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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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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三枚晶核揣口袋裏,許以安感受到那沈甸甸的重量,提了下嘴角。

離開時,江斐然故意落後了許以安兩步,眼神註意著地板上的那抹青色,看了眼並未發覺的許以安,他快速彎腰,行雲流水地將其撿起。

一個被撕破的糖紙,江斐然如視珍寶地攥在掌心,耳朵發燙,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麽……奇怪。

但這是許以安給自己的,糖已經在他嘴裏融化了,糖紙必須珍藏。江斐然壓制著內心的喜悅,不動聲色地快步追上許以安,與她並肩。

兩人來到大門前。

江斐然神不思蜀地摸著口袋裏的糖紙,許以安覷了身邊一眼,抓住機會先江斐然一步翻過了大門。

眺望著回去的方向,許以安剛想擡腿,胳膊就被旁邊的江斐然抓住了。

她疑惑地側過身,用眼神詢問。

怎麽了?

江斐然雙眸彎成了她熟悉的月牙,說出的話卻讓許以安意外:“你先回去,我去辦件事。”

江斐然並不擔心她的安全,從一開始的時候,他就知道許以安的爪子鋒利,沒有危險可以讓她妥協。

鴉睫輕擡,許以安張唇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想起她跟江斐然認識也沒多久,管的太寬會讓人不自在。

換位思考的同時,許以安客觀的衡量了下她和江斐然之間的關系,說實話,如果自己要單獨行動的時候,她也不希望江斐然過多的探究。

從善如流地把話咽回去,許以安看向江斐然的眼眸,是像瑩潤琥珀的深棕色,她叮囑了句:“註意安全。”

雖然許以安什麽也不問,但是江斐然斂起笑意,他抓著許以安的胳膊不放,像個熱戀期跟男朋友撒嬌的小姑娘:“你怎麽都不問我是什麽事情?”

許以安掃過他下拉的嘴角,沒有任何思考的張唇,順著江斐然的話問:“你要去做什麽?”

“你過來,我跟你說。”

江斐然笑裏藏著壞,朝著她勾了勾手。

許以安蹙眉,狐疑地湊近他。

眼裏漫上得逞的笑,江斐然下巴抵著許以安的肩頭,用氣聲答:“秘密。”

說話說一半,真的很欠揍。

毫不誇張,如果站在江斐然面前的不是許以安,而是脾氣爆一點的,估計拳頭已經打在江斐然臉上了。

許以安的胸膛起伏沒有變化,她向後撤離身體,木然地盯著江斐然片刻,摸了摸耳朵轉身便要走。

沒走兩步,後面傳來江斐然的喊聲:“許以安,你怎麽不跟我說再見。”

許以安淡然到好似清新靜謐的晨露,她沒回頭只朝後面揮了揮手,滿足江斐然的要求念了句:“再見。”

與她背道而馳的橙紅太陽正在垂落,就像此刻同樣站在她身後的江斐然永遠會為許以安沈淪。

*****

兩人停留的那棟別墅,有套依靠太陽能運作的水電系統。本來電的能量已經枯竭,但今天從早到晚都是晴天,別墅裏的電又可以使用了。

亮著燈的廚房裏,江斐然關掉電磁爐,他掀開鍋蓋,濃白的蒸汽裹挾著熱浪飄至半空,徐徐散開。

“許以安,過來洗手吃飯。”

江斐然側身朝門外喊了一聲,他把手裏的兩只碗放在鍋邊,用幹凈的筷子配合湯勺把面條盛出。

許以安沒有出聲回應江斐然,而是把手裏抓著的小向日葵布偶扔出去,看著圓月興奮追出去的背影,她站起來,快步朝廚房走過去。

廚房的空間很大,但一進廚房的門,許以安就看到圍著圍裙的江斐然在盛飯,他微低著頭,性感窄細的腰身上勒著一條深灰色的帶子。

出於某些原因,許以安視線下移,盯住江斐然腰後的小蝴蝶結,隨即又像是被燙到了似的很快移開。

只是,就算許以安故意不去看江斐然,腦海裏還是忍不住閃過之前的畫面。

當時許以安擦完了餐桌椅,正在廚房裏洗手,而旁邊的江斐然套上圍裙,讓許以安幫他系後面的帶子。

一個人確實不好操作,許以安擦幹雙手的水珠,欣然同意了。

江斐然擡起雙臂,站在她面前。

許以安與他對視,看到江斐然眼裏的催促,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正對著我,我怎麽給你系?”

