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馮導又一次喊了cut，“慕言怎麽回事，昨天不是挺好的嗎，怎麽今天表情這麽怪異？”

慕言趕緊湊到導演跟前，“我昨晚想了一下，其實李三這個人物很覆雜，他一方面很喜歡王妃，另一方面王爺對他有知遇之恩，內心深受道德譴責，所以我覺得他把王妃帶走之後內心很糾結……”

“想那麽多幹嘛？”馮導眼底都是不讚同，“商業片有商業片的追求，我們60集電視三個月就得拍完，來來回回NG損失多少時間。”

慕言楞住了，他昨晚聽了袁萊和楊嘉的談話，一晚都沒睡好，半夜爬起來研究劇本，結果剛試手就被導演批評了。

馮導看他不說話，耐心解釋，“其實演戲只要擺正自己位置，明白自己的作用，拍出來就不會差，你不能從李三本身理解，你要從觀眾角度理解這個人物。”

慕言聽得一頭霧水，疑惑道：“從觀眾角度？”上課的時候老師一直是讓大家深入人物的內心，從來沒說還要從觀眾角度。

“對，觀眾是上帝。”馮導把慕言拉到一旁給他分析，“王爺王妃有了矛盾，觀眾是不是心疼王妃？”

慕言點點頭。

“所以，李三其實就是觀眾內心的安慰劑，你理解人物的時候只要處處想著王妃就行，觀眾要看什麽？觀眾就是要看一個帥哥，而且非常蘇非常寵，你都占全了還要追求什麽呢？”

“哦。”慕言懵懂地眨眨眼，“其實就是一個花瓶？”

“花瓶也不是誰都能當，外型條件得過硬吧。”馮導語重心長地說，“你昨天那個狀態就很好，不要想什麽花裏胡哨的東西，勤勤懇懇地把這個角色演好。”

慕言總算明白導演想要什麽了，導演要的就是一個最表面的情緒，臺詞也非常直白，自己這個角色就是為了王妃出身入死不問緣由，反正有需要就出現，沒需要就消失，就像王妃身上的掛件，沒有私人時間。

轉換了一下心情，慕言的戲份很快拍完，裹著大衣在一邊坐下了。楊嘉過來坐他邊上，“怎麽，跟導演有矛盾了？”

“沒有，我覺得人物應該深挖，導演說不用。”慕言郁悶地操著手，看著場工換布景調燈光。

“喝酒嗎？”楊嘉遞過來一罐啤酒，“今天有點冷。”

“誒？”慕言非常驚訝。

“怎麽了？”楊嘉遞酒的手就這麽伸在半空，“我喝酒很驚訝嗎？”

“不是。”慕言接過酒有點狼狽，解釋說，“其實，我一直把你當我的偶像。”

楊嘉啪地一聲打開了罐頭喝了一口，“所以呢？偶像不能打噴嚏上廁所，喝口酒都是罪過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慕言有點語無倫次了，“我只是很驚訝，我以前不知道你喝啤酒。”

“喝紅酒你就能接受了？”楊嘉哂笑道，“果酒呢？二鍋頭呢？”

“我……”慕言楞在當場。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剛才說要深挖人物，具體怎麽想的？”楊嘉問道。

慕言也非常想知道楊嘉的看法，把自己的心路歷程如實相告，“你覺得我理解地對嗎？”

“嗯，也對，按導演的意思是你想覆雜了。”楊嘉歪頭，“其實你可以寫人物小傳？”

“什麽小傳？”慕言撓頭。

“你可以自己給他編故事，比如為什麽他對王妃這麽死心塌地？因為他入王府之後大家都輕視他，只有王妃把他當一個人看待，你可以給人物編前塵往事，把這個人物行為理順，這樣演起來方便，人物也有脈絡可尋。”楊嘉循循善誘。

