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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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
聽完了許以安的回答，江斐然心裏也有些意外，他沒有探尋過許以安從前的經歷，一是覺得那樣不禮貌，二是他更關註在眼前的她。
但不代表，江斐然不想了解。
夾起鮮嫩的蝦仁放到那只瓷碗裏，對上許以安側臉看過來的視線，江斐然真誠地誇獎：“很厲害。”
許以安移開視線，看向米飯上的蝦仁，耳朵逐漸發燙。
看著江斐然哄小孩似的舉動。
短短半天的時間，趙雲旗三人已經由最開始的奇怪困惑到現在的坦然面對了，像是根本沒看見兩人的互動，繼續沈浸在美味的飯菜裏。
從餐桌前起身。
許以安轉頭，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仿佛隱藏著危險的黑夜裏漂浮著詭異的紅光，她微擡睫，那一輪血色的圓盤掛在雲幕中。
再次出現的血月提醒著她，轉眼已是十五天。
“我們先上樓休息了。”
“好。”
跟趙雲旗他們打了聲招呼，許以安與江斐然朝左邊樓梯那裏走。
而餐桌這裏，趙雲旗三人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做飯的食材由許以安提供，江斐然全程在廚房裏燒菜，收拾餐具交給趙雲旗他們很公平。
瓷器店的二樓只有兩間房間，空間較小的那一間裏面布置童趣，大概是店主人給孩子住的房間。
站在空間較大的房間門口，江斐然順勢提出了他和許以安住在兒童房，趙雲旗三人可以睡在這個房間。
多的人睡大房間，這個分配很合理，趙雲旗他們也沒什麽意見。
許以安眼眸微轉，清楚的知道江斐然如此分配的用意，他幫自己在避免可能暴露性別的風險。
其實就算江斐然不說，必須要和別人住在一起，許以安也會選擇江斐然，因為她最熟悉的就是江斐然。
再者兩人也不是沒有睡過一間房，昨晚上他們還睡在一輛車裏，並且江斐然還知道她的真實性別。
瓷器店二樓的衛生間。
那塊不算明晰的半身鏡映照出許以安的身影，她微垂著頭刷牙，身邊是同樣在刷牙的江斐然。
許以安也不知道他怎麽這麽黏人，或許是從前被圓月黏習慣了，現在換成了被江斐然黏著，她也輕易的接受了，並且還適應的挺好。
洗漱結束。
許以安和江斐然回到兒童房，圓月已經在棉窩裏睡著了。
簡單擦過保濕霜，許以安坐在床邊擺好自己的拖鞋，她掀開芋紫色的被子躺進去，剛想關掉房間裏唯一的光源——她枕邊亮著的小球燈。
就發覺床面微微下陷，許以安撐起上半身去看。
江斐然坐在這張小床的邊緣，隨意紮成一束的銀發落在身後，此刻被小球燈散發的燈光襯托著，像是由聖潔的月華糾纏編織而成的。
掠過那漂亮的銀發。
許以安的視線移到那張同樣矚目的臉上，江斐然正眼睛亮亮的盯著自己，像只潛伏在黑夜裏的銀色頭狼。
許以安看了看對方，又側眸看了看床邊整理好的地鋪，最後看了下周圍泛著紅光的詭異夜色，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回到江斐然臉上。
“我想看月亮。”
江斐然與她對視，眼尾微揚地說出自己的訴求。
圓月都睡了。
許以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不語的原因，不僅是因為江斐然的要求很突然。上個血月夜，她本想邀請姚歡桃一同看月亮……最終只有她抱著圓月在空蕩的陽臺待到了半夜。
墻壁不算隔音，兒童房裏的氛圍又分外安靜，輕易就聽見了趙雲旗他們的說話聲和樓梯被踩踏的聲響，他們應該收拾完廚房上樓了。
