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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像陳皮糖，像橘子，又酸又甜，讓人沈溺其中，讓人無法自拔。】——《小草日記》
_
李蓁對於英語演講還是沒有把握，下課後又去找了老師。
老師卻說名字已經報上去，改不了了，讓她盡量克服。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敲響。校園短暫的熱鬧過後便是安靜，李蓁是今天的值日生，就沒有和李雨晴一起回去。打算掃完教室後就直接到食堂吃晚飯，然後上晚自習。
她去的比較晚，沒剩什麽菜，就點了兩個素的。
沒吃兩口便吃不下了，於是買了一瓶豆奶到操場散步。
昏黃的夕陽將整個校園覆蓋著，操場上有不少同學，有跑步的，坐在草坪上聊天的，踢足球的。李蓁喝著豆奶，在跑道上慢悠悠的走著。
這次月考她考的不好，一想到媽媽說的話她整個人就十分煩燥。
下午英語老師還讓她去找段斯成一起練口語，可是她怎麽敢呢。
她那麽差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演講的好。
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堆積在一起，她感覺自己都要喘不過氣。
繞著操場走了半圈，看到實驗樓下的秋千便走了過去。
坐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單詞卡片。
然而一個單詞反反覆覆的就是死活記不住，李蓁覺得自己的大腦都要爆炸了。
忽然響起一陣起哄聲，將大多數人的視線吸引了去。很快，起哄的聲音止了，隨之又傳來了一道清澈柔和的吉他聲。
李蓁循聲望去。
草坪上有一小圈圍坐的人，身邊堆放著書包和校服，有兩個人抱著吉他。
距離有些遠，李蓁沒戴眼鏡，卻還是認出了其中一個抱著吉他的人是段斯成。
這是她第二次見他彈吉他。
剛剛的那道吉他聲是他弄出來的。
之前聽王雲玥說他是音樂社的，看來是他們社團的活動。
少年輕輕撥動琴弦，琴聲悠悠，竟然令人覺得平靜。
單詞卡片被她拿在手中，李蓁目不斜視地註視著那一方，那個人。
看了很久很久。
-
晚自習的課間休息時間，李蓁有氣無力地趴在課桌上。
王雲玥突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把她喊起。
王雲玥沖窗外擡了擡下巴：“段斯成找你。”
李蓁怔了下，緩緩轉頭。就見段斯成站在窗邊，和一個男生說了兩句，然後轉頭看著她。
李蓁輕抿了下唇，起身，張柏青讓位讓她出去。
“你找我。”她說。
段斯成輕嗯了聲：“你下午去找英語老師了。”
李蓁擡眼看他，有些詫異他怎麽會知道。就聽到他接著說：“剛剛晚自習老師告訴我的。”
“你不想參加？”他問，“為什麽？”
李蓁雙手緊握在一起：“我口語不好，去了也拿不了獎。”
“誰說的。”他說。
李蓁楞楞擡頭。
“誰說你口語不好的。”他又一次重覆。
李蓁垂下眼睫，不敢直視他，咬唇輕聲說：“沒人說，但我自己知道。”
安靜幾秒，段斯成直盯著她，忽然輕笑出了聲。
“你自己知道？你自己知道什麽？”
什麽意思嘛，嘲笑她嗎。李蓁不想搭理他了，說：“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可以了嗎？要上課了，我先走了。”
段斯成著急拉住她的手臂：“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穿的是夏季短袖校服，沒有衣袖的隔離，段斯成手掌心的溫熱直觸她的皮膚。李蓁心臟突突直跳，手心冒汗，臉頰發熱，此刻更是有些火氣上頭。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麽，為什麽她都這樣躲著他了，還要來找她。她去不去演講和他到底有什麽關系？
周圍不斷有同學來回走動，打量的視線落在他們的身上。
段斯成顯然也意識到不妥，很快就松了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太妄自菲薄了，你怎麽就覺得你自己的口語不好呢。”
“明明就很好啊。”他說。
手臂一下子被松開，夜晚的涼風很快將他的溫熱覆蓋住，李蓁有些失落。卻還是直視著他，語氣僵硬又冷淡：“好和不好，那又怎麽樣？我去不去演講，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空氣似乎一瞬間凝固了。
