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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猜測
正式開始追人的第三天，許含輝尚未來得及車接車送、鮮花禮物和燭光晚餐，就跳級到了熱戀才有的冷戰階段，著實是步子邁的有些大了。
痛定思痛，許含輝的大腦多少被自己蠢涼了，感覺再這麽下去，自己的愛情路早晚要變成黃泉路。
尤其是第一百次看手機，周輕揚仍舊沒給他發消息的時候。
倆人一同出電梯，老秦跟著他走出寫字樓大門，好心數落他：“你說你談個戀愛那麽高調幹什麽，還非要去老趙那嘚瑟，看，一時口快換仨項目，社畜還想談戀愛？有時間夢裏談就不錯了。”
夜幕沈沈，已經是夜半十點，氣溫還是有點低。許含輝把周輕揚的外套搭在肩膀，十分囂張地哼了聲：“就他還想阻止我談戀愛？”
老秦樂了：“喲，不是‘我是直的’的時候了？”
“那看對誰。”許含輝向後看了一眼，“對你我可以直接出家。”
老秦揶揄道：“別找啦，吃飯的時候就左顧右盼的，你家那口子還能天天來接你下班？”
許含輝收回目光：“他來不了，被我鎖家裏了。”
老秦差點撞路邊花壇上，險險站定後眼珠子上躥下跳地把他看了十遍：“非法拘禁犯法！”
許含輝：“這是情趣，你懂不懂。”
情趣不應該是在床上鎖嗎？
用防盜門鎖的那還叫情趣嗎？！
老秦滄桑地想：可能這就是異性戀和同性戀之間的鴻溝吧。
他深惡痛絕地咬牙：“變-態。”
許含輝認為老秦腦子有病，絲毫不解風情，再懶理之，且著急回家變-態，一下樓就忙不疊地與人分道揚鑣。
他走的瀟灑，走的毫不留戀，搞得老秦分外受傷——還想蹭個車的，結果這懶豬今天居然沒開車，果然戀愛使人變-態，性子都變了！
他憤憤地想：周輕揚這王八蛋一出現，老許那兒煙不能蹭車不能搭了，簡直讓秦葛朗臺的玻璃心粉末性骨折！此人絕對來者不善，不僅能管住許含輝那視金錢如糞土的錢包，還能讓多年鉆石王老五一朝成老攻，明顯是個藍顏禍水PRO MAX！
嗚嗚！太氣人了！
*
夜深人靜，寂寥無星。
高新區的晚上人也很少，畢竟正常下班的這個點早下班享受人生去了，不正常下班的基本上還在為早日禿頭而努力。
許含輝插著耳機，長腿大步邁進春天的夜色中，夜風吹拂過他單薄的襯衫，也吹過路邊正在抽芽的梧桐樹，樹枝如千萬只手在夜空搖晃，似乎想要捕捉住綴在許含輝身後十米開外的那個黑影。
被人跟了一路，許含輝對此渾然不覺。難得走路回家，他走的隨心所欲，走得興致高昂，繞遠去給手機買了條新數據線，晃蕩到快十點半，路上人影都沒幾個了，才步履匆匆地抄近道回家。
那黑影跟著他走街串巷了半小時，竟還沒離去的意思，不遠不近地綴著。許含輝直走，他便慢慢跟隨，許含輝拐彎，他便加速靠近，一路跟著人到了不遠處的江灘公園，許含輝下了樓梯沿著河邊走，走到漆黑的橋下，一晃眼，人便不見了。
黑影腳步一頓，沒有貿然跟進，他駐步在橋底五步開外，謹慎地拿出手機照明。
不過是低頭點手機屏幕的一秒，一把黃沙便迎面突來，夜風如是助力，卷著黃沙撲向他的眼睛。
下一秒，人就被摜在了墻上。
許含輝左手壓著人脖頸的動脈，另一手迅速摸向對方衣兜扔掉刀，目光鋒利冷漠：“是你吧？”
歪頭閉著眼睛，索性也不揉了，嘴角勾起，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什麽？”
許含輝：“打周輕揚。”
“我還以為你是說砸車。”歪頭的聲音帶著氣流被限制的沙啞，但是表情卻說得上愉快，“看來你真看上那小賤貨了啊，許、總。”
許含輝的眼睛微微一瞇，拇指向上頂他的下顎，迫使人擡頭面對他：“為什麽？”
“為了通知你：離周輕揚遠點，”歪頭向前探頭，想要讓許含輝聽更清楚點，哪怕這樣會讓自己的喉嚨更加缺氧，“車、周輕揚，下一個就是你。”
“威脅我？”許含輝稍稍施力，歪頭的眉頭一擰，旋即松開，頭又磕回背後的磚墻上，“可我不怕嚇，怎麽辦？”
歪頭興奮地“唔”了一聲：“你有種殺掉我。”
剛剛罵老秦有病罵早了。這位才是個真腦子有病的中二癌。
許含輝沒空和真變-態浪費時間，單刀直入地問：“你和周輕揚什麽關系？”
“你和那賤貨又是什麽關系？”歪頭睜開眼，黃沙讓他的眼白裏布滿血絲和穢物，和萬聖節的眼球道具一樣令人作嘔，“嘖，兩個喜歡男人的變態湊一塊，你們睡過了？滋味兒怎麽樣？那賤貨很好用吧，畢竟你有錢，怎麽玩他都會奉陪。”
許含輝忽然松開掐在歪頭脖子上的手，一巴掌幹凈利落地抽在了歪頭右臉上，清脆的耳光聲驚亮了橋下的聲控燈。
他的面容被驟然照亮，刀刻般精致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嘴賤讓你很愉快嗎？”