江斐然篤定她會對自己心軟，一雙深棕色的眼睛註視著她，刻意放低的聲音裏滿含著期待的愉悅：“許以安，我想跟你一起看月亮。”
這才是他的心聲。
發現月亮變成紅色的時候，江斐然只是古怪地看了兩眼，之後再輪到血月夜他連看不看，直接無視，進入到黑夜該進行的活動——睡覺。
如果現在對她提要求的是別人，許以安根本不會理，繼續蓋上被子閉眼休息，但她覷著江斐然綴著星點的眼眸，閃躲了下與他交纏的視線：
“等趙雲旗他們洗漱完，再說。”
江斐然語帶笑意：“好。”
等待了十多分鐘，隔壁傳來房門被關上的聲響。
許以安從床上爬起來，她身上穿著軟絨的睡衣，江斐然轉身從背包裏拿出自己幹凈的外套，體貼地給她穿在身上，低頭輕柔地拉上拉鏈。
許以安擡眸看他，沒有抗拒。
她身量高挑，身材比例也完美，平常的時候，一雙大長腿即使藏在工裝褲裏，也同樣讓人挪不開眼。
只不過現在許以安裏面穿著軟絨睡衣，外面穿著江斐然到她大腿的外套，整個人被襯得五五分，走起路來都有點像笨拙搖晃的企鵝。
看到難得出現在她身上的嬌憨，江斐然不自覺地揚起唇角，眼睛裏的歡喜濃厚到快要溢出來了，牽住變成了小企鵝的許以安推開門。
外面空無一人。
許以安轉頭看向隔壁房間的方向，借著淡紅的月光看到那扇房門緊閉，門底的縫隙裏也沒有燈光透出來，趙雲旗他們應該已經休息了。
灰白的月亮被血紅浸染，詭異中透露著別樣的唯美。
站在小陽臺邊。
許以安擡頭，眼神專註地去看天上的那輪血月。
她身旁說要來看月亮的江斐然卻神不思蜀，不受控制地看向許以安，她纖長的睫毛輕扇，血色的月光在她如墨的眸子裏融合出夢幻的色彩。
漆黑的夜裏，那輪血月像是一顆通紅圓潤的蘋果。
“許以安。”
“嗯？”
“你會好奇我的過往麽？”
許以安的好奇心不重，之前卻無數次的對江斐然產生過探究的心思，然後又因為禮貌按下。
猝不及防的，聽到江斐然問這個問題，許以安的第一反應是緊張，握緊顫抖了下的指尖：“有過。”
抿著唇輕笑了聲，江斐然自然地靠近她，循循善誘：“那待會兒……你要用你的故事來交換。”
許以安沒有說話，她還沒有從方才的問題裏回神。
江斐然以為她不願，又撒嬌地貼近了她一分，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輕聲對她祈求：“好麽？”
咫尺的距離，江斐然紅潤的唇微動，眼睛收入的畫面像是被放了慢倍速，許以安神色有些迷離，她別過視線，難為情地抿著唇點了點頭。
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狩獵晶核，許以安每天的體能消耗並不少，她用意念從空間裏取出折疊椅。
往後坐在折疊椅上，許以安覺得酸痛的小腿立刻緩解。
江斐然坐在她旁邊。
冷風稍歇，很適合講故事。
許以安接著從空間裏摸出一盒青提，把保鮮盒放在腿上，她捏起一顆飽滿的青提塞進嘴裏。
腮幫子鼓起來，許以安的右腿挪動，撞得江斐然的左腿微微晃動，知道她這是要跟自己分享的訊息，江斐然也從那只保鮮盒裏拿了一顆。
清甜的青提汁水在嘴裏炸開，許以安一手搭在盒邊，冷白似竹節的手指輕敲著保鮮盒，伴隨著“嗒嗒嗒”的細微輕響，江斐然的聲音響起來。
“我的年齡你還不知道，我今年二十五，比你大了三歲呢。”
“我的經歷很簡單，按部就班的讀書，利用空閑的時間跟著爺爺學醫，我很滿意那樣充實的日子。”
“是在高二的暑假，才有了些不一樣變動，我媽媽把我送去了外公那裏，我外公他們一大家子都是部隊裏的，我媽媽的職業也是刑警。”
“那個暑假是我最難忘的，直到結束的前幾天，我通過了殘酷嚴格的訓練，重新回到爺爺身邊繼續學習，完成學業後，在爺爺的醫館裏坐堂問診。”
“兩個月前，我和豆豆難得有時間去外地旅游的時候，喪屍病毒爆發了，再之後我遇到了你。”
夜色朦朧。
江斐然回想著自己的經歷，用輕柔的聲音講述出來，牽住許以安游走在他記憶裏的時光。
