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會時間過半，席位空了大半，這種場合剛上位的小花小生當然要四處勾搭尋求拍戲機會，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則是走個過場提高一下晚會規格就能功成身退，老老實實坐到最後的人少之又少。

楊嘉和慕言的位置在第三排，前幾排都是空蕩蕩的，兩人變得特別顯眼。時不時有人過來和楊嘉打個招呼，慕言這邊就沒這待遇了，顯得更淒涼了。

突然場上引起了一陣騷動，原來是姜旺上來了，聽夠了領。導講話，難得來個娛樂圈的，觀眾的熱情又回來了一點。

姜旺非常得體地向四周鞠躬，“大家晚上好，哎呀，沒想到我這麽受歡迎，這裏的觀眾真的非常熱情。”

大家爆發出哄笑，掌聲不一定是給他本人的，更大程度上是反感前面冗長發言的人。

楊嘉歪著頭也輕輕鼓掌，顯得特別乖，慕言忍不住又轉頭看她，這是他們確定關系之後的第一次公開露面，有點像是會見雙方家屬，這位置坐了許久還是沒有習慣。

突然場上發出了哄笑，楊嘉也低頭無奈了笑了一下。

被她突然的微笑擊中，啊，我開花了。楞了一秒，慕言才反應過來看臺上。

“慕言也還是這樣，總是慢一拍。”姜旺無奈地說。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肯定是拿他倆開涮了，可惜自己沒註意聽，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

“我們幾個以前在一檔綜藝合作過，當時還說要一起搞個什麽劇，沒想到他們倆電影拍完了都沒想起找我去客串！”姜旺裝作生氣的樣子摔臺本。

楊嘉在臺下給他作揖，惹得觀眾席又一陣鬧騰。

姜旺正色道：“很多電影其實起初就是這樣，大家聊聊搞個什麽劇啊，然後劇本搭起來，演員弄起來，只要有毅力有恒心，這事就成了，但偏偏毅力這種事情是世間難得的品質，很多人都缺少這個。”

由這個打招呼做由頭，姜旺又把話題帶回電影節，請上了兩位年輕電影人談他們的新電影。

場面又一次冷了下去，現場的粉絲開始群裏匯報。

【剛才慕言樣子超呆的】

【看著一股純良的味道】

【哪裏純良？你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嗎？】

【滾滾滾！】

【其實我以前一直在想什麽人能跟我閨女站一塊兒，剛才慕言和閨女一起走紅毯，猛一看確實挺登對的】

【起碼顏值在線，小小嘉肯定好看】

【但是智商不在線啊……】

【……】

群裏陷入了尷尬的安靜。

現場觀眾則是陷入了竊竊私語中，大家來就是看明星的，一會兒聽講話一會兒聽苦難拍戲歷程，坐著都覺得累。

還好姜旺比較會調節氣氛，時不時插話找一下笑點，讓場面不至於太冷。

“兩位自拍自演，戲裏還演了一對情侶？”姜旺非常八卦地問道，“現場正好也有兩位朋友在戲裏演了一對情侶，對此你們有什麽要問的？”

一個話筒就這麽遞到了楊嘉的面前，之前可能有溝通過，楊嘉也不意外，問出設置好的問題：“請問你們戲外的戀人會生氣嗎？”

那兩位演員憨厚一笑：“不會啊，我們就是戀人。”

場上發出了哄笑聲，楊嘉這個問題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姜旺還不懷好意地繼續說：“由戲生情這種事情還是比較常見的，比如那個咳咳某人就曾經那個咳咳。”

這段實際上是cue一下楊嘉，之前她去醫院看慕言的事情鬧得還挺大，之後一直沒有接受正式訪問，這段感情就變成了一段無頭懸案。之前也知會過工作室，對這種程度的調侃，楊嘉表現得很自在，臉上帶著微笑，表情都沒怎麽變。

沒想到那對新演員突然給自己加戲，朝臺下問道：“我們交往很順利，想問慕言，你們的情況怎麽樣？”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慕言湊過去對著話筒說：“我們也是。”