歪頭的臉被整個打向一邊，右臉迅速腫起來，四個指印清晰可見。他完全沒想到許含輝會用這種方式回答他，眼裏迸發惡光，可很快就又變成了計劃得逞的戲謔。
“你的憤怒讓我很愉快，”歪頭一字一頓，哪怕此刻因為臉腫而吐字不清，卻仍舊踩在許含輝的每一個怒點上，“看來我都說對了。”
許含輝松開右手，用拳頭讓他閉了嘴。歪頭躬身如蝦米，粗重喘息，卻笑的很開心，嘴角咧到耳根，與卷起襯衫袖子的許含輝目光相視：“你和周輕揚一樣慫啊。”
許含輝拎著他的衣領讓他站直，最後一次試圖平靜解決這個問題：“閉上你的狗嘴，離他遠點。聽懂了嗎？”
“你知不知道……”歪頭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反派想活，就得人狠話不多。”
半秒間歪頭的手就抽出了許含輝褲兜裏的數據線，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多年扒竊熟手。許含輝迅速後退，可是他到底是個健身房裏練出來的正派人士，以為歪頭只是和他原本打算的一樣想綁手，卻沒想到對方直接用數據線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頃刻間身份對調，許含輝呼吸困難。
“買數據線難道不是為了勒死我嗎？”歪頭用力到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許含輝耳邊響起，“你和周輕揚一樣慫，殺人都不敢，還敢在這和我談條件。”
“一條狗是狗，兩條狗湊一起也只是兩條狗。我本來對你沒興趣，但你和周輕揚一樣好玩啊。”歪頭笑起來，“怎麽辦，我現在對周輕揚更有興趣了。”
*
安靜的二十六層，家裏點著一盞不明不暗舒適溫暖的閱讀燈。
周輕揚曲腿坐在沙發上，身上都是剛洗過澡的紅石榴味道，柔軟的頭發和他身上柔軟的純棉睡衣化作一團不分你我的小雲朵，有一種昏昏欲睡的安全感。
他的手機放在桌上，開著擴音器，腿上墊著本從書架上拿的管理學的書，書上面攤著一張材料單，勾勾畫畫的寫了很多字，他正和電話裏的工長一起核對明天要進場的材料數量和品牌，交代完還不放心，又視頻看了遍今日的裝修進度才掛斷電話。
已經十一點了。
桌上的飯菜已經涼了，人還沒回來。
其實他並不太清楚許含輝一般幾點下班，因為這時間他一般都在打工。不過十點的時候小唐告訴他輝哥還在開會，那恐怕現在還在加班吧。
他把蓮藕排骨湯重新溫上，坐回沙發，攤開桌上的管理學書繼續看。
沒一會工長又打了電話過來，確定了幾個五金配件品牌。掛掉電話，鈴聲又緊接著響起來。
這個工長手藝挺好，但是記性不太行，總得讓人提醒，倆人一天能打幾十個電話。周輕揚看也沒看手機，笑著問：“您又忘記什麽了？”
“很開心？”歪頭問。
像忽然被人照著太陽穴開了一槍，周輕揚臉色瞬白，變成死人。
對面的人聲音悠然自得：“怎麽，以為我是許含輝？”
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周輕揚溺水般急劇倒吸冷氣，猛地站起來：“你把他怎麽了！”
“唔。”歪頭很滿意他的反應，“你說呢？”
“他在哪！”周輕揚厲吼，雙眼瞬間漫上血絲。
歪頭的笑聲興奮極了：“當然在閻王殿！”
腿軟到站不穩，周輕揚扶住了墻面，一句話說不出來。
歪頭可以說到做到。
“憤怒嗎？恨不得殺了我是吧周輕揚，”歪頭那邊有著持續不斷的水聲，好像在什麽溪流邊，“快，動手吧，一回生二回熟。你不殺掉我，我就會殺掉你身邊的所有人，讓你永遠孤獨，讓你長命百歲。”
聒噪的手機緊握在手，周輕揚不顧一切地往外沖，剛到門口，門砰一聲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他的破手機開不開外放都一樣像個破喇叭，吱裏哇啦地一路雜音帶閃電。
歪頭的聲音從電流的暴風中紮過來，像在野外遇見冰雹，躲閃不了：“周輕揚，別對你的人生再抱有希望了，只有我才是你的同類。”
許含輝的額頭被汗水浸濕，胸腔因為奔跑而起伏，可是表情卻沒有一絲慌亂。
他掰開周輕揚僵硬的手指拿出手機，對上周輕揚潮濕模糊卻如有實質的視線，開口時聲音已經平穩如常：“183********，以後再發瘋就找我。”
對面的歪頭沒吭聲。
“沒記住？”許含輝活動活動脖頸，像剛進行完一場晚練，只不過他脖子上的紫紅色勒痕猙獰可怖，腕上的精鋼手表表盤玻璃已經碎裂，帶著幾分成熟男人毫不畏懼的力量感，“自己想辦法，我不和廢物浪費口舌。”