良久，段斯成垂眸低聲說：“是沒什麽關系。”
“但是，李蓁。”頓了頓，他重新擡眼看向她，“你還欠我一個賭，你記得吧。”
“上個學期英語期末考，我比你高兩分。我贏了。”
李蓁當然記得他們的那個賭。
之前兩人一起背英語單詞，段斯成覺得幹背沒什麽意思，就定了一個賭。誰的期末成績高，誰就答應對方一件事。
李蓁擡眼看向他。
她依然倔強沒有吭聲。段斯成看著她，還是沒忍住輕嘆了口氣：“算了。上課了，先回教室吧。”
李蓁沒說什麽話，立馬轉身走回教室。
-
今晚的晚自習是語文，所以是在本班上的。
語文老師開始講題，張柏青提醒她打開練習冊，集中註意力。
“你怎麽了？”他問道。
李蓁笑著搖搖頭。
月亮高高懸掛空中。一整節課下來，李蓁起碼走神了四五次，好在這堂課只是講講閱讀題，沒什麽重點內容。
-
晚自習下課後，上了一天課的同學們一窩蜂地沖出教室，校園一下子就吵鬧起來。
李蓁照常在教室外等李雨晴。
沒曾想除了李雨晴她還等到了段斯成。
“李蓁，我們聊聊。”段斯成背著書包，著急從1班教室跑出來，喊住了她。他快步走到她和李雨晴面前，對李雨晴說：“你先回去吧，晚點我送她回去。”
李雨晴一臉八卦地看向她，然後笑：“行。”
杜心如下樓瞧見還喊了她，被李雨晴一把給拉走了。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熱鬧的教學樓逐漸安靜下來，偶爾響起幾聲笑聲和說話聲。
李蓁看著段斯成，有些不自在：“你要和我聊什麽？”
“演講。”他說。
李蓁：“我會參加。”
老師都說名字已經報上改不了了，她除了參加也沒有別的選擇。更何況，段斯成都把賭約搬出來了。
段斯成怔了怔。
“你還要說什麽嗎？”她的語氣冷淡又疏遠。
段斯成看著她沒有說話。
李蓁抿唇，淡淡開口：“如果沒什麽要說的，我就先走了。還有作業沒寫完。”
她轉身沒走兩步，身後響起了段斯成的聲音。
“我幫你。”
她頓住腳步。
段斯成已經大步走到她面前，直視著她：“我陪你練習口語。”
好像回到了高一的時候，同樣在教學樓，他對著她說，跟她一起背英語單詞。李蓁吸了吸鼻子：“不用了，謝謝。”
她跨步要走，段斯成緊緊跟上：“為什麽？”
“李蓁，我可以幫你的，就像之前背英語單詞一樣。我們繼續一起打卡。”
“不用的，你不用幫我。我已經答應參加了，剩下的，和你就沒有關系了吧。”怎麽可能還能像之前一樣，我對你是這樣的心思，怎麽可能還能和之前一樣。不要害我了，段斯成。我真的想和你保持距離了。
“為什麽？你生氣了嗎？”
“沒有。”
“你有。”他步步緊逼，“李蓁，你這個學期一直在躲我。不對，是從寒假開始，你就一直躲我。我惹你生氣了嗎？”
這些話像是憋了很久。他的目光是那樣的真誠灼熱，就像是一把火，又要點燃她。
“沒有，我為什麽要生氣？”
“那你為什麽一直躲我。”
“……”
“我沒有。”
“你有。”段斯成直盯著她。
“……”
李蓁深吸了口氣，說：“我只是想和有女朋友的人保持距離，不行嗎？”
“什麽？”段斯成有些楞。
李蓁沒有說話，邁步要走。
段斯成才反應過來，繼續擋住她：“不是不是。什麽女朋友，你聽誰說我有女朋友的。我沒有女朋友啊。”
李蓁依然沈默。
“不是，李蓁。我真沒有女朋友啊，你別給我亂安個什麽女朋友啊。”段斯成語氣有些急。
她不想和他爭：“趙琪琪難道不是你女朋友嗎？”
“哈？趙琪琪？！”段斯成一臉懵。他很快又反應過來，“你是不是聽到什麽了？”
終於承認了嗎。李蓁無力道：“你讓開吧，我要走了。已經放學了，大晚上的讓人看到挺不好的。”
段斯成可不管那麽多，直接拉住她的手不給她走：“不行，你先聽我說完。”
實在掙脫不出，她只能看著他，目光平淡而疏遠。
段斯成一口氣說完：“首先，趙琪琪不是我女朋友。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什麽她是我女朋友的話。我們確實在一起過，不過那是高一的時候了。現在只是普通朋友。”
聽到這個消息，李蓁確實驚喜。只是……她輕聲說：“但是你喜歡她。”
段斯成有些沒聽清，問了句，“什麽？”見她依然低頭不說話，他輕蹙眉，耐心繼續補充：“我和她是初中認識的，高一上學期在一起還沒有兩個星期就被她媽發現然後分手了。我們不會再在一起，因為我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我和她現在將來都只會是普通朋友。”
一直困擾她的問題終於得到解答，心情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可是不喜歡她，那喜歡誰呢？