“等一下，也是什麽？”姜旺大聲問道。

司儀本來已經把話筒收起來了，見狀又遞了出去。楊嘉倒是不肯再說，擺擺手微笑了一下。

場上有大概兩三秒的安靜，姜旺到底沒敢追著問，又把話題帶到了場上的兩人，但現場的觀眾心思早就不在這兩人身上了。

要麽交頭接耳地討論，身邊沒有朋友的也趕緊打開手機聊開了天。

【慕言剛才那話什麽意思？】

【戀愛石錘？本人自爆？】

【好討厭姜旺啊，他為什麽不接著往下問？】

【你覺得楊嘉會說嗎？她可是能一整天不說話的女人！】

【但慕言會說啊。】

與此同時，慕言也遭受了網上巨大的反撲。紅得有多快，黑得就有多狠。那些因為劇和真人秀剛入坑不久的粉絲實力詮釋了什麽叫翻臉比翻書還快。

【才紅多久就飄？有沒有**豆的自覺，老娘為你花錢不是給你把妹的！】

【路人說一句，其實他也沒讓你們花錢吧，一個演員有什麽花錢的地方，電影不是還沒上映嗎？】

【電費不是錢？關註不是錢？老娘熬夜看他還多塗了好些眼霜。他這種演技也就走走流量掛，想談戀愛也不看看自己的資質？】

路人坐不住了，之前粉絲賣安利死活不吃的是他們，現在粉絲轉黑幫著說好話的也是他們。

【你這個ID我記得，昨天還在那吹慕言演技好得不得了，你還依稀看見了好萊塢黃金時代的影子，今天怎麽就流量掛了？演技又稀爛了？】

【有眼睛的誰看不出來，慕言有演技這種東西嗎？沒有我們整天整夜給他操數據，他哪來的資本走紅毯，衣服都借不到吧。】

【不，我記得你們之前還吹他是富二代來著……】

【不可能，你看哪個富二代像他那麽落魄，還一直蹭女人熱點。小夥子也就這張臉能看，奈何眼瞎，楊嘉都能當他奶奶了。】

當初粉的時候有多狂熱，現在回踩就有多激烈，短短幾分鐘，慕言就從勵志小生變成了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一些對這段感情抱有祝福的粉絲聲音完全被淹沒在波濤駭浪的聲討中。好多CP粉本身就喜歡楊嘉多一些，慕言大方承認拉了一波好感，看他被踩得黑了更覺得這人還不錯。

網上論壇一片混戰的時候，某奢侈品的微博賬號發布了楊嘉走紅毯的照片和設計稿：“楊嘉今日身穿DOLA品牌春季新裝踏上電影節的紅地毯，謀殺菲林一片。此次的戰袍由DOLA總監哆啦誒孟先生親自設計制作，將在下月的時裝周正式亮相。”

楊嘉粉絲一臉懵逼，過了幾分鐘才消化了這個消息，開貼喊話：“剛才那個江雲雲粉絲呢？說你們蒸煮穿的衣服才發布半年，我家衣服查無此服呢？官宣來了，我家的衣服還沒正式亮相，是設計師專門定做的，下下季度的。秋天就穿明年春裝了，羨慕嗎？”

江雲雲粉絲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這個黑不了，黑另一個，馬甲一穿就變成了新脫粉的慕言粉，嚷嚷著他吃軟飯。

會場上的兩人並不知道網上風雲都變幻過好幾輪了，還在安安靜靜坐著。直到他們接到白君遷的消息，事情有了轉機。

四房主動聯系上了他們，願意幫助他們查探當年的事情，而且還會把二房的資料雙手奉上，條件是塵埃落定之後，慕言要保證四房能拿到應有的財產份額。慕言一口應下，總算有了援手，雖然還不知道四房為人如何，但總比單打獨鬥要好，之後二房也不能總是呆在陰暗裏，他們做的事情總有一天會公布天下。

警報解除，兩人也沒有同居生活的必要，當晚楊嘉離開會場之後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家。

慕言只能回到住處，跟著的是好久沒見的經紀人，他對這些江家的事情知之甚少，只是看到慕言戀情曝光，粉絲流失嚴重，急得團團轉，特地過來商量對策。

慕言對此不太熱心，坐下來就開始刷手機，他上網的順序是這樣的，先去cp粉地盤刷一下看看各位顯微鏡粉絲有沒有新發現，有時候被粉絲餵了一口糖，他自己都沒發現有時楊嘉看他的眼神很溫柔。這裏看開心了再去楊嘉的後花園看看，這裏有很多不為人知的八卦，還有一些業內的楊嘉粉在這裏透露內情讓大家做好準備。這些事情做好，他的網絡之旅差不多就結束了，還有時間的話就去看看自己的微博，不過他覺得自己的微博沒什麽好看的，還不如看楊嘉粉花癡她。

《霸道總裁俏秘書》開始貼片宣傳，各大營銷號也開始跟進，轉發的大多是楊嘉粉和CP粉，慕言純粉的身影非常稀少。

慕言完全不著急，可急壞了經紀人，眼看著超話數據下降，剩下的幾個粉絲還用M先生指代他，一點熱度都不給，也是心狠手辣了。

“看開點吧，粉絲就是這樣的，沒有人會一直紅。”慕言對此倒很豁達，“提出意見的只是一些很吵鬧的粉絲，大部分其實並沒有發表意見，如果事事聽她們的，還要你這個經紀人做什麽職業規劃呢？”

經紀人看著慕言一本正經的臉，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認識他，這還是自己認為的那位吊兒郎當的二世祖嗎，“這些都是你近期感悟到的？”

“不是。”慕言搖搖頭，“以前楊嘉訪談裏說過，人氣都是過眼煙雲，只有自身實力才是永恒。”

“……”經紀人無語，偶像真是明燈，粉一個靠譜偶像多重要啊，連做他的經紀人都輕松多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胡漢三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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