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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烤肉
插曲一過，方才被打亂的歡樂氣氛漸漸回暖，甚至更上一層樓了。
畢竟剛剛只能喝酒吃肉，現在是又能喝酒吃肉又能八卦看戲！
舞臺中央的八人組異常安靜，氣氛甚至稱得上冰凍——當然這只是表象，實際上在座各位除了主人公外全都興奮地快升華了，腦電波饑不擇食地互相擁抱，沒三分鐘五十個人的團建就拉了四十多個小群，八卦滿天飛。
到處都是叮叮叮的手機提示音。八卦版本已經升級到了12.0，風向已經從英雄救美吹到貧困少年堅持擺攤賺錢包養帥氣許總的勵志故事了。
簡直離譜！
許含輝就這麽便宜的嗎？！
不過是去了趟廁所，回來天都變了，老秦直勾勾地盯著努力嘗試隱身的周輕揚，近距離把他打量了個遍，見許含輝點兒反應沒有，大著膽子用眼神問唐松這是什麽情況。
唐松回以口型：緋聞男友！
老秦：！！！
我就說那天看他倆在花壇邊的時候就賊眉鼠眼！
林蓉剛剛打架寶刀未老，此刻已然從公園管理處回來端坐回了椅子上，目光毫無遮掩地審視著周輕揚。她已經弄清了事實，給許含輝發消息告知——就是前幾天為難小郭的那個大哥的兄弟，過來打抱不平了。
其他人就沒這麽正經了，老秦和唐松就不說了。吳帆靠在林蓉身上盡情地磕CP姨母笑，小手劈裏啪啦在手機上不斷直播，其餘幾桌望向她的眼神全是：媽咪，飯飯。
簡直離大譜！
已經百忍成鋼的許帥哥早已練就了隨時入定的本事，此刻非常淡定地回了林蓉一句“知道了”就再次處理工作郵件，周身散發出一股子愛誰誰的囂張氣味，簡直迷死人了。
初出茅廬的小周同學渾然不知射向自己的目光已經開始變成崇拜——畢竟有夢想誰都了不起——還以為自己正在不斷散發讓許含輝丟人的氣息，十分拘謹地坐在許含輝身邊的凳子上，大氣不敢出，低頭很慫地摸了個口罩帶臉上，悄悄擡起屁股打算把椅子往旁邊挪。
許含輝偏頭看了他一眼。
周輕揚小手一抖，定在屁股半擡不擡的動作上，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弱弱地辯解：“這兒太擠了。”
許含輝很冷很冷地哼了一聲。
這個表情周輕揚很清楚，是許含輝高中時候常有的不耐煩的表情。他立刻放下凳子打算借機告辭。結果話未出口，就見許含輝起身，在人群不可抑制的嘆息聲裏扯起自己的椅子往旁邊挪了一人位。
……行吧，你離我遠點和我理你遠點其結果是一樣安全的。
周輕揚心如死灰地要坐，然後椅子憑空消失。
許含輝把他的椅子拉自己椅子旁邊了。
周輕揚：？？？
不是，你幹嘛？
繼續處理著工作郵件的許含輝等了半天見人不落座，掀起眼皮：“還擠？”
周輕揚眼神抵抗，他現在終於感受到了身後的目光究竟是幾個意思！
因為吳帆笑得太大聲了。
許含輝又煩又無奈地望了他一眼，又把兩個椅子往旁邊撤了一人位，徹底和六人組隔出了兩人位的距離，現在他倆看起來就像高中班裏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顯眼突兀，就這許含輝居然還有臉解釋：“我們團建，不好陪你去別的地方坐，你湊合湊合吧。”
在一片教導主任眼神中周輕揚如芒在背，心如死水：祖宗，你是真的想幫我嗎？！
他算是看出來了，不是直男真生不出許含輝這樣耿直的腦子。
我是覺得你太擠了，不是覺得別人太擠了我的哥。
他有些洩氣地在許含輝旁邊坐下，低著頭。
許含輝又開始釋放讓真gay尬的想死的體貼：“無聊？”
周輕揚小聲哀求：“我一個都不認識，我能回家嗎？”
天啊，求求了，他甚至用了“回家”這個詞來討好許含輝！
這詞兒果然讓許含輝很受用，他眉眼彎了彎，但很快又扯平嘴角掛起裝模作樣的霜：“不能！周輕揚，你在我這一點信用沒有，放你走了你一準又給我作妖！”
周輕揚急了：“我真回家！”
“不行。”許含輝迅速回覆郵件，“最多半小時我就找理由走，你給我忍半小時。”
然後他叫住正送烤串過來的唐松：“帶周輕揚去玩會，我這邊打個電話。”
小唐：“放心！一切交給我！”
“我自己坐著也行！”周輕揚窘的臉都紅了，“你說的我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你生活太能自理了，我得找人看著你。”許含輝一指警告性地點在他額前，起身又去打電話了。
獄警小唐特別盡職，端茶遞水又送串兒，周輕揚想說不必，小唐就認真說：“放心，不辣的，輝哥特意叮囑了。”
“……”周輕揚訕訕地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吳帆搶答，“幹媽。”
周輕揚：？？？