夜風吹來。
許以安縮了縮肩膀，把下巴藏進外套領子裏遮擋起來，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地問：“你以前很不……不聽話麽？”
她一開始想問的是很不服管教麽，但是那樣的用詞聽起來像在訓狗狗，江斐然才不是狗狗。
“沒有，我媽是讓我去磨煉的。”
江斐然領悟到她的意思，認真地為自己解釋。
與許以安問的恰恰相反，年少時的江斐然性子是很冷淡疏離，但他品行善良堅韌，各方面優異，絕不會做任何讓自己心中有愧的事情。
江斐然手指似玉，輕揉指間那顆裹著涼意的青提，看向那雙深黑的眼瞳，問出心裏的想法：“你看我長得乖麽？”
似乎為了讓許以安看得更為清楚，江斐然傾身靠近身邊的人，結實有力的左胸膛貼上她纖薄柔韌的肩膀，將依賴的力道輕輕傳過去。
許以安微微後仰，精致利落的下頜線都被擠得圓潤起來，被咬破的青提碎在唇齒間，她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俊美容顏，神情怔楞。
江斐然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由凝聚靈氣的畫筆描繪出來。
看著這雙眼睛。
許以安想起很久以前，梁芯怡問她的擇偶標準是什麽，她思考良久給出的回答是——眼睛要好看。
那段回憶還在持續播放，聽到許以安的回答，梁芯怡壞笑著問她為什麽，自己說了些什麽來著：眼睛好看，生出的女兒肯定也很漂亮。
許以安努力的故作鎮定，看了看江斐然矜貴俊美的面容，又看了看他唇邊的笑容，抉擇不定地思索著答：“長得不乖，笑起來有點乖。”
江斐然眼裏的溫柔加深，他輕笑道：“你喜歡我笑？”
許以安覺得她是……喜歡的，但是她不說話。
不僅不說話還扭開了臉，江斐然眼神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也不生氣，斟酌著換了一種更委婉的問法：“那我以後經常這樣笑好不好？只對你。”
只對你……
舌尖是屬於青提的微澀，許以安跟著他默念那後半句話，慢慢又轉過頭對上江斐然的眼睛，輕輕點頭。
薄荷苦香勾著薔薇花瓣蕩漾。
江斐然再次靠近她，看到許以安後頸的汗毛快要豎起來，他才慢條斯理地從保鮮盒裏捏起一顆青提，扔進嘴裏的同時往後撤離了些距離。
他是故意的。
許以安感受著自己加快的心跳，把盛著青提的保鮮盒放到了江斐然那裏，用微涼的濕紙巾擦試著手指。
濕紙巾掉在了地上，江斐然耳邊接著響起她的聲音。
“我對早逝的父母沒有印象，從小是跟著外婆長大的，她是很美好的人，她能輕易的讓我感到幸福。”
那些畫面在腦海中閃過，許以安唇邊提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我們家的經濟條件不算好，但是外婆沒有虧待過我什麽，她總覺得給我的是不是還不夠多。”
“隨著時間流逝，我心疼她眼角的細紋逐漸變深，想要盡快長大，所以才報考了科大少年班。”
“只是三年前她得了很嚴重的病，沒等到我為她遮雨……”
透過那低垂的鴉睫，江斐然好像看到了氤氳的水霧，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跟別人共情的能力這麽強，緊縮的心臟像被無邊的寒意裹挾。
手指抓住江斐然的衣擺，許以安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她似乎覺得很冷，抵在他肩前的下巴控制不住地細顫。
江斐然手掌扣住她的肩背，心跳與輕柔的聲音交織：“許以安，獨自走過這麽長的路，你已經足夠堅強，不要懊悔……那就讓我被你護在傘下。”