這樣想著，話也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等她回過神，就註意到了段斯成直視她的目光，打量，疑惑……李蓁咽了咽喉嚨，說：“之前聽到你的追求者說的話。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這個是拒絕她的話。但是我也沒想到那女生會那樣堅持，我已經拒絕她好多次了。”段斯成說，“反正我不喜歡趙琪琪也不喜歡那位女生。”
“聽懂了嗎？”他說。
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像是那天吃的陳皮糖，又酸又甜。李蓁淡淡：“哦。懂了。”
“所以你是以為我有女朋友了才疏遠我的？”段斯成歪頭笑著看她。
李蓁的手緊緊抓著衣角，視線看向別處，不自在道：“不是。”
“那是什麽？”他問。
李蓁依舊沒看他，別扭道：“沒什麽。”
“哦。”段斯成一直歪頭看著她笑。
好幾秒過去了，李蓁實在承受不住他這樣盯著。掙脫出手腕後，走到墻邊，雙手抓著欄桿，非常不自然地轉移話題：“你說幫我練口語，怎麽練？”
段斯成也不逗她了，變得正經起來：“你真的要參加演講了嗎？”
“是啊，不是答應你了。”
她現在只想怎麽樣才能不丟人的糊弄過學校地選拔。
段斯成笑了起來。幾秒之後，又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個賭……我……”
李蓁說：“就算你不提起這個賭，我本來也是要參加的。老師說名字已經報上去了，改不了了。”
段斯成：“啊？！！！你怎麽不早說！”
李蓁笑笑：“你也沒問啊。”
段斯成深呼了口氣：“那我也不虧。這個賭，最起碼讓你重新理我了。”
李蓁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段斯成笑著說：“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
“不知道。”李蓁嘆了口氣，“說實話，我對這個，只是想去完成一個任務而已。我的口語真的太差了。”
段斯成皺眉：“什麽話！”
“這樣好了，以後下晚自習後我們就多留半個小時，一起練。早上的話，要是來得早，也可以練。”他擡手按在她的腦袋，“不要嘆氣，我陪你練習。”
李蓁轉頭看他。
他一如既往的自信。
-
夜晚的風輕輕吹拂，高空中懸掛著皎潔的月亮，有一架飛機從頭頂滑過，聲音轟隆響。教學樓各班的燈光漸漸熄滅，時間已經不早了，整個校園早就空蕩沒人，兩人一同跟著月光慢步離開。
“對了，上次老師說的那個歷屆演講的稿子是電子版的，我要怎麽發給你。”他側頭看向她，聲音很小，甚至還有點委屈，“我沒有你的Q|Q了。”
李蓁捏著手指，沒有回答他為什麽沒有她的Q|Q的這個問題。這要她怎麽說，這種幼稚的行為的。她說：“我的手機看不了文件，你發給李雨晴吧。”
“為什麽？”段斯成有些不解。
“我手機壞了，現在的是個……諾基亞。”
“行。”段斯成想了想，問道：“你手機什麽時候壞的。”
“放假的第二天。”
“怪不得。”段斯成眼睛有些亮，像是夜空中的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他小聲低語，“怪不得我聯系不上你。”
“那你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吧，以後我打電話給你。”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遞給她讓她輸入號碼。
李蓁心跳得有些快：“打電話給我幹嘛。”
“練口語啊。”
他理所當然，笑容燦爛。
這樣的他，讓她無計可施，只能舉手投降。
原來夜晚的雲朵可以那樣的溫柔清晰，它慢慢的從遠處飄來，帶來了好多的好消息。
算了，算了。
認命吧李蓁。你就是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什麽遠離不想喜歡了，都是在折磨自己罷了。矯情什麽呢。人生如此短暫，請勇敢一點，去靠近他吧。
去靠近那個你喜歡的人吧。
“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他問。
“嗯。”她答。
“那明天化學課，可以回來和我一起坐嗎？”
“嗯。”
“物理課也可以回來嗎。”
“好。”
“還有。”段斯成轉頭看向她，語氣堅定，漆黑明亮的瞳孔裏，是她的身影。“如果下次有事可不可以直接來問我，不要突然疏遠我。不然我還以為你討厭我呢。”
