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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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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轍

張淙緊緊抱著晏江何,他此時神智不清,但著實費了好大力氣,幾乎死命克制,才沒當場將晏江何捏碎。

他恨不得將懷裏的人綁起來,鎖起來,最好就這麽活生生按進自己的胸腔裏吞噬。

這就是他的全部了。

張淙頭一遭體會到“失而覆得”到底有多感人。它是人世間最圓滿的事。

晏江何還在為活命抗爭,他發現張淙聽不進話,只能又顛兩下張淙的後背,求饒道:“張淙,先放開,真的疼......”

大概是晏江何最後一個“疼”字咬得太痛苦,張淙周身猛地一激靈,手臂松了些力氣。

晏江何一口氣倒出來,幾乎都快對張淙感恩戴德了。

張淙頓了頓,估摸是緩過來了,他輕輕推開晏江何,一雙眼中似乎繾綣著漆黑的漩渦,巴不得將晏江何一個大活人卷進去攪碎。

晏江何得了自由,先飛快掃一眼自己爹媽,迎上二老關註的目光,讓他們放心後,眼睛便定在張淙臉上。

晏江何皺起眉頭,看清張淙滿臉的狼狽,和額頭上臟兮兮的傷口。

“你這傷怎麽弄的?”晏江何伸手去撥張淙眉宇間潮濕的碎發,可惜他手指尖還沒碰上半根發絲,就被張淙給截了。

張淙一聲不吭,再一次扣住晏江何的手腕,一開始他捏得死緊不撒手,晏江何吃痛,剛琢磨著“這熊玩意是嚇傻了,下手一點輕重都沒有”,張淙就突然放輕了些。

張淙擎住晏江何的手腕,像舉起名貴珍寶一樣掐著,指腹又在晏江何的腕骨處輕輕摩挲了幾下。

鐘甯在一旁看得咂舌,差點沒壯膽子,過去將張淙這個沒眼力見兒的王八蛋扒一邊去滾地。

“你真沒受傷?”最後是周平楠說了一嘴。

親媽心疼兒子,嚇得膽都擰巴了,耐不得這詭異氣氛,總算張嘴禿嚕了句話。

“沒事,媽。”晏江何趕緊應聲。

張淙這才發現,他竟直勾勾擋在晏濤和周平楠前面,正霸道地獨占晏江何。

人家一家人劫後餘生,二老擔驚受怕一通宵,親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了,尚且沒能伸手捂熱乎,他又算什麽?他戳這兒,罵聲格格不入算輕的,著實有夠礙眼。

張淙垂下眼睛,咬死牙關,才總算松開了晏江何的手。他往後退一步,又看了看晏濤和周平楠。

張淙讓出位置,晏濤和周平楠便立馬湊上去,兩人對著晏江何啰啰嗦嗦一通問,尤其是周平楠,邊說邊伸手在晏江何身上摸一摸,似乎怕回來的是個假人。她摸完一圈兒,眼裏的淚光又泛了起來。

“你要把你媽嚇死是不是?啊?”周平楠恨道。

“別擔心了,我這不是沒事麽。”晏江何攬過親媽安慰,“幸好晚上大巴開得不快,沒出什麽大事。”

周平楠快速呸一句:“你還想出什麽大事?你告訴我什麽叫大事!”

晏江何笑笑:“沒大事,沒大事。我錯了,媽,我錯了。”

張淙站在一旁,看著對面的一家三口。說到底,他不過是個找不到立足點的外人。一直都是他,專橫惡劣地在搶占晏江何,在毀晏江何。

鐘甯走到張淙身邊站住,他其實有些不敢朝張淙說話。鐘甯也是三十的人了,被一個二十歲的臭小子震住大不應該,傳出去沒有檔次。

但張淙不一樣。他和二十歲朝氣蓬勃的陽光青年不一樣。鐘甯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強烈的極端。

鐘甯不禁毛骨悚然地想:“張淙對晏江何的感情,怎麽就這樣了?”

晏江何跟周平楠和晏濤說了幾句後,片刻不敢耽擱,便朝這邊走了過來。他和鐘甯對上眼,雙方互相點了個頭。

晏江何擡手拍了下鐘甯肩膀,視線卻一直在張淙身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是不是昨晚就回來了?”

算算時間,應該沒有什麽合適的航班,能讓張淙在這個時間出現在此處。

也是晏江何自己嚇傻了沒想透。換了他也坐不住,就算拼命也要連夜奔回來,雖然他拼死拼活跑回來,照舊屁用沒用,但人不都是會為了心裏那個人,做盡沒用可笑的事嗎?

晏江何好一陣懊悔,他先前跟張淙通話的時候,張淙可能已經到了。

張淙除了問他的情況什麽都沒說,晏江何居然也以為張淙在北京嚇得魂飛魄散,擎等他安慰呢。他甚至還自作聰明,叫張淙今天趕飛機回來。

晏江何想到這兒,差點沒擡手抽自己兩巴掌。

晏江何又仔細看張淙,被他一身的狼藉揪了下心肝,於是晏江何接著心疼地問:“你這到底是怎麽了?是不是摔哪了?”

張淙看著他不說話。

“張淙額頭的傷雖然不嚴重,但傷口沾了濕泥,得去醫院處理一下。”晏濤走過來,深深地看過張淙一眼。

“我先送張淙去醫院吧。車子後備箱裏有幹凈的運動褲,張淙應該能換上。”鐘甯主動說,“江何,你這邊還有事?”