“我也願意向你交付我的一切，給你最好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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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代表，江斐然不想了解。
夾起鮮嫩的蝦仁放到那只瓷碗裏，對上許以安側臉看過來的視線，江斐然真誠地誇獎：“很厲害。”
許以安移開視線，看向米飯上的蝦仁，耳朵逐漸發燙。
看著江斐然哄小孩似的舉動。
短短半天的時間，趙雲旗三人已經由最開始的奇怪困惑到現在的坦然面對了，像是根本沒看見兩人的互動，繼續沈浸在美味的飯菜裏。
從餐桌前起身。
許以安轉頭，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仿佛隱藏著危險的黑夜裏漂浮著詭異的紅光，她微擡睫，那一輪血色的圓盤掛在雲幕中。
再次出現的血月提醒著她，轉眼已是十五天。
“我們先上樓休息了。”
“好。”
跟趙雲旗他們打了聲招呼，許以安與江斐然朝左邊樓梯那裏走。
而餐桌這裏，趙雲旗三人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做飯的食材由許以安提供，江斐然全程在廚房裏燒菜，收拾餐具交給趙雲旗他們很公平。
瓷器店的二樓只有兩間房間，空間較小的那一間裏面布置童趣，大概是店主人給孩子住的房間。
站在空間較大的房間門口，江斐然順勢提出了他和許以安住在兒童房，趙雲旗三人可以睡在這個房間。
多的人睡大房間，這個分配很合理，趙雲旗他們也沒什麽意見。
許以安眼眸微轉，清楚的知道江斐然如此分配的用意，他幫自己在避免可能暴露性別的風險。
其實就算江斐然不說，必須要和別人住在一起，許以安也會選擇江斐然，因為她最熟悉的就是江斐然。
再者兩人也不是沒有睡過一間房，昨晚上他們還睡在一輛車裏，並且江斐然還知道她的真實性別。
瓷器店二樓的衛生間。
那塊不算明晰的半身鏡映照出許以安的身影，她微垂著頭刷牙，身邊是同樣在刷牙的江斐然。
許以安也不知道他怎麽這麽黏人，或許是從前被圓月黏習慣了，現在換成了被江斐然黏著，她也輕易的接受了，並且還適應的挺好。
洗漱結束。
許以安和江斐然回到兒童房，圓月已經在棉窩裏睡著了。
簡單擦過保濕霜，許以安坐在床邊擺好自己的拖鞋，她掀開芋紫色的被子躺進去，剛想關掉房間裏唯一的光源——她枕邊亮著的小球燈。
就發覺床面微微下陷，許以安撐起上半身去看。
江斐然坐在這張小床的邊緣，隨意紮成一束的銀發落在身後，此刻被小球燈散發的燈光襯托著，像是由聖潔的月華糾纏編織而成的。
掠過那漂亮的銀發。
許以安的視線移到那張同樣矚目的臉上，江斐然正眼睛亮亮的盯著自己，像只潛伏在黑夜裏的銀色頭狼。
許以安看了看對方，又側眸看了看床邊整理好的地鋪，最後看了下周圍泛著紅光的詭異夜色，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回到江斐然臉上。
“我想看月亮。”
江斐然與她對視，眼尾微揚地說出自己的訴求。
圓月都睡了。
許以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不語的原因，不僅是因為江斐然的要求很突然。上個血月夜，她本想邀請姚歡桃一同看月亮……最終只有她抱著圓月在空蕩的陽臺待到了半夜。
墻壁不算隔音，兒童房裏的氛圍又分外安靜，輕易就聽見了趙雲旗他們的說話聲和樓梯被踩踏的聲響，他們應該收拾完廚房上樓了。
江斐然篤定她會對自己心軟，一雙深棕色的眼睛註視著她，刻意放低的聲音裏滿含著期待的愉悅：“許以安，我想跟你一起看月亮。”
這才是他的心聲。
