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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戲小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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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戲小年輕

談情說愛,戲劇家筆下常見跌宕起伏,感人至深。

心跳加速,相濡以沫,粘稠如蜜,歇斯底裏,苦澀難捱……“相愛”有千萬種模樣。

人們或許幸運地偶遇愛情,或許悲哀地苦等不得。人們臆想愛情垂青的姿態,假設那個獨一無二的人長什麽樣子。人們終了一生,不斷渴求動情的方式。不論俗套新奇,都是那般鮮活美好。

生命就是這樣被情感驅動,向著溫熱,向著光明,向著愛,茁壯地老去。

誰能明明白白來形容“愛”?一個人一處情節。說破大天,也不過是某一人,在心尖子上。他重中之重,怎麽也攆不走,沒什麽比他更牢固。沒有他哪裏都不對,日子也過不安生。

對於晏江何,這不就是紮了根的張淙嗎?這不就是他的“愛情”嗎?

進姑且這般,若再退一步,張淙以後跟別人成家立業,離晏江何老遠,摸良心說,那不是什麽高興的事。

進退皆動蕩。張淙儼然已成為晏江何活著的一部分。

雪花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大了些,可能是循序漸進的,可能是倏然催大的。世間萬物,七情六欲,總是如此不講道理。

白雪落在一黑一白兩頂帽子上,掉在他們挨近的肩頭上,悄無聲息地堆積,細細簌簌落下。

晏江何溫熱的呼吸噴在張淙臉上,四瓣唇分開時,或許是意猶未盡,又或許是晏江何故意使壞。

晏江何的眼底生出一抹笑來,一通濃情蜜意地挑逗完,柔軟的舌尖勾出熱乎乎的流氓,點著張淙的雙唇,順時針快活地舔了一圈兒。

張淙當下何止是懵,他只差兩眼一閉,直接嬌弱地暈進晏江何懷裏。

流氓還數老的甜。

晏江何占完便宜,將張淙齁兒得半死不活,總算心滿意足。

就瞧他親完舔完,沒事人一樣往後退一步,理直氣壯地將四周走過的稀少人影當狗屁。——可謂是“大道為公,愛看不看。”

張淙不知是臊的還是暈的,腦袋太沈,死活擡不起頭來。

晏江何輕輕拍了拍張淙帽頂,掃去帽子上白色的碎雪,他又隔著帽子,不輕不重地按住張淙的頭。

張淙雙腿發軟,好不容易一口熱氣倒出來,被晏江何壓得一晃,竟然一屁股坐地上了。

晏江何一楞,垂眼看張淙。他非人多年,肚皮下的缺德心腸紅彤彤暖洋洋。眼下瞧張淙被自個兒欺負成這副臊白小樣,幸災樂禍輕笑出聲來。

晏江何眼角彎彎,慢慢躬下腰背,手指尖彈了彈張淙帽子上剛落下來的新雪。

彈完了天上緊接著再落,晏江何此舉大抵是扯淡,不過定能將張淙擺弄得更討他歡心。

果然,張淙肩頭猛地一哆嗦。

張淙窩在帽子裏,一口咬住牙閉上嘴,他怕一張嘴,心臟便能立時生龍活虎地蹦上天。

晏江何擡起左手看表,右手順便在張淙帽子上兜了一把,喪盡天良地說:“乖,我得先趕飛機了,不然要晚了。”

晏江何混賬起來活妥兒的愧對畜生,他說完便轉身就走,留張淙坐在墻頭涼屁股。

張淙還是沒法擡頭看晏江何一眼。他雙手抱膝,竟直接將臉埋進了臂彎裏。

晏江何那廝道行頗深,多活張淙近一旬就是沒法比。他頂天作案,卻毛事沒有,流氓耍完就走人,屁股都懶得拍一下。

晏江何趕時間,很快回到機場,過安檢,又找到自己的登機口,掀開帽子坐在椅子上等。

晏江何也就坐了五六分鐘,兜裏的手機響了。晏江何摸手機出來,看都沒稀罕看就知道,肯定是張淙。

晏江何接通,朝張淙劈頭蓋臉甩去一句:“年輕人,火力挺旺盛,緩過來了?”

沒等張淙擱電話裏吭氣兒,晏江何又帶笑嘲諷道:“地上涼吧?白衣服是不是都臟了?坐一腚墩兒泥,回學校要被別人追著屁股笑話。”

機場門口的張淙擎著手機凍手,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花裏:“......”

張淙此時根本沒心思管有沒有人會對著他的後屁股笑話,他沈聲問:“你剛才是什麽意思?”

晏江何:“......”

晏江何朝對面的嫩粉色二十寸行李箱翻去白眼,毫不客氣地說:“我能是什麽意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哦,不對。”晏江何說一半想到今兒個陰天下雪,遂靈活改口,“白雪紛飛,霧裏看花,鮮花瓣都被我吃嘴裏了,你還來問我?”

晏江何又笑起來:“張淙淙,你是不是傻了?”

張淙那頭呼吸猛地一滯,又不敢長時間不接話,強逼著自己開口:“你......我......”

晏江何嘖了一聲,確診道:“看來是真傻了。”

晏江何本以為,張淙在外頭大口喘氣,能說出點什麽來,可惜張淙是個廢物,最後終於慎重又虔誠地摳出兩個沒頭沒尾的字:“真的?”

