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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膩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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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膩膩

話是這麽說,但晏江何還是身體力行地感受到,和小年輕談戀愛到底有多黏糊人。

張淙去上學前的這些天,晏江何除掉上班,其他時間幾乎全被張淙給綁架了。晏江何就連給晏美瞳餵化毛膏的時候,後背都貼著一只大型毛毛狗一樣的張淙。

其實說“綁架”倒也不貼切,張淙並沒真的拎一條大麻繩子捆人,構不成實質犯罪。

晏江何這人,差就差在總不樂意找自己的原因。客觀公正來講,張淙充其量算是拿繩子圈了個陷阱套,是晏江何自己受不住“誘惑”,一腦袋紮進去的。

就像今天晏江何下班,張淙掐著點兒給他來了個電話。

張淙在電話裏說:“哥,你下班了嗎?今天累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晏江何還沒等開口應話,張淙又補上一句:“我買到了新鮮的草莓,今晚做拔絲草莓。”

晏江何下意識揉了揉肚子,舌尖甚至能想到拔絲草莓的甜味。他說:我下班了,今天不怎麽累,你在家等著吧,我馬上回去。”

“好。”張淙說,“那你註意安全。”

“嗯。”晏江何掛掉電話,瞪著手機看了幾秒,長嘆一口氣,自我惆悵道,“冤孽啊!”

惆悵完,晏江何換好衣服,去找了趟胸外科的周醫生:“抱歉啊老周,今晚不能跟你吃飯了,我得回家。”

周醫生楞了下:“怎麽了?家裏有事?不是說好了晚上一起去擼幾串,我請客嗎?”

大巴車出事那天,晏江何還跟周醫生一起做了臺緊急手術。知道晏江何出事,周醫生也是嚇了個好歹。

怪不得他。幾個小時前還跟自己說話的人,一轉眼就在漫天驟雪裏翻了車,災禍來得太近太快,擱誰都要咯噔。

於是周醫生便想要跟晏江何一起吃頓飯,算是彼此壓驚。

晏江何擺擺手,他和周醫生關系不錯,兩人又年紀相仿,晏江何懶得繞彎子,直說道:“家裏那位太能鬧了。”

晏江何皺著臉,嘴角卻能摸見一抹笑意:“他年紀比我小,又愛撒嬌,我實在是擋不住他。”

“哎呦江何,有情況啊!”周醫生立時樂了,“行啊,聽這話,你是找了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啊。這什麽時候的事?”

周醫生嘖嘖兩聲:“你不是單身了,咱院裏能哭一屋小護士吧?”

“別打趣我啊。”晏江何笑開了,“也就最近才定下來。”

“行吧。恭喜。”周醫生點點頭,“那我不當電燈泡了,你趕緊回去哄媳婦兒吧。”

晏江何立馬指著周醫生:“德行。一聽你就是經驗豐富。”

“噓。”周醫生小聲說,“低調。”

兩人都笑出了聲。

晏江何又跟周醫生瞎嘮了幾句,便趕緊攆屁股回家。

他在家樓下停車的時候,忍不住琢磨。——媳婦兒?嬌滴滴的小姑娘?

晏江何哼笑一聲,鎖車上樓。

他又擱心眼裏對張淙好一頓品頭論足。

小姑娘不是。

媳婦兒,不上/床倒是挺像的。

嬌滴滴。經常性習慣性。

可憐了沒人知道,晏江何養的是一只嬌滴滴的大尾巴狼。

晏江何站在家門口掏鑰匙,鑰匙沒先掏著,倒是摸到了張淙給他的木頭戒指。

晏江何幹脆將戒指往手指上一套,然後繼續找鑰匙誶叨張淙:“我居然爽了同事的約回來家陪你,我吃不上燒烤,你倒是捂著心肝心安理得,舒服得......哎?”

晏江何鑰匙剛拿出來,門竟然從裏面“哢嚓”一聲被張淙打開了。

晏江何只見張淙一朵大狗頭從門縫伸出來:“哥,你回來了。”

晏江何:“......”

晏江何手掌心抵著張淙的額頭,將人往裏推回去:“你怎麽給我開門了?”

“我在窗戶看見你回來了。”張淙笑起來,往廚房走。

晏江何:“......”