晏江何:“出事以後我在現場做了急救,估計還要和警察做個詳細記錄。”

“那我們在這陪你,都弄完了一起回家。”周平楠立馬說,不舍得走。

晏江何哭笑不得,搓了搓周平楠的胳膊:“媽,你們等會兒先回去吧。”

晏江何:“你回去休息休息,你一晚上沒睡吧?我等一下也得回家睡一覺。”

鐘甯也說:“放心吧阿姨,徐懷馬上也到了。”

看周平楠不樂意,晏江何趕緊接上:“我想吃你做的炸醬面,我晚上回去,你做給我吃?再弄幾個好菜?”

周平楠剜了晏江何一眼,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模樣。

晏濤也放了心:“那我跟你媽等會兒就先回去,不給你添亂了。”

晏江何笑笑,又去瞅張淙。張淙罕見地聽話,跟著鐘甯拿褲子上車,但眼睛一直扒著晏江何不放。

晏江何沒辦法,只好活受累,哄完老的再去哄小的。他湊到張淙跟前說:“先讓你鐘哥送你去醫院,我這邊完事了,肯定立刻去找你。乖,聽話。”

張淙抿著唇,光是看著他。晏江何從回來到現在還沒聽張淙說半個字。這讓晏江何非常難受。

晏江何更是被張淙這一副“被拋棄”的委屈模樣鬧得胸口咯噔。

“晏醫生,這邊來一下。”身後有警察在叫晏江何。

晏江何只好狠下心,伸手在張淙臉上摸了一把,然後一巴掌甩上車門,轉身小跑過去。

鐘甯開車將張淙送去醫院處理傷口,周平楠和晏濤也準備打個車先回去。

年紀大了是真的熬不住,兩人一晚上沒睡,受了這麽大驚嚇,這當兒放下心,疲憊毫不客氣地襲上來。

晏江何眼瞅爹媽那勞累樣,死活不放心讓他倆自己打車回去,正巧徐懷來了,晏江何跟徐懷掰扯一陣,便讓徐懷當司機送二老回家。

鐘甯也沒撈到悠閑,他在醫院陪張淙,等著處理傷口,陪得渾身別扭。張淙全程當他是空氣,不說話也不看人。鐘甯又不能撒癔癥,怎麽待怎麽膈應,實在被張淙瘆得慌。

鐘甯決定硬下心腸,扔張淙這鱉王八小可憐自己包紮。他要回警局等晏江何,先把能降妖伏魔的給接上車。

——鐘甯早就看出來張淙現在不正常,能讓他早點再見晏江何最好不過。

可惜鐘甯一個少爺身子,卻逃不了辛苦命,等他接上晏江何,直接賞了始作俑者一雙牢騷白眼。

晏江何樂了:“辛苦了,鐘老板,司機當的真棒。”

“......”鐘甯無奈,“我可真服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晏江何沈默片刻,嘆口氣:“我在醫院這些年,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沒見過?我知道意外就是暴雨天的一道雷,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劈下來,但劈到了自己頭上,還真是嚇得夠嗆。”

“幸好沒什麽大事。”晏江何後怕道,“萬幸。”

“可不是麽。”鐘甯也長抒一口氣。

鐘甯開著車回醫院,張淙那傷口應該已經處理上了,鐘甯先前跟他聯系過,讓張淙弄好腦門兒在醫院門口等著,他接好晏江何,再一起順路捎張淙回家。

“張淙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你知道嗎?”晏江何突然問鐘甯。

“我上哪知道去?你家那就是尊神仙,不管問多少遍,楞是屁都不肯放。你沒看我煩得都逃過來投奔你了嗎?”鐘甯一提這事就頭大,“正好現在張淙不在,我得跟你說說。”

鐘甯:“我昨晚跟他說你出事了,就覺得他要瘋。但我真不知道他能瘋成這樣。他現在是你的人,我又不能不跟他說。這事瞞著他不等於要他命嗎?”

晏江何“嗯”了一聲,一腔的心疼:“我知道。”

鐘甯皺著臉:“他回來也沒跟我說,一晚上不見人影。也不知道這倒黴孩子跑哪去了,我今天上午剛到警局,就瞧見他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你也看見他那副德行了。”

鐘甯:“我都懷疑他是從北京爬回來的。”

“......”晏江何尋思了一會兒,“昨天晚上應該沒有合適的飛機。高鐵動車也都懸。他很可能是坐直達特快回來的。”

“那也得四五個小時吧。”鐘甯撇撇嘴,“還有他頭上的傷,身上也臟兮兮的。”

鐘甯斜眼瞅晏江何:“這孩子是不是急大發了,在路上摔了個好歹?”

“我也不知道。可能吧。”晏江何輕聲說。

鐘甯沈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車子離醫院只差一個紅綠燈時,鐘甯才又出聲:“我說句難聽的大實話。江何,我是真的沒想過你會願意跟他在一起。”

晏江何歪過頭看著鐘甯,沒回應。

鐘甯繼續說:“先不說張淙是個男的,你又直了三十年。張淙才剛二十歲,他對你來說不過還是個小孩兒。怎麽想你也不至於。不應該,更不合適。”

晏江何扭回頭,盯著前方,已經能看見醫院的牌子了。他說:“可不是麽。”

鐘甯打轉向,並右側行車道:“但我今天看張淙,真的,我大概能理解了。”

鐘甯快速瞅了晏江何一眼,話中品不透滋味:“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這滋味我太明白了,真的,沒人比我更明白。”

鐘甯:“就憑他對你那份心,多嚇人啊?個小屁孩子鬧得我汗毛都要立起來了。你想不栽,那得難於登天吧?”

晏江何忽然樂了。鐘甯的車子轉彎,晏江何瞇縫眼睛,看見醫院正門口出來一個人。

醫院正門口有很多人,走進走出的,隔著距離,隔著玻璃。但晏江何一眼就看出右側剛出來的那人是張淙。

晏江何看著張淙站到路邊,他們越來越近。

晏江何心服口服地說:“我這輩子是拗不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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