麽樣的?”

“非常欣賞。”

“謝謝小師弟的褒獎,”鐘邵勾著一抹很淡的笑,繼續問道:“會因戲生情嗎?”

“不會,在角色和我之間有一條界限。”

“分得清兄弟情和愛情嗎?”

“師兄相信一下我的學歷。”

“師兄對對手演員有什麽要求?”

“就合約上的那些。”

“為什麽喜歡表演?”

譽承脫口而出,“因為想認識每個不同的自己。”

每一個角色,是自己,又是角色本身,是一個個體潛藏在意識裏的不同的一面。

“師兄最喜歡自己演過的哪一個角色?”

“沒有。”

聽到答案,譽承心裏沒有多大的詫異,即使在他心裏,最喜歡的是鐘邵在《無人旁觀》中飾演的反派。

“想過出櫃嗎?”鐘邵問。

兩位主角的合約與其他演員的合約並沒有區別,只是在尋找主演時的前提條件,該演員藝人的性取向要為男。

“順其自然。”

他們之間的提問顯然已經超出了五個,看似沒有任何邏輯,卻使得人兩個站於平等位置上。

問答結束,兩人敞開雙臂,心無雜念地擁抱了一下,他們將彼此的心跳在此刻相記,作為熟稔默契的一部分。

“合作愉快。”鐘邵向譽承伸出手。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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