“我好怕你會討厭我。”他的聲音小了下來。
“不是的。”李蓁立馬接話。她轉頭同他對視，眸中倒映著街燈以及他的身影。四目相對了幾秒，她又移開視線，小聲說著一句“不是的。”
段斯成仍然看著她，安靜地等著她的下一句。
然而李蓁只是小聲重覆著‘不是的’。
他點點頭，“我知道。”他還有些不好意思了，聲音輕了下來，“其實你這段時間不理我，我挺難受的。說好了，下次有什麽問題一定要和我說。”
李蓁心跳漏了半拍，咬唇點頭：“好。”
“今天天氣真好，你覺不覺得。”段斯成帶著溫柔的笑意，“你看，月亮都把前面的路照亮了。還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好長！”
李蓁低頭一看。
月光把這兩個並肩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其實他們並沒有靠得很近，可這兩個影子卻像緊緊貼在一起的一樣。
他們從未這樣近過。
心臟又開始不正常跳動了。
聲音震耳欲聾，蓋過了風聲和街道上其他細碎的聲音。
李蓁無奈彎唇笑了起來，輕嘆了口氣。
段斯成你知道嗎？刪掉你的Q|Q後的那一刻我就很後悔，疏遠你並不是我的本意，也不是討厭你。而是，因為喜歡你。並且這種喜歡在每一次與你接近的時候都會一點點加強。我想要克制住對你的喜歡。
因為明知道沒有結果還要持續的事情過於痛苦了。
然而我好像又一次失敗了。
從一開始就失敗了。
我還是不能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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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蓁對於英語演講還是沒有把握，下課後又去找了老師。
老師卻說名字已經報上去，改不了了，讓她盡量克服。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敲響。校園短暫的熱鬧過後便是安靜，李蓁是今天的值日生，就沒有和李雨晴一起回去。打算掃完教室後就直接到食堂吃晚飯，然後上晚自習。
她去的比較晚，沒剩什麽菜，就點了兩個素的。
沒吃兩口便吃不下了，於是買了一瓶豆奶到操場散步。
昏黃的夕陽將整個校園覆蓋著，操場上有不少同學，有跑步的，坐在草坪上聊天的，踢足球的。李蓁喝著豆奶，在跑道上慢悠悠的走著。
這次月考她考的不好，一想到媽媽說的話她整個人就十分煩燥。
下午英語老師還讓她去找段斯成一起練口語，可是她怎麽敢呢。
她那麽差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演講的好。
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堆積在一起，她感覺自己都要喘不過氣。
繞著操場走了半圈，看到實驗樓下的秋千便走了過去。
坐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單詞卡片。
然而一個單詞反反覆覆的就是死活記不住，李蓁覺得自己的大腦都要爆炸了。
忽然響起一陣起哄聲，將大多數人的視線吸引了去。很快，起哄的聲音止了，隨之又傳來了一道清澈柔和的吉他聲。
李蓁循聲望去。
草坪上有一小圈圍坐的人，身邊堆放著書包和校服，有兩個人抱著吉他。
距離有些遠，李蓁沒戴眼鏡，卻還是認出了其中一個抱著吉他的人是段斯成。
這是她第二次見他彈吉他。
剛剛的那道吉他聲是他弄出來的。
之前聽王雲玥說他是音樂社的，看來是他們社團的活動。
少年輕輕撥動琴弦，琴聲悠悠，竟然令人覺得平靜。
單詞卡片被她拿在手中，李蓁目不斜視地註視著那一方，那個人。
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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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的課間休息時間，李蓁有氣無力地趴在課桌上。
王雲玥突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把她喊起。
王雲玥沖窗外擡了擡下巴：“段斯成找你。”
李蓁怔了下，緩緩轉頭。就見段斯成站在窗邊，和一個男生說了兩句，然後轉頭看著她。
李蓁輕抿了下唇，起身，張柏青讓位讓她出去。
“你找我。”她說。