江斐然微微傾身,像個鼓勵小朋友勇敢面對難題的好老師,特意放軟的清冷聲音在她耳邊漾開:“我相信你這樣也能做到。”

許以安沒什麽表情,不為所動。

“小許同學,再磨蹭下去,那邊的鍋就要燒幹了。”

江斐然使出殺手鐧。

許以安的肚子空蕩蕩,離“咕嚕嚕”的叫出聲只差一步之遙。

她選擇屈服,纖長卻不失力量感的手臂分別從江斐然腰側穿過去,手指撈起那兩條垂在他腰間的圍裙帶子,力道輕柔的勒緊纏繞到一起。

江斐然看著她斂起的眉眼,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將手輕輕搭在許以安柔軟堅韌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力道。

燈光下的兩道影子靠近,像是甜蜜的戀人在相擁。

江斐然克制地放開手,掌心搭在她肩膀上的時間不過一秒鐘,但那好似蜜糖在齒間融化的甜意,足夠平覆他眼裏快要翻湧溢出的喜歡。

許以安鴉睫放得很低,感知到江斐然身體隔著衣物傳遞過來的溫度,她快速在那截勁瘦地腰上系出一個蝴蝶結。

水流落在許以安的指間,冰冷的觸感刺激著她回過神,簡單揉洗,許以安濕著雙手轉過身。

哪成想身後還站了個人,許以安直接撞到了對方的懷裏,屬於江斐然身上的氣味瞬間將她包圍。

薄荷苦香清冷的提神,許以安白凈的面頰浮出一片霞雲,她腦子嗡嗡直響,熱氣蔓延至四肢百骸。

“江斐然,你不吭不響的站在我後面幹嘛?”

許以安看著江斐然的眼睛,向來冷淡的聲音都罕見拔高了兩個度。

江斐然自作自受,耳根無聲泛起了紅。

“我……等著排隊洗手。”

一聽到許以安的質問,江斐然就後悔自己的冒昧了。

相對無言片刻。

許以安面無表情,擡起濕著的手往江斐然身上抹,對方洗完澡剛換的幹凈衣服,她絲毫沒有顧慮,直接報覆似的用江斐然的衣服擦幹了手。

江斐然像精致的玩偶,任她擺布,全程乖巧不動。

許以安舒了口氣,端起自己的那碗面,拿上筷子出了廚房。

廚房裏只剩下江斐然一人,他身上的連帽衛衣皺巴巴,像是遭人狠狠蹂躪了一番的破布娃娃。

江斐然眼尾不知何時泛起了微紅,但是他完全沒有被蹂躪的感覺,反而覺得占了許以安的便宜。

純白的衛衣之下,江斐然健實平坦的小腹上青筋微露,直至洗完手,走出廚房時才稍微冷靜。

...…

方正幹凈的餐桌上空蕩蕩,只有西南一角的區域裏擺放著碟碗。

分別放著一碟小青菜炒香菇、蒜蓉西藍花,還有一碟裹滿透明糖衣的琥珀碧根果仁,以及兩人面前各自冒著熱氣的西紅柿豆芽面。

這頓飯雖然比不上末世前,但在這個混亂的時期,已經算得上很好了。

面條不是半成品的掛面,而是江斐然和面現揉現搟的鮮面條,光滑細膩的面條浸在西紅柿湯裏,色澤漂亮極了。

手持筷子,許以安撈起碗裏的面條吹了吹。

因為剛出鍋,面條入口時燙燙的,絲絲鹹香伴隨著熱氣鉆進鼻腔內。

許以安腮幫鼓動,感受著口齒間面條恰到好處的柔韌。

如果要給出評價,許以安覺得讓她做出這一碗面條,得用掉她一輩子做飯時的好運氣才行。

就算外婆還在的時候,許以安吃到的飯菜也是普普通通的味道,祖孫倆做飯的手藝如出一轍。

一開始,許以安在廚房用異能催生食材的時候,看到江斐然有條不紊地熬糖漿準備做琥珀碧根果仁,就猜到了他做飯的手藝可能很好。

只是許以安沒想到這麽好,她滿足地瞇眼嚼著面條,忍不住在心底猜測起江斐然末世前的職業。

許以安把口中的面條咽下去,壓不住好奇心的她側著臉問:“江斐然,你之前是不是個廚師?”

