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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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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章

無形的精神力凝聚,江斐然拔出刺進喪屍犬脖頸的唐橫刀,同時嘗試控制正前方對他兇相畢露的喪屍犬。

或許是受藥物的幹擾,江斐然雖然成功地控制著讓喪屍犬自相殘殺,但是過程中尤為費力且不準確性很高,經過改造的喪屍犬遠不如別的感染物好控制。

江斐然掃視過手裏的唐橫刀,刀身上的藥劑早已被血液洗刷。

這些喪屍犬依舊兇殘,藥物可以讓喪屍犬壓制本能保護林雙鏡,現在對血肉的渴望又被打在他們身上的彈藥重新激發,壓抑的喪屍犬有多瘋狂可想而知。

果斷放開對那些喪屍犬的精神力控制,江斐然感知到身後襲來的腥臭氣,迅捷地閃身避開。

一只龐大健碩的喪屍犬跳到他前方,而他左臂的袖管被撕爛了個口子。

口子不長,江斐然沒有察覺,前面偷襲不成的喪屍犬再次朝他撲來,江斐然一個助跑起跳,長腿帶起風聲踹向那只喪屍犬。

“砰!”

喪屍犬砸到地上,撞翻了不遠處的假人模特,帶起一片嘈雜的聲響。

而江斐然落下時,長刀貫穿了要爬起的喪屍犬的頭顱,他偏頭躲閃,迸發的暗紅色血液還是有一滴濺到了側臉。

像是溫潤的玉石染了胭脂,平添一絲肅殺妖冶。

為了達到目的,林雙鏡可以不擇手段,他舉起精致的銀灰色麻醉槍對準許以安,不假思索地扣動扳機。

眼尾捕捉到一絲寒光,許以安立刻停下換箭槽的動作,側身閃避。

但是待寒光墜地,她看著手背上顯現的一道血線,眼神晦暗不明,受傷的右手瞬間綿軟無力。

質感沈重的黑弩自她指間滑落。

這一刻在許以安眼裏仿佛調了慢倍速,在黑弩即將摔到瓷磚上的前一秒,堅韌的薔薇藤蔓將其卷起撈住,黑弩憑空消失。

許以安擡頭,眼神銳利的射向懶散靠在櫃臺邊的林雙鏡,腦子裏播放著喪屍犬發狂撲向江斐然的那一幕,越是循環,她的心跳越是失衡。

體力的消耗、黑弩因林雙鏡暗算的脫手讓許以安心裏的火勢越發洶湧,似乎需要林雙鏡付出血的代價才能澆滅。

漆黑的靴底敲擊在地板上,許以安一步步地走向櫃臺,同時調動體內充盈柔和的水系異能。

無數次的練習在此刻成為地基,她輕松自如地操控住周圍無處不在的水分子。

須臾之間,原本那些刺耳的低吼聲如潮水般退去。

久違的安靜讓許以安放輕了呼吸,操控著喪屍犬的異能卻沒有放松。

在肉眼看不見的地方,喪屍犬的血液翻滾沸騰,橫沖直撞。

所有的喪屍犬痛苦伏地,遍布全身的血管接連爆開,它們徹底沒了動靜,只有七竅不斷滲出的黑血流到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圓月翹起一只耳朵,趴在江斐然肩膀上,跟著他的轉身,探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地上倒了一片的喪屍犬。

手上沒有武器,經過架著樂器貝斯的臺子時,許以安隨意側眸,眼神掠過貝斯優雅的粉白配色,順手將其抄起。

不等震驚的林雙鏡有所反應,許以安拎著沈重的貝斯,疾速快跑了幾步,順勢踩著倒在血泊裏的喪屍犬助力躍起。

她舉起那把貝斯,身體在半空中繃成一道彎月。

“砰!”

林雙鏡登時頭破血流,鮮血順著他的頭皮蔓延到額頭上。

許以安穩當地落在地上,左手抓著的貝斯除了上面炸開一團血霧之外,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栽倒在地上的男人,黑靴踩上他握著麻醉槍的手,施加壓力。

等到林雙鏡吃痛放手,她一腳將麻醉槍踢走。

許以安握住貝斯修長的琴頸,將貝斯粉白的琴體壓在林雙鏡頸間,她左手指骨的線條顯現,可見有多用力。

觀察著林雙鏡臉上窒息的痛苦,許以安放松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蜷了蜷,手背上的那道血線也跟著泛起麻木。

“你叫什麽名字?”

