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易笛按掉手機屏幕，擡頭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暮色四合時分，店裏變得有些昏暗。她於是走到開關旁邊按亮了燈。

古森不在店裏，半個小時以前她和李承手拉著手出去了，說是出去吃日式拉面。

聖誕節將近了，平安夜就在後天。街道兩旁的店鋪門前已經可以看到各種裝飾得閃閃發亮的聖誕樹，玻璃上也貼上了聖誕花環。

今年古森也在店門旁邊擺上了聖誕樹，樹上掛著小鈴鐺，最頂上還放了顆會發光的五角星。

斜對面的12號也擺上了聖誕樹，透過玻璃可以看見黎悠在裏面坐著，不知道在寫些什麽。

碩水上走過幾對情侶，有些手裏握著咖啡，眼睛亮亮地看著對方，嘴裏高興地說著，手舞足蹈。

相比之下，埃雨裏就顯得有些冷清。店裏只有趙易笛一個人，她放下手機，就去壁櫥裏翻食用色素。

明天是星期六，雖然還不是聖誕節，但趙易笛也打算做姜餅人。食用色素是姜餅人身上裝飾用的糖霜要用到的。

她在壁櫥的角落裏翻到了色素，就把它們放在了顯眼的地方，方便明天用。

聖誕節這天，下午五點的時候，趙易笛接到了古森的電話。

古森打電話來是要提醒她，自己要和李承出去吃飯了，讓她過來看著店。

趙易笛說知道了，半個小時後就到了埃雨。

其時古森正要出門，特別開心地抱了一下趙易笛：“我要和李承出去過聖誕節啦。”

“知道啦。你簡直開心瘋了都。”

古森哈哈地笑著，把椅子上的包拎起來就走了。

趙易笛嘆了口氣，古森談戀愛以後，每一天都很愉快。趙易笛很為她感到高興——不管從前在古森身上發生過什麽，現在她終於走出來了。

就像在黑暗森林裏迷路的一個小女孩，突然有一天，遇到了一盞明晃晃的提燈。那提燈指引著她，重新走回了陽光下。

七點多的時候，李然突然推開門走了進來。

“聖誕節快樂。”他說。

“聖誕節快樂。”

“你錯過我星期六做的姜餅人啦。”

“我想著今天再過來，星期六就在公司待著了。”李然道，“你可以再做一次啊。”

“我才不呢，太麻煩了。”

李然思索一會兒：“那我給你做吧。”

趙易笛有些吃驚，“好啊。”

兩個人一起走進吧臺裏，趙易笛給李然把原料翻了出來，又把工具都給他放在了桌面上。

“你這姜餅人沒有姜啊？”

“你就做黃油餅幹吧。”

趁著李然在吧臺裏忙活的當兒，趙易笛拿著一只玻璃罐到水池接了一杯水，在窗邊坐了下來。

她從袋子裏拿出一張水彩紙平鋪在桌子上，握著鉛筆就開始起稿。

草稿起好以後，鉛粉就被趙易笛拿可塑橡皮粘掉，這時候，她握著畫筆開始上色。

紙上是一對金黃的鈴鐺，是趙易笛為了應景畫的。等她畫完最後一筆，吧臺裏李然的餅幹也烤好了。

“你畫什麽呢？”李然走過來。

“鈴鐺，聖誕鈴鐺。”

“好看。”

“那可不。”

“我剛才已經把糖霜也做好了，等餅幹涼一會我們就去做裝飾。”

“好啊。”

李然做了綠、深綠、黃、藍、棕、紅六種顏色的糖霜，烤盤裏躺著好幾塊葉子、聖誕樹、雪花、襪子形狀的餅幹。

趙易笛：“襪子用紅色和黃色相間吧？”

“好。”

兩個人用綠色平塗了整個葉子餅幹，再拿深綠色勾勒出了葉脈；雪花染上了藍顏色，每一塊花紋都不一樣；聖誕樹披上綠色的糖霜，頭頂的星星被黃色點亮，身上掛滿彩色的小鈴鐺，樹幹用棕色塗上；長筒襪子紅色與黃色相間，是很溫暖的模樣。

趙易笛拈起一塊雪花，對著李然道：“我超喜歡這個的。”

“這個是我畫的。”

“是是是，你超棒。”

“那我超喜歡這塊。”李然拿起一塊聖誕樹。

趙易笛笑——那一塊是她畫的。

趙易笛咬了一口手裏那塊雪花：“好吃。”

兩個人在書店裏待到十點多，這期間店裏只有過零星幾個客人，大多是情侶。

“是不是單身狗都窩在家裏啦？”

“不是啊，你看這裏不是就有兩只不在家嗎？”李然笑著說。

趙易笛環顧四周——店裏只有她和李然兩個人。

“古森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都那麽晚了。”她說。

“你想回去了嗎？”

“沒有，那是來自單身狗的抱怨。”

將近十一點的時候，古森終於回來了。

趙易笛已經開始打哈欠了，見古森一個人回來，就問：“李承沒有送你回來嗎？”

“他剛才不是還站在店門口嘛，送我到這裏就回去了。”

“哦哦。”

“那我也走了，再見啦。”李然站起身來。

“餅幹你帶走吧？”

“不了，留給你。”

“好的，拜拜。”

“拜拜。”

李然背對著趙易笛朝店門走去，趙易笛目送他。下一個瞬間，趙易笛的腦袋突然清醒了。

她猛地發現，當時紀照片裏的背影給她的熟悉感，是因為李然。

她努力壓下心裏的念頭，喝了一口水。

古森在椅子上把包放下：“你倆待了一晚上啊？”

“是啊，因為你一直沒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大下午的更新～聖誕樹姜餅人那一段押韻啦啊啊啊啊啊我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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