發現月亮變成紅色的時候，江斐然只是古怪地看了兩眼，之後再輪到血月夜他連看不看，直接無視，進入到黑夜該進行的活動——睡覺。
如果現在對她提要求的是別人，許以安根本不會理，繼續蓋上被子閉眼休息，但她覷著江斐然綴著星點的眼眸，閃躲了下與他交纏的視線：
“等趙雲旗他們洗漱完，再說。”
江斐然語帶笑意：“好。”
等待了十多分鐘，隔壁傳來房門被關上的聲響。
許以安從床上爬起來，她身上穿著軟絨的睡衣，江斐然轉身從背包裏拿出自己幹凈的外套，體貼地給她穿在身上，低頭輕柔地拉上拉鏈。
許以安擡眸看他，沒有抗拒。
她身量高挑，身材比例也完美，平常的時候，一雙大長腿即使藏在工裝褲裏，也同樣讓人挪不開眼。
只不過現在許以安裏面穿著軟絨睡衣，外面穿著江斐然到她大腿的外套，整個人被襯得五五分，走起路來都有點像笨拙搖晃的企鵝。
看到難得出現在她身上的嬌憨，江斐然不自覺地揚起唇角，眼睛裏的歡喜濃厚到快要溢出來了，牽住變成了小企鵝的許以安推開門。
外面空無一人。
許以安轉頭看向隔壁房間的方向，借著淡紅的月光看到那扇房門緊閉，門底的縫隙裏也沒有燈光透出來，趙雲旗他們應該已經休息了。
灰白的月亮被血紅浸染，詭異中透露著別樣的唯美。
站在小陽臺邊。
許以安擡頭，眼神專註地去看天上的那輪血月。
她身旁說要來看月亮的江斐然卻神不思蜀，不受控制地看向許以安，她纖長的睫毛輕扇，血色的月光在她如墨的眸子裏融合出夢幻的色彩。
漆黑的夜裏，那輪血月像是一顆通紅圓潤的蘋果。
“許以安。”
“嗯？”
“你會好奇我的過往麽？”
許以安的好奇心不重，之前卻無數次的對江斐然產生過探究的心思，然後又因為禮貌按下。
猝不及防的，聽到江斐然問這個問題，許以安的第一反應是緊張，握緊顫抖了下的指尖：“有過。”
抿著唇輕笑了聲，江斐然自然地靠近她，循循善誘：“那待會兒……你要用你的故事來交換。”
許以安沒有說話，她還沒有從方才的問題裏回神。
江斐然以為她不願，又撒嬌地貼近了她一分，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輕聲對她祈求：“好麽？”
咫尺的距離，江斐然紅潤的唇微動，眼睛收入的畫面像是被放了慢倍速，許以安神色有些迷離，她別過視線，難為情地抿著唇點了點頭。
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狩獵晶核，許以安每天的體能消耗並不少，她用意念從空間裏取出折疊椅。
往後坐在折疊椅上，許以安覺得酸痛的小腿立刻緩解。
江斐然坐在她旁邊。
冷風稍歇，很適合講故事。
許以安接著從空間裏摸出一盒青提，把保鮮盒放在腿上，她捏起一顆飽滿的青提塞進嘴裏。
腮幫子鼓起來，許以安的右腿挪動，撞得江斐然的左腿微微晃動，知道她這是要跟自己分享的訊息，江斐然也從那只保鮮盒裏拿了一顆。
清甜的青提汁水在嘴裏炸開，許以安一手搭在盒邊，冷白似竹節的手指輕敲著保鮮盒，伴隨著“嗒嗒嗒”的細微輕響，江斐然的聲音響起來。
“我的年齡你還不知道，我今年二十五，比你大了三歲呢。”
“我的經歷很簡單，按部就班的讀書，利用空閑的時間跟著爺爺學醫，我很滿意那樣充實的日子。”
“是在高二的暑假，才有了些不一樣變動，我媽媽把我送去了外公那裏，我外公他們一大家子都是部隊裏的，我媽媽的職業也是刑警。”
“那個暑假是我最難忘的，直到結束的前幾天，我通過了殘酷嚴格的訓練，重新回到爺爺身邊繼續學習，完成學業後，在爺爺的醫館裏坐堂問診。”
“兩個月前，我和豆豆難得有時間去外地旅游的時候，喪屍病毒爆發了，再之後我遇到了你。”
夜色朦朧。
江斐然回想著自己的經歷，用輕柔的聲音講述出來，牽住許以安游走在他記憶裏的時光。
夜風吹來。