晏江何一進門就聞到從廚房傳出來的香味。還有甜味。

他鼻子動了動,胃裏的饑餓開始活泛。

晏江何去衛生間洗手出來,正巧張淙朝他迎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飯馬上好,拔絲草莓。”

“哦。”晏江何右手接過水杯,同時歪過頭,在張淙側臉上親了一口。

張淙眨了下眼睛,嘴角抿了抿,端著一副蜜糖中毒的小模樣去廚房繼續拔絲草莓了。

晏江何邊喝水邊挑眉梢,一杯水喝完往茶幾上一放,他評價道:“嬌滴滴。”

“你說什麽?”張淙走到廚房門口,看著他問。

剛才廚房抽油煙機聲音太吵,他沒聽清晏江何說什麽。

“沒什麽。”晏江何看見茶幾上有張淙的電腦,是晏江何給買的那臺。

電腦敞開著放,屏幕是休眠模式。張淙應該是剛用完。

晏江何隨口問了一嘴:“你什麽時候把電腦弄回來了?”

“是我學長寄給我的,昨天到的。”張淙說。

“寄給你?”晏江何沒鬧明白。

“嗯。”張淙看了晏江何一眼,“我回來時走的著急,電腦落在咖啡館了。我當時和學長在咖啡館談工作,學長幫我收了。”

張淙頓了頓:“他想讓我幫忙做一張游戲原圖,這幾天就著急要。”

晏江何點點頭:“哦。”

“桌上有水果,你餓了就先吃點兒,墊一墊。”張淙說完就鉆進了廚房繼續賢惠。

晏江何默默瞅了一眼,電腦旁邊的確有個果盤。晏江何坐下,揪來一顆桃子啃。

晏江何拿桃子的時候,手一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鼠標,電腦的休眠模式解除了。

晏江何就隨便打眼一看,桃子差點沒咬動。

張淙這個王八蛋,電腦屏幕壁紙居然是晏江何的一張正臉照片。

晏江何叼著桃子,沒法對自個兒的大臉舔屏。他只能自我催眠,下意識忽略不計。

晏江何又轉悠眼珠隨意看了看,張淙桌面上的軟件挺多,看模樣多跟繪畫有關。但晏江何除了PS,其他的全不認識。

晏江何一顆桃子吃得又酸又甜,他尋思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變態,張淙個小王八蛋才大一,折騰起事業就有模有樣的,簡直喪心病狂。”

晏江何剛覺得張淙有模有樣,又瞅見一個文件夾。這個文件夾在最下面的角落放著,位置隱蔽。居然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簡單粗暴,就叫“晏江何”。

說不好奇那是假的。不好奇根本不可能。

尤其對上張淙,晏江何從來沒有任何道德心。他以前就“光明正大”看過張淙好幾次素描本。

更甭說這個文件夾叫“晏江何”,按晏江何那缺德的土匪腦子去理解,這文件夾就等於是他的。不然,他要朝張淙掰扯一下“冠名權”。

於是,晏江何毫不心虛,放下桃子握住鼠標,雙擊文件夾。

這文件夾還有密碼。

但晏江何看見“密碼”這種表示“秘密”、“私人”的字眼,也並沒迷途知返。

他幾乎就沒尋思,擡手在鍵盤上敲下自己的生日,一個回車,文件夾開了。

晏江何搖搖頭,暗自批評張淙這密碼不行,根本不上檔次,想撬開太容易,連眼皮都不用動。

文件夾裏花哨的玩意挺多的,歸置得明明白白,套了三個裏層文件夾以及一個工程文件。

裏面三個文件夾的名字倒挺規矩,分別是:電影,聲音,圖。

晏江何先點開電影,他都不用觀賞就知道,這些片兒是關於什麽東西。

比如開頭第一個,名字叫“衣櫃激情”。

晏江何朝電腦翻了個大白眼,然後頓了頓,又翻了個大白眼。

張淙行啊,竟然用他的名字和生日,藏這些個玩意?

晏江何冷笑,小聲嘟嘟囔囔:“我就說他一只王八寸狗,還沒開閘呢,怎麽碰上這種事能那麽會,敢情這缺弦兒的東西平時就不學好。”

電影晏江何沒稀得看,但“聲音”他點開了。正巧張淙剛才用過耳機,電腦上還插著,他直接拿起來塞了耳朵。

這一塞耳朵該切了,充耳就是一個男人性感的粗喘。

晏江何:“......”

晏江何拔下耳機,鼻子裏聞著廚房的香味,又去扒拉“圖”這個文件夾。果不其然,和他預想的一樣,裏面都是晏江何的照片,有幾張一眼就能看出是偷拍。還有張淙畫的圖。全身的,半身的,局部特寫......