電話掛斷，嘟的一聲，周輕揚的肩膀劇烈一震，痛苦無措的目光對上許含輝冷漠而嚴厲的視線。
他盯著周輕揚，把手機扔在地上，皮靴之下，手機化為稀碎。
“給你一分鐘時間組織語言，”他的聲音從未有過的冷淡，“我需要知道這個人和你有關的所有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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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第一百次看手機，周輕揚仍舊沒給他發消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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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憤憤地想：周輕揚這王八蛋一出現，老許那兒煙不能蹭車不能搭了，簡直讓秦葛朗臺的玻璃心粉末性骨折！此人絕對來者不善，不僅能管住許含輝那視金錢如糞土的錢包，還能讓多年鉆石王老五一朝成老攻，明顯是個藍顏禍水PRO 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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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寂寥無星。
高新區的晚上人也很少，畢竟正常下班的這個點早下班享受人生去了，不正常下班的基本上還在為早日禿頭而努力。
許含輝插著耳機，長腿大步邁進春天的夜色中，夜風吹拂過他單薄的襯衫，也吹過路邊正在抽芽的梧桐樹，樹枝如千萬只手在夜空搖晃，似乎想要捕捉住綴在許含輝身後十米開外的那個黑影。
被人跟了一路，許含輝對此渾然不覺。難得走路回家，他走的隨心所欲，走得興致高昂，繞遠去給手機買了條新數據線，晃蕩到快十點半，路上人影都沒幾個了，才步履匆匆地抄近道回家。
那黑影跟著他走街串巷了半小時，竟還沒離去的意思，不遠不近地綴著。許含輝直走，他便慢慢跟隨，許含輝拐彎，他便加速靠近，一路跟著人到了不遠處的江灘公園，許含輝下了樓梯沿著河邊走，走到漆黑的橋下，一晃眼，人便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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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含輝：“打周輕揚。”
“我還以為你是說砸車。”歪頭的聲音帶著氣流被限制的沙啞，但是表情卻說得上愉快，“看來你真看上那小賤貨了啊，許、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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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通知你：離周輕揚遠點，”歪頭向前探頭，想要讓許含輝聽更清楚點，哪怕這樣會讓自己的喉嚨更加缺氧，“車、周輕揚，下一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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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憤怒讓我很愉快，”歪頭一字一頓，哪怕此刻因為臉腫而吐字不清，卻仍舊踩在許含輝的每一個怒點上，“看來我都說對了。”
許含輝松開右手，用拳頭讓他閉了嘴。歪頭躬身如蝦米，粗重喘息，卻笑的很開心，嘴角咧到耳根，與卷起襯衫袖子的許含輝目光相視：“你和周輕揚一樣慫啊。”
許含輝拎著他的衣領讓他站直，最後一次試圖平靜解決這個問題：“閉上你的狗嘴，離他遠點。聽懂了嗎？”
“你知不知道……”歪頭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反派想活，就得人狠話不多。”
