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搖搖頭，把拍戲的事情說了說，“最近我可能要演一部戲，角色是總裁，所以想看看爸爸，學習一下。”

“學習什麽。”江宏恩撇過頭笑了下，後仰在位置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學我怎麽管公司？”

慕言點點頭，內心暗暗把他這個坐姿記在心裏，很符合霸道總裁的樣子。

江宏恩拉了下椅子，和兒子坐得靠近了一些，“只有不是總裁的人才想著總裁是什麽樣子的。你平常會想怎樣才像我兒子嗎？”

“不會。”慕言搖搖頭。

“你在那個位置上，你就是，你不在那個位置上，你怎麽裝都不是，那些範兒特別足的，很多都是空殼。”

“哦。”慕言恍然大悟。

“只有心裏沒底才需要外在補充。”江宏恩笑了一下，“不過我當年就是靠騙拿到第一桶金的。眼神沈穩寵辱不驚，拿出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你自信，別人也會信你。你先說服自己我就是總裁，總裁的定義由我書寫，然後別人也會這麽看你。”

“原來是這樣。”慕言發現商場和演藝圈還挺像，都靠演技，爸爸剛才說的話有一句他很在意，“你剛才說第一桶金靠騙是什麽？”

慕言知道他爸爸第一桶金就是靠慕家投資，所謂騙，難道是騙自己的媽媽？

“騙你外公和你舅舅們咯。”江宏恩也不遮掩，“他們只要拿一點錢出來，我就能證明我有多不一樣。”

“那你當初是騙媽媽結婚的嗎？”慕言問道，他可以接受他們感情破裂分手，但接受不了一開始就是欺騙。

房間門被敲了敲，傳菜員一一上菜，父子倆都沈默下來，等到他們魚貫而出之後，江宏恩才開口，“也不能說騙，感情這個事情是混合了很多東西的。你媽媽人也漂亮，家裏也有錢，喜歡她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慕言挑了挑眉，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他和哥哥江景桐不同，對修覆父母感情沒什麽熱情，他出生的時候父母已經分居，國外單親家庭那麽多，他也不覺得爸爸媽媽必須得在一起，在他心裏，感情是第一位的，有感情就在一起，沒感情就分開，欺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江宏恩示好似的給慕言夾了一筷子菜，“那幾個孩子見到我跟我下屬一樣，也就你跟我最親了。你自己說說，爸爸虧待過你嗎？”

慕言想了想，他和媽媽在國外的一切開銷都是他負責，確實不能算虧待，他誠實地搖搖頭。

“我另外的那些老婆孩子，我也都沒有虧待他們。”江宏恩直視著慕言的眼睛，“我有這個能力養他們，我也都做到了，這件事情上我誰都沒有欺騙，大家都知道，誰不說我厚道？”

慕言：“……”可能我們的字典對厚道的定義不同。

江宏恩不滿意他這個反應，又問了一遍，“你說呢？”

慕言皺了皺眉，老實說：“我覺得不對。”

“你說什麽？”江宏恩眉頭緊皺，不可置信地看著慕言，“哪裏不對？”

慕言感覺身邊的空氣一下緊繃起來，這就是所謂的氣場嗎？都說楊嘉的氣場強，但是她氣場全開的時候也只是包裹自己，不像爸爸是在攻擊對方，那三角眼看著就瘆人。

“媽媽要離婚，你不讓。”慕言頂著壓力把話說完，“本來挺簡單一件事。”

“哪裏簡單了。”江宏恩哼了一聲，“你媽媽就是胡鬧，吵了半天不就是為了5%的股票。”

“但這本來就應該是媽媽的。”慕言不解。

“哪裏是她的了？是我辛辛苦苦賺回來的，供她揮霍供她玩樂，她還不領情。”江宏恩憤恨地說。

“但本來就有媽媽一半啊，你們又沒有簽婚前協議。”慕言眨眨眼，國外這種離婚分一大筆財產的新聞比比皆是，說起來他媽媽還吃虧了。

江宏恩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你這小洋鬼子怎麽那麽討厭。”

一頓飯吃得不太開心，父子倆道了別，就各自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慕言接到的媽媽的電話，他突然問道：“媽媽，你恨爸爸嗎？”

“恨啊。”慕媽媽很幹脆地給了答覆，“怎麽了，在那兒住了一陣心偏爸爸那去了？”

“沒有。”慕言把今天和爸爸的談話和盤托出。

“是他會說的話，這人心裏只有利益，沒有感情。”慕媽媽無所謂地說。

慕言：“你後悔嗎？”

慕媽媽嗤笑一聲：“也沒什麽後不後悔的，我反正也認清了，還好他長得帥，我兒子也帥。”

慕言在電話那頭都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了。

慕媽媽：“就是希望你不要被他帶壞了。”

慕言：“不會，我就喜歡一個人。”

慕媽媽：“是誰啊？那個電影節上看到的女孩？”

慕言：“對啊，還能有誰。”

慕媽媽：“那你要加油多賺點錢了，娛樂圈可是大染缸，除非你能護她一世周全。”

慕言：“但她看起來不喜歡有錢人，房產大亨的孫子約了她好幾次都被她拒絕了，她好像喜歡和她有共同語言的演員。”

慕媽媽：“那你就去學，不過也得你自己喜歡，偽裝自己也騙不了太長時間，就像你爸爸。”

慕言：“媽……”

慕媽媽：“好好好，我不說了，你自己努力吧。”

掛了電話，慕言暗暗下決心，自己肯定不會像爸爸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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