“......”晏江何臉皮一崩,貼著手機的那只耳朵莫名覺得發躁。

晏江何牙酸:“不然還有假的?你也差不多行行好吧。”

晏江何的聲音壓低幾分:“我問你,你不回家,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還特意給我打錢,不就是逼著我來找你嗎?”

“你快憋死了吧?”晏江何鼻哂,“我真是服了你了。你鬧這麽大一出,還要跟我劃清關系,給自己弄得像個貞潔烈士一樣。”

他徒手撕爛妖精皮,繼續收拾張淙:“你真當自己是情聖了?說一堆文縐縐的話酸我。就你那點小九九,還拿我眼前顯擺。你不就是想向我證明,我放不下你,我舍不得你。現在你成功了,得了便宜,賣乖賣沒完了是吧?”

張淙好一陣沒再說話。

晏江何說的都對。自從元旦前,晏江何發來一條消息問張淙回不回家,張淙就明白了——晏江何動搖了。

所以張淙才敢吃下豹子苦膽,敢這樣折騰。王八蛋玩心眼子手法黢黑,絲毫不計成本。張淙這一套玉石俱焚,傷敵八百自損八萬。

他用自我焚燒的方法把自己火化成了灰,也必須讓晏江何感覺到燙,感覺到疼。

瘋子和變態都不敢攜手去摸張淙的腳後跟。

張淙這一個多月,靠的不過是晏江何那寥寥數幾的短信和未接來電吊命。何止如數家珍,他都要將這些翻來覆去看爛了,連上頭的時間分秒都能倒背如流。

聽張淙沒說話,晏江何到底沒再怪罪,他心軟著,嘆一口氣,張嘴賣風流哄人:“寶貝兒,你可是個絕色名伶。”

晏江何沒正行,笑嘻嘻地討嫌:“我就是誇你兩句,怎麽了,又害臊了?”

張淙甕聲甕氣地說:“你知道我是這樣的。”

其實回憶回憶,張淙的惡劣晏江何早就知道。張淙能作祟到什麽程度,晏江何似乎經常心裏有數。

張淙不會告訴晏江何,如果剛才在機場,他擡起頭沒有看到晏江何正面走過來,而是晏江何離開的背影,他肯定會沖過去,撲上去。

就算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晏江何打暈,用繩子捆起來綁架,他也不會放晏江何走。他情願判個無期徒刑,巴不得犯死罪。他會將晏江何關起來,關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永遠關起來。

他寧可晏江何厭惡他,恨他,因為他害怕,憤怒,他也不能沒有晏江何。

他不能。他受夠了。

廣播裏傳來標準的女聲,在說登機提示。

晏江何站起身,聽到張淙又在他耳邊重覆一遍:“你知道我是這樣的。”

晏江何從兜裏掏出登機牌,去登機口排隊:“是,我知道你是這樣的。”

晏江何忽然頗為認真地說:“張淙,你聽清楚了。我知道你是這樣的,但我還是來了,我還是認了。”

晏江何隨著隊伍往前走,輕言輕語地再哄張淙:“你什麽樣都行。這樣那樣,怎樣都無所謂,哥都疼你,寵著你。”

“這是你說的。”張淙趕緊說,語氣很急。

晏江何突然想起了寧杭杭。他先前答應給小丫頭蛋子買變形金剛的時候,她也是類似的語氣。可惜晏江何耍熊,給人家買了個芭比娃娃。

但下一秒晏江何又否了。不一樣。還是不一樣的。張淙說話的時候,聲音又有點輕。除了欣喜若狂,還能掂量出小心翼翼。他要更珍惜,更重視。

“是我說的。晏江何說的。”晏江何遞出登機牌,出登機口上擺渡車。

張淙那頭頓了頓:“我定下午的飛機回去。”

晏江何找見個位置連忙坐下:“想回家了?”

晏江何問:“終於舍得回家了?”

擺渡車上的人越上越多,嘈雜聲漸漸繁密起來。

張淙說:“我舍不得。”

晏江何當然知道張淙舍不得什麽。只是他深思熟慮片刻,沒同意:“這兩天先別回來。”

晏江何:“我後天要跟醫院的醫療隊下鄉一個禮拜。今晚趕回去就是為了開會,明天要整天上班,時間太緊了。”

晏江何笑笑:“這樣,你下周回來,我去機場接你。正好有休假,我在家陪你。”

“可......”張淙停了一秒,改口,“好,都聽你的。”

才把人握在手裏,張淙不敢逼得太緊。萬一晏江何嫌他煩,再反悔了,他能拉著晏江何同歸於盡。

張淙又說:“那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晏江何:“......”

車門進來一個抱孩子的女人,晏江何站起來讓座,去門邊靠著,他無奈道:“祖宗,我什麽時候不讓你給我打電話了?”

“哦。”張淙估計也是感覺到自己驚喜大發了,在語無倫次。他笑了一下,“我就是太開心了,得意忘形了。”

“你啊。”

擺渡車開了,晏江何觀賞著外頭的風景。雪停了。

“我給你打電話行了吧。”晏江何栽得任勞任怨,“全天下就你最會招我心疼。”

張淙乖乖應著,聲音帶笑:“行。”

晏江何哼笑一聲。他嘴皮子功夫好,換腔利索,抒情的暖話才剛撩挑完兩句,立馬又吊兒郎當地調戲年輕人:“哎,淙淙,路上雙手捂著屁股,回去別忘了洗衣服。”

張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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