晏江何閉了閉眼,大概知道張淙為什麽要存一個“聲音”文件夾了。視覺和聽覺融合,會產生奇妙的通感反應。

“這個王八蛋。”晏江何呸了一聲,他何止是受到了冒犯?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心肝寶貝都對他偷偷做了些什麽?無恥之徒,登徒子。判張淙個無期徒刑一點也不冤枉。

張淙混蛋到這個地步,剩下那個工程文件晏江何怎麽也要再看一眼。

他倒是要瞧清楚,張淙還能不要臉到什麽地步。

工程名是一個小寫的“love”。晏江何點開,電腦上立刻有一個軟件產生響應,隨後頁面彈出。

晏江何瞪著眼睛看,屏幕中央竟然有一個3D 模型。

晏江何摸著鼠標瞎亂轉悠兩下,發現模型雕刻得栩栩如生,看臉竟是他本人。全身比例精確,□□......

晏江何登時氣憤了,他一摔鼠標,扭頭對廚房吼出一嗓子:“張淙!你給我滾過來!”

張淙沒兩秒就趕緊顛了過來,他問:“怎麽......”

張淙看清了電腦屏幕,原地楞了一下,然後飛快一個跨步上前,一巴掌扣上了電腦。

張淙眼神閃躲地瞄著晏江何:“你怎麽......這是我私人電腦,你怎麽偷看啊......”

“私人電腦?”晏江何冷哼一聲。

張淙趕快說:“是。我讓學長趕緊寄過來也是不太放心,不單單是因為工作需要,我......”

張淙後悔極了。平時這臺電腦就他自己私用,從不外借,也就沒設開機密碼。他將文件夾設密,除了隱秘性和偷偷摸摸的感覺,說白了也有私心,不過是想在開文件時能敲一遍晏江何的生日。

畢竟這個文件夾不一樣,包含了他太多心猿意馬。

其實張淙就算設了密碼也白搭。憑他那狗腦子,充其量會再設一遍晏江何的生日。晏江何能開一個,就能開第二個。

張淙目光深深地望著晏江何:“你怎麽連我電腦都翻啊......”

張淙抱怨完,突然想起晏江何以前偷翻過他的素描本。

張淙:“......”

是他大意了。但他哪裏能想到晏江何會如此明目張膽。他本人還在廚房裏做飯呢!離晏江何不過十步遠!

“怎麽,不讓我看?”晏江何斜眼瞅張淙,“你可真能耐啊。”

張淙吭哧半天,說了句軟話:“你想看什麽都行。”

晏江何又哼一聲,氣呼呼地問:“照片什麽的就罷了,那個模型是怎麽回事?”

“是ZB,一個雕模軟件做的。”張淙答非所問,站在沙發邊上一本正經地介紹,晏江何仰頭看他那張白臉皮兒,竟看不出一絲邪念來,“我先前接觸到次時代游戲,做高模的話這個軟件......”

“你閉嘴。”晏江何伸長胳膊,左手單手撈住張淙的脖子。

張淙順從地彎下腰,低頭望著晏江何:“哥,你別生氣。”

晏江何沒好氣兒地說:“你怎麽就學壞了?一點兒都不知道害臊。”

張淙心底沈了沈,忽然輕輕瞇了下眼睛,他對晏江何說:“這都不讓。那你要我自己在北京的那半年怎麽過?”

張淙皺起眉頭賣慘:“那陣兒你都不理我。”

晏江何簡直震驚,這狗犢子還學會反咬一口了。

晏江何瞪著張淙,心頭卻因張淙話裏的苦澀揪了一下。思及那半年,張淙的確有夠難受的。

但晏江何不想承認他心疼了。心疼個狗屁。

晏江何欲蓋彌彰:“你還惡人先告狀?”

張淙沒說話。他去拉晏江何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立時楞了一下。

晏江何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張淙非常眼熟,就是早前他親手做的那枚小葉紫檀的木戒指。因為癡心妄想,大小一定是合適的,分毫不會差。

他這幾天沒在晏江何脖子上看見,心裏還有些灰撲撲的,完全沒想到晏江何能將它戴在無名指上。

張淙眼底泛出驚喜:“你把戒指戴手上了?”

晏江何勾起一邊嘴角,笑得有些討人厭,痞裏痞氣的:“是啊。不過在醫院不能戴,我回家和休息的時候再戴。”

張淙深長地吸了口氣,他腦袋垂得更低,湊晏江何更近了些:“哥......”

晏江何眨了眨眼,打斷道:“我們現在這個姿勢,你還靠這麽近,幹什麽,要索吻啊?”

多行不義必自斃。晏江何早晚要交代在他嘴皮上的花活兒。他剛說完這句話,張淙便猛地按住了他的肩。

晏江何打不過張淙,只能被張淙推沙發上壓結實。

“靠......”晏江何被張淙壓著親了個七葷八素。

只是可惜了廚房裏那盤子拔絲草莓,涼了都沒等到人去嘗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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