因為被壓制的角度緣故,林雙鏡只能卑微地仰著臉,以引頸受戮的姿態仰視著她,他不想出聲,可是隨著沈默貝斯壓著他的力道也越來越沈。

肺部的氧氣快要耗盡,林雙鏡雙手痛苦地抓住琴體掙紮著往上推,但沒用,他不得不從被擠壓到變形的喉嚨裏發出聲音。

“林……雙鏡。”

許以安看著他的慘狀,絲毫也沒有心軟,只覺得林雙鏡是咎由自取。

從他艱澀發出的聲音裏提取到了關鍵的信息,雖然許以安不知道那具體是哪三個字,但已經足夠她確認林雙鏡沒有在劇情裏出現過。

薔薇藤蔓延伸進實驗服的口袋裏,卷出那把被林雙鏡改過的手槍,像繳獲戰利品一樣交到許以安手裏。

許以安麻木的右手拿槍,食指略有些滯澀和生疏地扣在扳機前,控制著槍口微低,對準被貝斯壓制的林雙鏡,一連在他身上開了五槍。

濃郁的化學氣味立刻散開。

而幾步遠之外,一只被許以安碾壓到虛弱狀態的喪屍犬站了起來,它起先還有點搖搖晃晃,隨著走近林雙鏡喪屍犬的狀態恢覆癲狂。

對於喪屍犬的制造者來說,林雙鏡聽著那越來越近的低吼,頭一次覺得恐懼,他無比清楚接下來將會遭遇什麽。

“不……不!求你饒了我,我可以無償為你研制藥物和武器!”

可能是習慣使然,就算是恐懼到放下自尊求饒,林雙鏡嘴邊也勾著虛偽的弧度,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許以安後退兩步,只覺得厭惡。

喪屍犬堅硬的牙齒撕咬著林雙鏡身上藥劑炸開的地方,其中一槍許以安打在他的脖頸,喪屍犬一口咬下去,林雙鏡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許以安漠然轉身,走到放貝斯的臺子前,隨手一擲,染著鮮血的重金屬貝斯落回原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身後的喪屍犬繼續發狂,但是當許以安將貝斯放回,它也像那些同伴一樣,七竅流血地砸到林雙鏡身上。

血液順著刀尖低落,在地上拉出一條斷斷續續的直線。

江斐然肩上冒出小兔頭,他快步走向許以安,途中那支針尖染血的麻醉劑被一腳踩碎。

“疼不疼?”

江斐然的眼神落在她手上,眉頭不自覺地擔憂蹙起。

聽到江斐然的聲音,盯著地上血跡發呆的許以安擡頭,宛如幽深暗夜的墨瞳有了些溫度,像是隱匿的星星出現。

雙眸相視,許以安眼睫微斂:“我感覺不到,只有麻木。”

江斐然想將她肩前分散的長發重新捋到身後,但意識到他兩只手上都沾著血漬,只好疼惜地在許以安額間吻了下。

像是被抽幹的泉眼,許以安體內的水系異能變得幹涸,可是她對上身邊江斐然明亮的眼睛,不是她現在經常看到的喪屍發白的眼球。

即便身體虛弱無力,她也覺得安心。

許以安看到了江斐然側臉的小血花,抽出一張濕紙巾,指間挾著濕軟的巾布擦去那點血腥,聲音裏藏著傲嬌:“江斐然,我剛才厲害麽?”

江斐然唇角微揚,認真回答:

“厲害。”

聽著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許以安心間纏繞的陰霾被一掃而空,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面前完好無損的江斐然,眼裏的珍惜像在看一件失而覆得的寶貝。

江斐然將唐橫刀背回身後,用濕紙巾擦幹凈雙手,輕輕牽起許以安受傷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把血線邊緣的皮膚清理幹凈,貼上保護傷口的創口貼。

處理好傷口,江斐然把她沒有明顯臟汙的手分別擦拭一遍。

隨後如視珍寶地捧起許以安的雙手,低頭吻在透明的創口貼上,似是在用甜蜜的吻撫慰底下的傷口。

因為麻醉劑的作用,許以安的右手麻木到連傷痛都感覺不到。

此刻隔著創口貼,她眼神落到江斐然挺直的鼻梁,仿若也感覺到了那個輕吻含著的熾熱溫度。

因著低頭親吻的姿勢,江斐然的視線也自然跟著放低。

他捕捉到許以安墨黑色的裙擺上有著明顯的深血色,俯視看去,像是在夜幕裏炸開的一朵小煙花。

“裙子臟了。”

“是那個人打在我身上的彈藥。”

即便許以安沒有解釋,江斐然靠近之後也嗅到了強烈的化學氣味。

他屈膝半蹲,墨黑色的裙擺襯得江斐然的手指更加精巧優雅,連骨節和指尖也透著淺淺的粉意。

抓住那截裙擺小幅度地提起,江斐然細致地反覆擦拭那朵小煙花。

許以安不好意思地偏頭,但是裙擺處時不時的輕微拉扯感,又不斷提醒著江斐然正在蹲著給她擦裙擺。

眼珠不自覺地轉回去,許以安失神地看著江斐然銀白柔順的發頂,腦子裏閃過許多的畫面,比如她穿外套的時候,江斐然會自然而然地湊過來給她拉外套拉鏈……

諸如此類的事情多到數不清,似乎她在江斐然眼裏的形象,永遠都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子,永遠需要他的愛護。

愛是什麽呢?

