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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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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嘉魚聽聞陸翊的聲音在外響起,頓時熱淚盈眶,渾身熱血沸騰。

“皇上......”

寧嘉魚驚呼道,趁皇上松懈的時候,她急忙從他手掌中掙脫出來。陸翊在在帳外呼喊自己,那感覺仿佛一秋,想要立刻見他的感覺更加強烈,她提起裙擺,飛快地朝帳外奔去。

武勝將手中的韁繩交給後面趕到的穆源,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陸翊從馬背上抱下來,準備讓他馱在自己背上,但是陸翊卻拒絕了。

“本相要拜見皇上,這樣不合禮儀,你扶本相下來就是。”

陸翊說完後,又對穆源低聲吩咐道:“等會兒見到夫人後,你即刻帶她回營帳。”

這時,寧嘉魚一抹眼淚從帳內跑出來,見武勝攙扶著陸翊,他神色疲倦,但臉上依然掛著笑容望著自己,眼中全是愛意和期待。

“嘉魚!”

陸翊輕呼道,展開雙臂,迎接著寧嘉魚的到來。

武勝側過臉,讓他們夫妻二人好好地擁抱一番。

“我馬上要去見皇上,你和穆源先回營帳,等我回來。”

陸翊低聲道,目光充滿眷戀和不舍。淚水無聲,寧嘉魚點點頭從他懷裏依依不舍地離開,跟著穆源朝東邊走去。

“走吧!”

陸翊對武勝說完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白色營帳中亮著的燈火,那裏的影子,正端坐著,似乎在等他。武勝攙扶著他,一路蹣跚地朝裏面走去。

皇上端坐在案前,面上似乎還掛著笑意,他愜意地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就見陸翊在武勝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微臣陸翊參見皇上。”

陸翊恭敬地說道。

“這裏不是朝堂,臣弟不必以君臣之禮相待,你還是叫朕皇兄吧,朕很久沒有聽見你這樣叫朕了。剛才嘉魚為朕做了一盤子糕點,你過來嘗嘗,劉公公,賜座!”

皇上平靜地說道,目光又落在盤子上。

“皇兄,嘉魚年輕不懂事,她若有犯聖顏的地方還請皇兄多多包涵,臣弟願意為她承擔所有的罪責!”

陸翊垂首站在原地,神情真誠地說道。

皇上輕笑慢慢起身向陸翊走去,嘴裏說道:“小翊啊,朕看著你長大然後成婚,難道在你心中皇兄是一個心胸狹隘之人?嘉魚她心靈手巧,朕很是喜歡,怎會要責怪她?這不,帳外那些禁衛軍冒犯了她,朕將他們全部杖責三十大棍並發配去了邊疆,你覺得這個懲罰如何?”

陸翊渾身一顫,猶如五雷轟頂般僵硬在原地,皇上居然為了寧嘉魚將他身邊的禁衛軍杖責發配去了邊疆,他對她,是寵到這個程度?這似乎超出了現有的禮儀常綱。

“嘉魚就是一介平民,怎可比得上皇上身邊的禁衛軍?”

好半天,陸翊才呆呆說道。

“朕說值得就值得!”

皇上走在他面前停了下來,目光註視著他,挑了挑眉,語氣輕快地說道:“是她做的這盤藕絲糯米糕,讓朕又有了意氣奮發的動力了!朕記得有一年冬天,有一次因為一件小事惹怒了先皇,先皇很氣憤,將朕關在後宮佛堂裏,那時正值臘月,朕每天都在惶恐和饑餓中度過,終於在第三天晚上,朕偷偷地溜了出去來到了長青殿。”

皇上停頓了一下,思緒回到了他逃出佛堂的那個夜晚。“朕原本想到來到長青殿母後會給朕吃的,結果母後將朕教訓一番又派人將朕送回佛堂,那時朕真的很絕望,很灰心,甚至自暴自棄!有人從門縫裏偷偷地塞給了幾塊藕絲糯米糕,當朕吃完後,忽然覺得精神煥發,渾身充滿力量,又重新有了征服的欲望。”

皇上輕快地回憶著,陸翊的心卻一點一點沈下去,身旁的武勝早已退下,他想要起身離開,竟然如此艱難。

右腿錐心的疼痛,他的額頭開始冒著豆大的汗珠子,皇上輕而易舉地看在眼裏,卻極為輕快地繼續訴說著他得意的陳年舊事。

陸翊想起來了,皇上說的那件小事好像跟他有關,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皇上還能在他面前重提,並且連嘉魚都被皇上扯進來了。

”皇兄喜歡吃藕絲糯米糕,回到皇宮後,臣弟安排嘉魚進宮教會禦廚,這樣皇兄就能隨時吃到糯米糕了,也就不會因為偶爾的食用而想起以前的往事,有損龍體。”

陸翊恭敬地說道,強忍著右腿的痛楚。

皇上看了陸翊一眼點頭稱讚道:“還是臣弟想得周到,朕怎麽就沒有考慮到這一出,今晚真是委屈了嘉魚,回到皇宮,朕要重賞她!”