段斯成輕嗯了聲：“你下午去找英語老師了。”
李蓁擡眼看他，有些詫異他怎麽會知道。就聽到他接著說：“剛剛晚自習老師告訴我的。”
“你不想參加？”他問，“為什麽？”
李蓁雙手緊握在一起：“我口語不好，去了也拿不了獎。”
“誰說的。”他說。
李蓁楞楞擡頭。
“誰說你口語不好的。”他又一次重覆。
李蓁垂下眼睫，不敢直視他，咬唇輕聲說：“沒人說，但我自己知道。”
安靜幾秒，段斯成直盯著她，忽然輕笑出了聲。
“你自己知道？你自己知道什麽？”
什麽意思嘛，嘲笑她嗎。李蓁不想搭理他了，說：“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可以了嗎？要上課了，我先走了。”
段斯成著急拉住她的手臂：“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穿的是夏季短袖校服，沒有衣袖的隔離，段斯成手掌心的溫熱直觸她的皮膚。李蓁心臟突突直跳，手心冒汗，臉頰發熱，此刻更是有些火氣上頭。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麽，為什麽她都這樣躲著他了，還要來找她。她去不去演講和他到底有什麽關系？
周圍不斷有同學來回走動，打量的視線落在他們的身上。
段斯成顯然也意識到不妥，很快就松了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太妄自菲薄了，你怎麽就覺得你自己的口語不好呢。”
“明明就很好啊。”他說。
手臂一下子被松開，夜晚的涼風很快將他的溫熱覆蓋住，李蓁有些失落。卻還是直視著他，語氣僵硬又冷淡：“好和不好，那又怎麽樣？我去不去演講，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空氣似乎一瞬間凝固了。
良久，段斯成垂眸低聲說：“是沒什麽關系。”
“但是，李蓁。”頓了頓，他重新擡眼看向她，“你還欠我一個賭，你記得吧。”
“上個學期英語期末考，我比你高兩分。我贏了。”
李蓁當然記得他們的那個賭。
之前兩人一起背英語單詞，段斯成覺得幹背沒什麽意思，就定了一個賭。誰的期末成績高，誰就答應對方一件事。
李蓁擡眼看向他。
她依然倔強沒有吭聲。段斯成看著她，還是沒忍住輕嘆了口氣：“算了。上課了，先回教室吧。”
李蓁沒說什麽話，立馬轉身走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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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晚自習是語文，所以是在本班上的。
語文老師開始講題，張柏青提醒她打開練習冊，集中註意力。
“你怎麽了？”他問道。
李蓁笑著搖搖頭。
月亮高高懸掛空中。一整節課下來，李蓁起碼走神了四五次，好在這堂課只是講講閱讀題，沒什麽重點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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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下課後，上了一天課的同學們一窩蜂地沖出教室，校園一下子就吵鬧起來。
李蓁照常在教室外等李雨晴。
沒曾想除了李雨晴她還等到了段斯成。
“李蓁，我們聊聊。”段斯成背著書包，著急從1班教室跑出來，喊住了她。他快步走到她和李雨晴面前，對李雨晴說：“你先回去吧，晚點我送她回去。”
李雨晴一臉八卦地看向她，然後笑：“行。”
杜心如下樓瞧見還喊了她，被李雨晴一把給拉走了。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熱鬧的教學樓逐漸安靜下來，偶爾響起幾聲笑聲和說話聲。
李蓁看著段斯成，有些不自在：“你要和我聊什麽？”
“演講。”他說。
李蓁：“我會參加。”
老師都說名字已經報上改不了了，她除了參加也沒有別的選擇。更何況，段斯成都把賭約搬出來了。
段斯成怔了怔。
“你還要說什麽嗎？”她的語氣冷淡又疏遠。
段斯成看著她沒有說話。
李蓁抿唇，淡淡開口：“如果沒什麽要說的，我就先走了。還有作業沒寫完。”
她轉身沒走兩步，身後響起了段斯成的聲音。
“我幫你。”
她頓住腳步。
段斯成已經大步走到她面前，直視著她：“我陪你練習口語。”