“哦。”慕言恍然大悟。

“是不是值得幹一杯？”楊嘉遞上酒罐笑道。

“值得，值得。”慕言遞上酒，兩人碰了下罐子，“跟你說話感覺懂了很多。”

“演的時候再體會吧，快點喝完開工了。”

果然楊嘉剛放下空罐場記就開始叫人，時間掐得剛剛好。

慕言把玩著手裏的罐子看著楊嘉的背影離開，看她和導演核對，看著她在空中伸出的食指像定格一樣停在那裏，看著她微皺的眉頭思索的眼神，她工作的樣子非常迷人，和電影裏不同不一樣的美，帶了點淩厲更有氣勢，果然還是喜歡她的，喝二鍋頭也喜歡。

楊嘉似乎感應到慕言的視線，朝他招招手，慕言馬上脫了大衣屁顛顛跑過去。

一天還算順利，晚上稍微加了一會兒班就收工，大家歡呼雀躍地回房梳洗休息。

慕言剛打開房間的門，就聽到自己經紀人的聲音：“我們上頭條了。”

門把手差點被他失手扭斷。

後來才知道是托楊嘉的福，當紅女明星夜會情人不羈喝酒，配圖是他和楊嘉碰杯的畫面，從後面偷拍，只拍到兩人的側面，看起來兩人都在笑，氣氛還不錯。

其實當時天還沒黑，只是拍攝顯得有點昏暗，看著像夜裏，慕言開心地想把情人這兩個字描色加亮，又害怕這個緋聞對楊嘉有影響，糾結地問經紀人，“現在怎麽辦？”

“和楊嘉炒緋聞肯定是我們有利，而且空降熱搜三個多小時了，楊嘉方面一直沒有澄清，過了明天這條新聞肯定會淡化，如果對方沒什麽意見的話，我們可以稍微炒一炒。”經紀人摩拳擦掌，大有大幹一場的架勢。

“別別，這不是我們拍的還好，我們自己去炒，就怕她生氣。”慕言還是很在乎楊嘉的看法，想了半天還是算了。

最後打楊嘉電話說明這件事，如果她臉皮薄，那就由他出面澄清，沒想到她根本不在意。

“為什麽？”慕言驚訝。

“一個人的時間放在哪裏是看得見的，我不願意把時間放在這種事情上。好了天晚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開工。”楊嘉很快掛了電話。

慕言默默決定還是不澄清了，當幾天緋聞男友過過幹癮也不錯，又把那條新聞翻出來看了幾遍，可恨狗仔不敬業，也不買個高倍高清的相機。

看了一會兒，他又手欠登陸了楊嘉的後花園，很想看看她的粉絲是如何看這件事的。沒想到首頁一片其樂融融，大部分人根本就沒談起這件事，倒是有一個向慕言的致歉貼，好奇點開。

【誠摯向慕言致歉，之前年少無知還YY過你們，現在照片一出，我發現你們絕對比黃河水還清。夜半，孤男，寡女，美酒在懷，可以譜寫出多少愛恨情仇，可是你們倆呢！裹個大衣往那一坐喝啤酒，什麽氣氛都沒有了好嗎，你們咋不擼串呢？是下班碰面還是戰友聚會啊？這場面真的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我單方面宣布這個CP沒希望了。】

而且下面幾個人都表示讚同，慕言傻眼了，這粉絲怎麽當的，你們好好看看新聞內容啊，情人，情人，情人……

【唉，我女兒一直這樣，當媽的心急也沒辦法。】

【戰友聚會笑尿，真的貼切，倆人裹的這綠大衣，ps我閨女小小一只真可愛。】

慕言冷著臉點進她資料一看，00後，比楊嘉小了十幾歲，這還一口一個我女兒，這個魔幻的世界也是看不懂了。他算看明白了，楊嘉對緋聞一向冷處理，這麽多年粉絲都習慣了，不以為意。他只能在心中咆哮：你們怎麽就沒看到我眼中的愛呢？

作者有話要說：

黃河水：誒？誰說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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