半秒間歪頭的手就抽出了許含輝褲兜裏的數據線，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多年扒竊熟手。許含輝迅速後退，可是他到底是個健身房裏練出來的正派人士，以為歪頭只是和他原本打算的一樣想綁手，卻沒想到對方直接用數據線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頃刻間身份對調，許含輝呼吸困難。
“買數據線難道不是為了勒死我嗎？”歪頭用力到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許含輝耳邊響起，“你和周輕揚一樣慫，殺人都不敢，還敢在這和我談條件。”
“一條狗是狗，兩條狗湊一起也只是兩條狗。我本來對你沒興趣，但你和周輕揚一樣好玩啊。”歪頭笑起來，“怎麽辦，我現在對周輕揚更有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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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輕揚曲腿坐在沙發上，身上都是剛洗過澡的紅石榴味道，柔軟的頭發和他身上柔軟的純棉睡衣化作一團不分你我的小雲朵，有一種昏昏欲睡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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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飯菜已經涼了，人還沒回來。
其實他並不太清楚許含輝一般幾點下班，因為這時間他一般都在打工。不過十點的時候小唐告訴他輝哥還在開會，那恐怕現在還在加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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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工長手藝挺好，但是記性不太行，總得讓人提醒，倆人一天能打幾十個電話。周輕揚看也沒看手機，笑著問：“您又忘記什麽了？”
“很開心？”歪頭問。
像忽然被人照著太陽穴開了一槍，周輕揚臉色瞬白，變成死人。
對面的人聲音悠然自得：“怎麽，以為我是許含輝？”
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周輕揚溺水般急劇倒吸冷氣，猛地站起來：“你把他怎麽了！”
“唔。”歪頭很滿意他的反應，“你說呢？”
“他在哪！”周輕揚厲吼，雙眼瞬間漫上血絲。
歪頭的笑聲興奮極了：“當然在閻王殿！”
腿軟到站不穩，周輕揚扶住了墻面，一句話說不出來。
歪頭可以說到做到。
“憤怒嗎？恨不得殺了我是吧周輕揚，”歪頭那邊有著持續不斷的水聲，好像在什麽溪流邊，“快，動手吧，一回生二回熟。你不殺掉我，我就會殺掉你身邊的所有人，讓你永遠孤獨，讓你長命百歲。”
聒噪的手機緊握在手，周輕揚不顧一切地往外沖，剛到門口，門砰一聲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他的破手機開不開外放都一樣像個破喇叭，吱裏哇啦地一路雜音帶閃電。
歪頭的聲音從電流的暴風中紮過來，像在野外遇見冰雹，躲閃不了：“周輕揚，別對你的人生再抱有希望了，只有我才是你的同類。”
許含輝的額頭被汗水浸濕，胸腔因為奔跑而起伏，可是表情卻沒有一絲慌亂。
他掰開周輕揚僵硬的手指拿出手機，對上周輕揚潮濕模糊卻如有實質的視線，開口時聲音已經平穩如常：“183********，以後再發瘋就找我。”
對面的歪頭沒吭聲。
“沒記住？”許含輝活動活動脖頸，像剛進行完一場晚練，只不過他脖子上的紫紅色勒痕猙獰可怖，腕上的精鋼手表表盤玻璃已經碎裂，帶著幾分成熟男人毫不畏懼的力量感，“自己想辦法，我不和廢物浪費口舌。”
電話掛斷，嘟的一聲，周輕揚的肩膀劇烈一震，痛苦無措的目光對上許含輝冷漠而嚴厲的視線。
他盯著周輕揚，把手機扔在地上，皮靴之下，手機化為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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