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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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其實,有些時候我是真心建議你們別去航海,寧願當兵去,海上生活很無趣,在海上呆久了,這個人也差不多和時代接不上了,並且海員風裏來雨裏去的,對自己的身體也是一個折磨,你們女孩子都愛美,我覺得這個行業對你們來說,或許不是一件好事情。”

“我知道。”

“那你還想航海麽?”

“不知道,看情況吧。”

方裴看了看正在迎著風浪航行的長興號,十幾萬噸船舶的重量,加上裝載在倉裏的另外十幾萬噸,那麽多的重量竟然在風浪裏被拋來拋去的,就好像是一個布娃娃一樣,方苑在所有人中顯得最為興奮,而方裴臉色更差了,

“你是不是暈船了?”

對方搖了搖頭,袁海則換了另一種問法,

“那你是不是想吐?”

“還好。”

“要不下去休息一會兒吧?”

面前人繼續搖了下腦袋,

“我只是看到眼前旋轉的畫面才有些惡心,只要不去看就好多了。”

“但你想繼續航海的話,這些東西是必須要去克服的。”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很努力了,慢慢來吧。”

似乎相對於這個有些孱弱的女孩子,另一邊的方苑則看起來更適合航海,她在一整個值班的時間裏幾乎沒停下自大呼小叫的聲音,又時不時地拿出手機錄像,原本宋承是想要阻止的,畢竟駕駛臺的規章制度中是禁止攜帶手機之類的電子用品上來,但最後袁海阻止了,他發現,在有些時候沒必要去堅持那麽生硬的秩序。

可人的精力畢竟也是有限,等消耗光之後,又是一陣麻煩,中午方苑和方裴沒下來吃飯,船長有些不放心地讓大副上去看看,不想這件事情推來推去的,被推到袁海身上,理由很簡單,因為這兩個女生都是袁海帶著的,袁海自己都不怎麽舒服,那些滿桌子的飯菜他沒吃下多少。暈船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和暈車一樣,都會讓人惡心想吐,不過時間久了,那種感覺就會淡,卻也沒辦法去消除。

袁海強忍著難受去了大副隔壁的某個艙室,一敲門,發現門沒關,只聽見吱呀一聲,裏面的一切都顯露了出來,方裴在方苑的床邊跪著,由於船舶在晃動,她緊緊抵在架子上,再用另一只手端著杯子餵躺在床上一臉難受的方苑,其實方裴自己的表情同樣不舒服,兩個人都暈船了,還有門口進來的那個人。

“怎麽了?暈了啊?吃過藥了麽?”

方裴擡頭看了看袁海,滿臉的憔悴令人無比憐惜,

“沒有,我們沒帶暈船藥。”

“你們沒帶就問我拿。”

“你在休息,我們不好意思去吵醒你。”

“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什麽好意思和不好意思的,以後記住,難受就要說,即便是不去找我,你也可以去駕駛臺看看,上面24小時都有人在值班,你可以跟他們說一下,他們也會幫你的,這不是什麽不好意思的事情,風浪大的時候,其實每個人都會有暈船反應。”

“喔。”

應完低下頭,顯得很是難受,袁海伸手接過那個杯子,發現水已經涼了,

“你也去躺一會兒吧,我給你們拿點藥。”

他放好,又出門,告訴船長原因,船長這一回倒是沒有生氣,相反的還吩咐了廚師長留點吃的給那兩個女生,而袁海則跟著大副出去拿藥了。等他再上去,發現船舶的搖晃稍微小了一些,袁海便端著熱水給這兩個躺著的女生餵了藥物,本打算自己要出去了,沒想到方裴輕聲喊住了他,

“陪我們一會兒吧,我有點怕。”

“怕什麽呢?大家都在。”

“我看著,周圍都是白色的倉壁,好像自己到了天堂似的。”

“呸呸呸,什麽亂七八糟的,別想那麽多。”

嘴裏安慰著,人也留了下來,坐在方裴的床沿,看著,聽著她說話,

“學長,你會死麽?”

“什麽?哈?哪裏死不死的。”

不想對方嘴巴一扁,眼淚就流了下來,或許每一個人在遠離自己熟悉的人,並且生病的時候最脆弱以及胡思亂想吧。

袁海以前也曾經經歷過,所以他便顯得很是同情和愛憐,

“沒事,有我在呢,誰也死不了,要不睡一會兒?”

“我睡不著。”

船身微微起伏,搖擺的速度有些快了,這樣正是在說明大海裏的波濤又開始顯現出它的崢嶸,大海沒有真正平靜的時候,對於每一個試圖去征服他的勇敢者都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在如此強烈的拍擊下,方裴顯得很是緊張和難受,吃了藥,人也格外想家,

“閉上眼睛吧,慢慢地人會睡著的,等你想過來,什麽都會好的,就像她一樣,你看她睡得多香。”

“方苑剛剛把我折騰壞了。”

“你也是個病人,別逞強,有什麽難受的地方直接去說。”

“我就是怕麻煩。”

“麻煩誰。”

可能也並非是覺得麻煩,倒是之前袁海以及船上的其他的船員面色不善地對那些實習生,才讓此刻裏的人兒瞞著不說吧,那這從側面也能說明方裴是一個好強的人,然而如此的好強到底有什麽用處,似乎什麽好處也都沒有,

“出門在外,靠的就是同事和朋友,你依靠別人,才會讓別人知道你是個需要幫助的,然後你再同樣還回去,不管是請人家吃點飯或者是喝點酒什麽的,彼此間才能關系牢靠,更慢慢地成為好朋友,你若是一直瞞著不說,你讓別人怎麽去幫助你?”

“但是,”

“但是我們還不熟悉對吧,或者是你以為我們之間的年紀相差太大了?已經有了代溝也不適合去做所謂的朋友?”

“沒有。”

袁海看著她閉上眼睛,合攏的眼皮刮下眼淚,劃過臉龐落在枕頭上,這是一個人,不管男女最脆弱也是最容易動情的時候,

“你都叫我學長了,我們也算是曾經熟悉過的,在外面,碰見和自己一個學校的真不容易,所以在很多時候我會顯得很是憤怒,因為你們鬧出來的事情,丟的是學校的臉,更是我們每一個讀過書的學生的臉,唯獨你,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我知道你在怕,怕自己做錯事情,可這個不是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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