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二）

魏檀時不時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真的是個錯誤。

皇後與當今皇上的感情一直很好，自從皇後去世，皇上不僅變得憂思多病，處理國事也不再那麽積極了。

那一天，魏檀不過是碰巧出宮散心，在大街上驚鴻一瞥，見到了那張與皇後極其相似的臉。

及其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那是一張靈動的，帶著鮮活生命的臉。

這兩樣東西，在宮裏都是不會存在的。魏檀知道，當年的皇後也是如此，哪怕與皇上感情再好，靈動與鮮活也會消失。畢竟，誰在這宮裏，不是如履薄冰，萬事求面面俱到呢？

他本以為，這女子調教好了帶回去，能給皇上一個念想。

誰知道，卻是給自己找了麻煩。

他第一次遇見這麽難纏的女子，明明可以學著端莊大方，可這溫文爾雅的皮就是套不牢，一個不小心就原形畢露。

論吃苦，明明可以接受高強度的訓練，吃喝卻是矯情得很，上好的奶糕、茶水都像牛嚼牡丹，自己倒騰些新鮮吃食倒是積極。

更恐怖的是，府裏的人竟然還真的被這些吃食收買了，她偷懶時還幫她放風。

某種意義上，真是可怕的天賦。

這種人參加宮鬥，恐怕皇上的後宮就保不住了！

“魏檀魏檀，快快快來！”蘇窈高高興興地朝他招手，“看看這個！鏘鏘，我新做的奶茶！用雨前龍井加羊奶粉泡的！”

魏檀：死亡凝視。

“皇後娘娘愛的是雨前龍井，不是雨前龍井奶茶……”魏檀拉平了嘴，他實在是搞不懂她究竟想的什麽。

“可是雨前龍井真的很苦啊！”蘇窈嘀嘀咕咕，把碗直接懟到了魏檀嘴巴，“你嘗嘗！這個是不是很香很甜！”

魏檀被碗沿磕到了牙齒，有些微怒，卻立馬被甜蜜的味道吸引，口腔裏都是茶葉的香氣，與奶的香甜相得益彰。

“浪費東西，以後早晨你就用薄荷葉漱口把。”魏檀強行咽下了口中的甜蜜，說出口的卻是冰冷的話語。

蘇窈：？！！！

為什麽！不可以！薄荷葉可不是薄荷水，它紮嘴啊！！蘇窈內心瘋狂咆哮，直接從後面一把抱住了轉身要走的魏檀。

“放手！”魏檀這次是真的有點憤怒了。

“我不！我不要薄荷葉！你撤回！”蘇窈死皮賴臉地緊緊抱住，手上還不忘揩油。

嘖嘖，這緊實的腰身，這富有彈性的肌肉，哦哦哦竟然還有腹肌！

讓我摸摸是幾塊呢！

“蘇、窈！”魏檀幾乎是從嘴裏擠出來的這幾個字，“你有完沒完！”

“啊，我還沒有摸夠……”蘇窈下意識地回應道，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麽，“唰”地一下臉就紅了。

“嗯，那個……手感不錯啊哈哈哈……”蘇窈尷尬微笑，還拍了拍他的背，“你條件這麽好，一定很招女孩子喜歡的。”

蘇窈：我摸到了！是四塊！四塊！

魏檀嘆了一口氣，原本的怒火一下子平息下來，變成了一種無奈：

“蘇窈，我是太監。”

“我知道呀，”蘇窈楞楞地仰頭看著他。“太監怎麽了？人又不是為了生殖而生的。”

“你看，你位高權重，還有這麽大的府邸，又是皇上親信，長得又美，身材又好，多好啊。”蘇窈微笑看著他，眼裏都是欣賞和些微的愛慕。

“人是為了自己而活的，生育只是一種選擇，又不是什麽責任和使命，更不是人生的目標。太監只是一種職業啊，而且你這麽有錢有勢，也可以去領養一個孩子啊。”

“呵，”魏檀動了動嘴唇，最後只是發出不屑的輕笑，“無稽之談。”

當他變成太監的那一刻起，他作為男人的人生就已經結束了。

他們是主子的奴才，他只是特別幸運，是天下最尊貴的人的奴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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