“多謝皇兄的厚愛,臣弟替嘉魚謝恩了。”

陸翊用手扶著椅子的邊緣極為艱難地起身正要彎腰曲背時,皇上說道:“臣弟腿腳受傷不必行禮,時間不早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原本朕要讓嘉魚在此等張禦醫為她包紮受傷的右手,這張禦醫越來越放肆了,到現在還沒有到朕的行帳裏來,回到皇宮,一定要好好治治他的罪!”

“皇兄息怒,臣弟懇請皇兄不要為嘉魚再懲罰任何一個臣子了!嘉魚她是臣弟的妻子,臣弟一定會照顧好她。“

陸翊垂首道。

皇上搖搖頭:“嘉魚是皇家媳婦,怎可容得下人們如此的怠慢?必定要罰!”

月色清明,行營外亮著無數火把將道路照得如同白晝,陸翊雙手抓緊馬鬃側著身子坐在馬背的一邊,武勝默默地牽著韁繩朝營帳走去,一時間二人無語。

“請恕末將直言,末將以為皇上今晚的舉動,對丞相極為不利。”

武勝忍不住說道,從他在篝火晚會上見皇上對寧嘉魚的態度和剛才的情形,皇上似乎比以前有了更大的野心。想到這裏,武勝不由打個寒顫,如果皇上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樣,那麽他就要開始對付陸翊了。

陸翊擡頭仰望天空,閉上雙眼沈默片刻後他才緩緩睜開,遠遠地,就見寧嘉魚站在營帳外焦急地張望著,她外披著藍色狐裘,腰間的束帶將她的盈盈身姿展現出來令人憐愛,她那嬌美的神情讓人不忍傷她半分,就像碧葉上的水珠,稍微一動,就會灑灑落下。

“嘉魚,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陸翊心中默念著,見心愛的人在寒夜裏等待自己,腿上的痛早已消退。

營帳內,陸翊將寧嘉魚的右手握在胸前,他長長的睫毛下是一串晶瑩的淚珠。

“傻姑娘,疼吧,以後可不要用手去抓劍,傷了你,我的心好痛。”

陸翊凝噎道。

“只要能回來見到你,這些傷一點都不痛,倒是你的右腿,你額頭密密的汗珠,一定很疼吧。”

寧嘉魚心疼地說道,用手絹替他將額頭上的汗珠輕輕拭去,陸翊則一把將她攬在懷裏,嘴唇覆蓋在她受傷的右手掌上。冰涼而又柔軟的唇在裂開的傷口上來回舔著,寧嘉魚頓時覺得痛楚減輕了許多。

“皇上太過份了,你的手傷成這樣,他還要你為他做糕點。”

陸翊望著她的右手,氣憤地說道。

“皇上他的確有些反常,他還拉著我的手不放。”

寧嘉魚想了很久才說道,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將她和皇上在營帳內的事告訴陸翊,陸翊應該是信任自己的。

“嘉魚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要你離開我半步。”

陸翊將頭埋在她肩上,雙手緊箍著她的腰肢,低低地說道。

冬狩結束了,皇上帶著大臣們滿載而歸,丞相府內,張蘇焦急地等著陸翊的歸來。

一回到丞相府,寧嘉魚立刻召來徐滄海為陸翊診治右腿,徐滄海將他的右腿仔細檢查後對陸翊說道:“丞相右腿骨折,只需在府上多加照料,假以時日定能覆原。”

陸翊滿意地點頭又命穆源將那只發黑的馬蹄交給徐滄海查看,徐滄海接過馬蹄,將它泡在一種特制的藥水中,半個時辰後,馬蹄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水則變成了一團烏黑。

“這匹馬中了一種奇毒叫輕狂,它能讓中毒的人意識失去控制並且產生恐慌,所以才會將丞相從馬背上摔下來,並且這種毒極為少見。”

“誰要害相公呢?”

寧嘉魚喃喃道,頭腦裏一遍遍地思索著相關的人。

“穆源,你去查查輕狂的來歷。”

陸翊轉身對穆源吩咐道。

寧嘉魚和徐滄海從房間裏走出來見張蘇臉色蒼白地站在外面,張蘇對寧嘉魚打了招呼作揖後就徑直朝裏屋走去。

“他這麽焦急的樣子,難道府上發生了什麽事?”

寧嘉魚望著張蘇離去的背影,不解地問道。

“小人也不知,只知道夫人和丞相去冬狩的這幾天,他天天都在府外等丞相大人回府。”

徐滄海搖搖頭,苦笑道,他又看了一下寧嘉魚受傷的右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夫人這段時間切記不要沾水,不然不利於傷口的恢覆。”

“好的,我會註意的。”

張蘇一進屋,首先向陸翊請安問好,又關心了他受傷的右腿的傷情後,才將他打聽到的情報向陸翊匯報。

“啟稟丞相,太子他到了大夏國的皇宮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就連我們一路派去的暗探也了無音信。”

張蘇神色憂慮地說道。

“怎麽可能?這件事皇上知道嗎?”

陸翊的眉毛擰成了一股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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