好像回到了高一的時候，同樣在教學樓，他對著她說，跟她一起背英語單詞。李蓁吸了吸鼻子：“不用了，謝謝。”
她跨步要走，段斯成緊緊跟上：“為什麽？”
“李蓁，我可以幫你的，就像之前背英語單詞一樣。我們繼續一起打卡。”
“不用的，你不用幫我。我已經答應參加了，剩下的，和你就沒有關系了吧。”怎麽可能還能像之前一樣，我對你是這樣的心思，怎麽可能還能和之前一樣。不要害我了，段斯成。我真的想和你保持距離了。
“為什麽？你生氣了嗎？”
“沒有。”
“你有。”他步步緊逼，“李蓁，你這個學期一直在躲我。不對，是從寒假開始，你就一直躲我。我惹你生氣了嗎？”
這些話像是憋了很久。他的目光是那樣的真誠灼熱，就像是一把火，又要點燃她。
“沒有，我為什麽要生氣？”
“那你為什麽一直躲我。”
“……”
“我沒有。”
“你有。”段斯成直盯著她。
“……”
李蓁深吸了口氣，說：“我只是想和有女朋友的人保持距離，不行嗎？”
“什麽？”段斯成有些楞。
李蓁沒有說話，邁步要走。
段斯成才反應過來，繼續擋住她：“不是不是。什麽女朋友，你聽誰說我有女朋友的。我沒有女朋友啊。”
李蓁依然沈默。
“不是，李蓁。我真沒有女朋友啊，你別給我亂安個什麽女朋友啊。”段斯成語氣有些急。
她不想和他爭：“趙琪琪難道不是你女朋友嗎？”
“哈？趙琪琪？！”段斯成一臉懵。他很快又反應過來，“你是不是聽到什麽了？”
終於承認了嗎。李蓁無力道：“你讓開吧，我要走了。已經放學了，大晚上的讓人看到挺不好的。”
段斯成可不管那麽多，直接拉住她的手不給她走：“不行，你先聽我說完。”
實在掙脫不出，她只能看著他，目光平淡而疏遠。
段斯成一口氣說完：“首先，趙琪琪不是我女朋友。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什麽她是我女朋友的話。我們確實在一起過，不過那是高一的時候了。現在只是普通朋友。”
聽到這個消息，李蓁確實驚喜。只是……她輕聲說：“但是你喜歡她。”
段斯成有些沒聽清，問了句，“什麽？”見她依然低頭不說話，他輕蹙眉，耐心繼續補充：“我和她是初中認識的，高一上學期在一起還沒有兩個星期就被她媽發現然後分手了。我們不會再在一起，因為我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我和她現在將來都只會是普通朋友。”
一直困擾她的問題終於得到解答，心情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可是不喜歡她，那喜歡誰呢？
這樣想著，話也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等她回過神，就註意到了段斯成直視她的目光，打量，疑惑……李蓁咽了咽喉嚨，說：“之前聽到你的追求者說的話。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這個是拒絕她的話。但是我也沒想到那女生會那樣堅持，我已經拒絕她好多次了。”段斯成說，“反正我不喜歡趙琪琪也不喜歡那位女生。”
“聽懂了嗎？”他說。
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像是那天吃的陳皮糖，又酸又甜。李蓁淡淡：“哦。懂了。”
“所以你是以為我有女朋友了才疏遠我的？”段斯成歪頭笑著看她。
李蓁的手緊緊抓著衣角，視線看向別處，不自在道：“不是。”
“那是什麽？”他問。
李蓁依舊沒看他，別扭道：“沒什麽。”
“哦。”段斯成一直歪頭看著她笑。
好幾秒過去了，李蓁實在承受不住他這樣盯著。掙脫出手腕後，走到墻邊，雙手抓著欄桿，非常不自然地轉移話題：“你說幫我練口語，怎麽練？”
段斯成也不逗她了，變得正經起來：“你真的要參加演講了嗎？”
“是啊，不是答應你了。”
她現在只想怎麽樣才能不丟人的糊弄過學校地選拔。
段斯成笑了起來。幾秒之後，又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個賭……我……”
李蓁說：“就算你不提起這個賭，我本來也是要參加的。老師說名字已經報上去了，改不了了。”
段斯成：“啊？！！！你怎麽不早說！”
李蓁笑笑：“你也沒問啊。”
段斯成深呼了口氣：“那我也不虧。這個賭，最起碼讓你重新理我了。”
李蓁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段斯成笑著說：“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