許以安縮了縮肩膀，把下巴藏進外套領子裏遮擋起來，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地問：“你以前很不……不聽話麽？”
她一開始想問的是很不服管教麽，但是那樣的用詞聽起來像在訓狗狗，江斐然才不是狗狗。
“沒有，我媽是讓我去磨煉的。”
江斐然領悟到她的意思，認真地為自己解釋。
與許以安問的恰恰相反，年少時的江斐然性子是很冷淡疏離，但他品行善良堅韌，各方面優異，絕不會做任何讓自己心中有愧的事情。
江斐然手指似玉，輕揉指間那顆裹著涼意的青提，看向那雙深黑的眼瞳，問出心裏的想法：“你看我長得乖麽？”
似乎為了讓許以安看得更為清楚，江斐然傾身靠近身邊的人，結實有力的左胸膛貼上她纖薄柔韌的肩膀，將依賴的力道輕輕傳過去。
許以安微微後仰，精致利落的下頜線都被擠得圓潤起來，被咬破的青提碎在唇齒間，她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俊美容顏，神情怔楞。
江斐然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由凝聚靈氣的畫筆描繪出來。
看著這雙眼睛。
許以安想起很久以前，梁芯怡問她的擇偶標準是什麽，她思考良久給出的回答是——眼睛要好看。
那段回憶還在持續播放，聽到許以安的回答，梁芯怡壞笑著問她為什麽，自己說了些什麽來著：眼睛好看，生出的女兒肯定也很漂亮。
許以安努力的故作鎮定，看了看江斐然矜貴俊美的面容，又看了看他唇邊的笑容，抉擇不定地思索著答：“長得不乖，笑起來有點乖。”
江斐然眼裏的溫柔加深，他輕笑道：“你喜歡我笑？”
許以安覺得她是……喜歡的，但是她不說話。
不僅不說話還扭開了臉，江斐然眼神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也不生氣，斟酌著換了一種更委婉的問法：“那我以後經常這樣笑好不好？只對你。”
只對你……
舌尖是屬於青提的微澀，許以安跟著他默念那後半句話，慢慢又轉過頭對上江斐然的眼睛，輕輕點頭。
薄荷苦香勾著薔薇花瓣蕩漾。
江斐然再次靠近她，看到許以安後頸的汗毛快要豎起來，他才慢條斯理地從保鮮盒裏捏起一顆青提，扔進嘴裏的同時往後撤離了些距離。
他是故意的。
許以安感受著自己加快的心跳，把盛著青提的保鮮盒放到了江斐然那裏，用微涼的濕紙巾擦試著手指。
濕紙巾掉在了地上，江斐然耳邊接著響起她的聲音。
“我對早逝的父母沒有印象，從小是跟著外婆長大的，她是很美好的人，她能輕易的讓我感到幸福。”
那些畫面在腦海中閃過，許以安唇邊提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我們家的經濟條件不算好，但是外婆沒有虧待過我什麽，她總覺得給我的是不是還不夠多。”
“隨著時間流逝，我心疼她眼角的細紋逐漸變深，想要盡快長大，所以才報考了科大少年班。”
“只是三年前她得了很嚴重的病，沒等到我為她遮雨……”
透過那低垂的鴉睫，江斐然好像看到了氤氳的水霧，他從來不知道自己跟別人共情的能力這麽強，緊縮的心臟像被無邊的寒意裹挾。
手指抓住江斐然的衣擺，許以安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她似乎覺得很冷，抵在他肩前的下巴控制不住地細顫。
江斐然手掌扣住她的肩背，心跳與輕柔的聲音交織：“許以安，獨自走過這麽長的路，你已經足夠堅強，不要懊悔……那就讓我被你護在傘下。”
“我也願意向你交付我的一切，給你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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