悄悄註意著她反應的江斐然一楞,隨後反應過來許以安這麽問屬於變相的在誇他做飯好吃。

江斐然笑開了顏,搖搖頭答:“我爸爸之前考過廚師證。”

許以安夾了顆碧根果仁送進嘴裏,齒尖刺破那層甜脆的外殼糖衣:“那你爸爸做飯是不是更好吃?”

江斐然不假思索地點頭。

許以安也笑起來。

“我做的這些,你喜歡麽?”

江斐然眼神落在她的側臉,輕笑著用手肘碰了碰許以安的胳膊。

明明這張六人位的餐桌很寬敞,但是江斐然偏偏拉著椅子,要和許以安擠在一起,稍不註意就會胳膊碰胳膊,他還美其名曰方便夾菜。

許以安側眸,給出自己的真實評價:“喜歡。”

似乎覺得這個對話有點奇怪,她停頓一下,補充道:“都很好吃。”

江斐然長睫微扇,他唇邊勾起的弧度清淺而溫柔,專註地看著許以安:“你喜歡的話,我明天再給你做些別的嘗嘗,好不好?”

許以安沒說好與不好,避開江斐然莫名讓她覺得滾熱的眼神,埋頭吃飯:“明天我打算離開這了。”

既然高燒已經過去了,她不想再繼續停留在這裏耗費時間。

離別的話題來的突然,江斐然心裏有點意外,但也只有一點點,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到來。

“你準備去哪?”

許以安看著香氣四溢的面條,又看看一直盯著她的江斐然,吃人嘴短,還是選擇實話實說:“C省定城。”

江斐然有些驚訝地揚了揚眉,其實問出這個問題後,他心裏已經有了思量,原以為會從許以安口中聽到某某基地的回答。

因為末世發生一個多月的時間裏,許多大大小小的基地都冒出了頭,只是領頭的異能者或好或壞。

為了更好的活下去,很多幸存者都會選擇投靠基地。

江斐然沒有探究許以安去定城做什麽,他唇邊牽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真巧,我們順路呢。”

不等許以安反應,江斐然緊跟著問:“我能跟你一起麽?”

“你現在是一個人嗎?”

自昨天見面,江斐然身邊就沒有出現過其他人。

但是想起江斐然提到過的表弟,許以安一時又無法確定真實情況,猶豫了下,只能直白地詢問當事人。

江斐然腦子裏閃過被感染物沖散的趙雲旗跟周闐,隨後面不改色地刪除關於兩人的記憶:“對啊。”

餐桌底下。

圓月叼著向日葵布偶在蹭許以安的褲腿,感受到圓月的召喚,許以安彎腰,兩指夾起向日葵布偶扔到遠處,圓月隨之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我保證比圓月還要乖。”江斐然豎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

跑遠的圓月:無辜躺槍。

剛坐直的許以安:“……”

這麽見縫插針的拉踩,不太好吧。

許以安註視著江斐然真摯乖巧的眼神,無聲點頭,表面上算是同意了江斐然的請求,但她心裏卻在想著夜裏淩晨就偷偷的離開此地。

因為假設帶上江斐然,許以安暴露空間存在的風險會很大,就比如明天一早要離開的時候,她該怎麽跟對方解釋突然多出來的一輛車?

更何況,許以安獨自行動的時候,隨身空間裏的東西她可以隨用隨取。

如果身邊跟著剛認識不久的江斐然,許以安的理智和情感,都不可能讓她對江斐然做到全身心的信任。

江斐然察覺端倪,但是沒有戳穿她,心裏莫名驕傲,許以安就像是敏銳的小狐貍,果然不好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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