“不知道。”李蓁嘆了口氣，“說實話，我對這個，只是想去完成一個任務而已。我的口語真的太差了。”
段斯成皺眉：“什麽話！”
“這樣好了，以後下晚自習後我們就多留半個小時，一起練。早上的話，要是來得早，也可以練。”他擡手按在她的腦袋，“不要嘆氣，我陪你練習。”
李蓁轉頭看他。
他一如既往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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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輕輕吹拂，高空中懸掛著皎潔的月亮，有一架飛機從頭頂滑過，聲音轟隆響。教學樓各班的燈光漸漸熄滅，時間已經不早了，整個校園早就空蕩沒人，兩人一同跟著月光慢步離開。
“對了，上次老師說的那個歷屆演講的稿子是電子版的，我要怎麽發給你。”他側頭看向她，聲音很小，甚至還有點委屈，“我沒有你的Q|Q了。”
李蓁捏著手指，沒有回答他為什麽沒有她的Q|Q的這個問題。這要她怎麽說，這種幼稚的行為的。她說：“我的手機看不了文件，你發給李雨晴吧。”
“為什麽？”段斯成有些不解。
“我手機壞了，現在的是個……諾基亞。”
“行。”段斯成想了想，問道：“你手機什麽時候壞的。”
“放假的第二天。”
“怪不得。”段斯成眼睛有些亮，像是夜空中的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他小聲低語，“怪不得我聯系不上你。”
“那你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吧，以後我打電話給你。”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遞給她讓她輸入號碼。
李蓁心跳得有些快：“打電話給我幹嘛。”
“練口語啊。”
他理所當然，笑容燦爛。
這樣的他，讓她無計可施，只能舉手投降。
原來夜晚的雲朵可以那樣的溫柔清晰，它慢慢的從遠處飄來，帶來了好多的好消息。
算了，算了。
認命吧李蓁。你就是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什麽遠離不想喜歡了，都是在折磨自己罷了。矯情什麽呢。人生如此短暫，請勇敢一點，去靠近他吧。
去靠近那個你喜歡的人吧。
“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他問。
“嗯。”她答。
“那明天化學課，可以回來和我一起坐嗎？”
“嗯。”
“物理課也可以回來嗎。”
“好。”
“還有。”段斯成轉頭看向她，語氣堅定，漆黑明亮的瞳孔裏，是她的身影。“如果下次有事可不可以直接來問我，不要突然疏遠我。不然我還以為你討厭我呢。”
“我好怕你會討厭我。”他的聲音小了下來。
“不是的。”李蓁立馬接話。她轉頭同他對視，眸中倒映著街燈以及他的身影。四目相對了幾秒，她又移開視線，小聲說著一句“不是的。”
段斯成仍然看著她，安靜地等著她的下一句。
然而李蓁只是小聲重覆著‘不是的’。
他點點頭，“我知道。”他還有些不好意思了，聲音輕了下來，“其實你這段時間不理我，我挺難受的。說好了，下次有什麽問題一定要和我說。”
李蓁心跳漏了半拍，咬唇點頭：“好。”
“今天天氣真好，你覺不覺得。”段斯成帶著溫柔的笑意，“你看，月亮都把前面的路照亮了。還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好長！”
李蓁低頭一看。
月光把這兩個並肩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其實他們並沒有靠得很近，可這兩個影子卻像緊緊貼在一起的一樣。
他們從未這樣近過。
心臟又開始不正常跳動了。
聲音震耳欲聾，蓋過了風聲和街道上其他細碎的聲音。
李蓁無奈彎唇笑了起來，輕嘆了口氣。
段斯成你知道嗎？刪掉你的Q|Q後的那一刻我就很後悔，疏遠你並不是我的本意，也不是討厭你。而是，因為喜歡你。並且這種喜歡在每一次與你接近的時候都會一點點加強。我想要克制住對你的喜歡。
因為明知道沒有結果還要持續的事情過於痛苦了。
然而我好像又一次失敗了。
從一開始就失敗了。
我還是不能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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