江斐然擡起頭,笑著對她說:“幹凈了。”

直視江斐然的眼睛,許以安覺得她早就看到了問題的答案。

裙擺蹭過純黑色的衛褲,江斐然剛站起來,懷裏就靠過來一個溫熱的身體,他沒有猶豫地立刻回抱許以安。

江斐然腦袋埋進她的肩,手臂從許以安的腰兩側穿過,掌心貼在那面單薄的背上,指腹不由自主地輕輕摩挲。

“你的外套怎麽破了?”

輕搡了下江斐然的後腰,許以安的聲音難掩疑惑。

“嗯?”

一旦跟懷裏的許以安擁抱、親吻、甚至只是眼神對視,江斐然都會不自覺的陷入迷離的狀態。

活像是喝了烈酒似的,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樣,直到與許以安交往之後。

盯著那道明顯被撕裂的口子,許以安內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認真道:“江斐然,站好。”

許以安的嗓音冷冽幹凈,江斐然聽出她嚴肅之下藏著的恐慌,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趕緊挺直了脊背。

“這裏是怎麽弄破的?”

之間多了些距離,許以安指著那道破裂的口子讓江斐然去看。

側過眼眸,掃到那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破口,江斐然也怔住了,看樣子他知道的也不會比許以安多。

“沒有印象麽?”

許以安觀他神情,當即猜測事發的時候江斐然根本沒發現,果然他思索半天,猶疑點頭,她幹脆不追究破口的來源了。

調整了下心態,許以安抱過圓月:

“把外套脫掉,我看看裏面有沒有傷口。”

“嗯。”

束上腰包,許以安把圓月放回,沒有停頓地接過那條深藍色的圍巾。

摸到鎖骨前的拉鏈,江斐然利落地將黑色衛衣外套脫掉,隨意拎在手裏。

抱著還帶有江斐然體溫的圍巾,許以安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因為在江斐然的外套褪至小臂的瞬息,那塊勾開了線的毛衣就被她收入眼底,黑沈斷裂的毛線像是她眼瞳的顏色。

她整個人像是被冰凍住了,但是當江斐然將外套完全脫掉,許以安壓著一口氣,恐懼到細顫的指尖剛要觸碰到撕裂的毛線,就被江斐然避開了。

“我來。”

知道許以安一定會拒絕,江斐然不等她開口,右手就撥開那條毛衣裂縫。

白皙的皮膚似雪,許以安看著那片雪上的烏紫痕跡,眼神中的迷惘要多餘震驚,她渾身僵硬地垂著雙手。

心間自從發現江斐然外套上的破口時,就一直緊繃的弦“啪”的斷裂。

那道傷口還沒有圓月的爪子長,但是許以安已經完全失了冷靜,常年陪伴她的理智也隨著滯澀的呼吸跑走

看到江斐然臉上空白的表情,許以安用力咬住口腔軟肉,牙齒染上血色,舌尖彌漫開淡淡的血腥氣,她將圍巾收進空間裏,取出他的衣服。

“江斐然,把這件毛衣換掉。”

江斐然覺得像在做夢一樣,此刻不需要他回想起傷口是怎麽出現的了,因為只要一看,就知道傷口已經被病毒感染。

拎著的外套被許以安扯掉,江斐然亂七八糟的思緒瞬間停止糾纏,他回應許以安的嗓音依舊溫柔寵溺:“好。”

江斐然手裏的毛衣掉到地上,許以安溫和卻不容抗拒地靠近他,用酒精給邊緣烏紫的傷口消毒,貼上抗菌敷貼。

這次,換許以安給他拉上外套的拉鏈。

“別怕,我帶你走。”

她說。

江斐然聽著她強裝鎮定的聲音,覺得許以安更像是在承諾,她會把自己藏起來,任何人都別想傷害他。

可是……如果真的迎來那一刻,江斐然更想終結在許以安的手下 ,而不是讓她背負痛苦的“保護”自己。

但是,許以安會聽麽?

江斐然與她十指相扣,這次的牽手她格外用力緊貼,江斐然安撫地用指腹輕撫許以安冰冷的手背,清楚她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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