小唐：“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原來那個能讓輝哥開費電模式的人就是你！哥，許含輝不是直的，放心！我除了饞他身子對他也沒有其他非分之想，放心！”
周輕揚：……
你以為我信你？！
“嫂子打牌吧？”小唐說完虎狼之詞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洗牌。
周輕揚咬牙：“我不是嫂子。”
“說什麽呢！”老秦總算拿出了點家長風範，在小唐後腦勺拍了下，把人一肚子鬼言鬼語打回去了。
“要不咱們臺球？”老秦禮貌微笑，“弟妹？”
……
有眼就能看出這位和其他人不是一個級別，周輕揚生無可戀，只能祝大家開心就好。
五分鐘後，被迫被拉到球桌邊的周輕揚心如死灰。
“放輕松，”小唐捏著他的肩膀，“輝哥人緣很好的，大家都不會對你們有異樣眼光。”
“真的嗎？”周輕揚平淡地說，“我現在對自己就有異樣眼光，我覺得我像水族館裏的猴子。”
小唐嘀咕：“水族館怎麽會有猴子？”
“是啊，”周輕揚微笑，“我怎麽會在這兒？”
“家屬嘛，你不是都在老許家住了。”老秦邊說邊進了個球，自己先給自己喝了個彩，然後把球桿遞給周輕揚，“來一局？”
周輕揚搖搖頭：“不會。”
“您打，我和周哥聊聊天，”小唐特狗腿地揭自己領導老底，“周哥，你不知道吧？輝哥這個死天秤一天天的真是快被你逼死了，為了和你吃飯專門拉了個EXCEL表，還找IT的張向月做了個抽簽軟件，說下次帶你吃飯要隨機抽簽決定，不然他要糾結一下午，工作效率低到沒眼看。”
周輕揚面露驚訝。
“上次，那個情侶雙人套餐，”小唐同情地說，“輝哥找了兩個小時的結果。戀愛中的男人真可怕。”
周輕揚的腦子一下子像被推土機碾過了，空白過後，飄起濃濃的不敢相信，以及驚喜。
是被人重視的感覺，沒有人不會因此感到驚喜。
即使他知道許含輝只是出於禮貌。
他有些艱澀地說：“我們……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是啊，”小唐突然望進他眼裏，“可無論我怎麽開玩笑，你從沒否定過你不是直的。”
周輕揚一楞，可他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小唐又擺出隨隨便便的笑容，拍拍球桌：“來吧周哥，咱們玩一局？”
老秦得去招呼自己團隊的崽子們，留下小唐他們陪他玩，球桌邊很快聚了七八個人。
唐松球打得不錯，開局大力出奇跡直接進了個紅球，接下來連著兩桿都進洞了，特得意地吹了聲口哨。
周輕揚很給面子地拍拍手，心裏卻心猿意馬：許含輝真的為了和他吃飯花了那麽多心思嗎？
就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那件讓他瘋狂打工一個月的大衣值了，那些每天只能睡兩個小時的日子值了。
其實他也知道小唐這人說話有點誇大其詞，不見得是確有其事，但他還是覺得像撿了塊甜糖吃下一樣，胸口彌漫上雪白糖霜，不由自主地在口罩裏彎起嘴角，擡頭望向遠處依舊在打電話的許含輝。
然後撞上了一道漆黑的目光。
“嗐！這都沒進！”小唐嘖了一聲，在起哄中放下桿，“周哥，該你啦！”
周輕揚沒動，等小唐走過來，低聲問：“最遠處那桌，頭發自來卷、一直往這邊看的那位男士是誰？”
小唐只看了一眼就立馬轉身擋住了周輕揚：“我操，我說過的吧，猥瑣上司。”
周輕揚立刻反應過來。
就是他？
看不出來。
外表成熟穩重，周身散發著青年才俊的精氣神，絲毫和猥瑣搭不上邊。
周輕揚忽然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背，把自己身上許含輝大學時牛仔外套的衣領扯平了。
他曾經反覆琢磨過小唐給他說的“追許含輝三年的上司”，暗中貼過無數人的臉，真以為是和打車遇見的老變-態一樣的猥瑣男。現在看到是個挺年輕、挺有款的男人，心裏一時感覺有點覆雜。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想再看一眼那人什麽樣子，結果微微偏頭，發現那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趙總穿著得體的休閑西裝，戴著眼鏡，指甲修剪的一絲不茍，面容溫和：“小唐，這位是？”
真是烏龜王八聚一攤，個個都要露個臉。
唐松暗罵了一句該死，回頭老實回答：“輝哥帶的朋友。”
緊接著唐松就給周輕揚使眼色，讓他快走。
可是周輕揚反倒不想走了。
“周輕揚。”他在周圍所有若有似無的目光裏向趙總伸出手，“幸會。”
“趙勇。”垂眸掃過他的手，沒握，“周先生很幸運，剛才出了那麽大的事故，也不去醫院看看。”
周輕揚並沒有被駁面子的尷尬，挺自然地收回手，迎著他的目光泰然自若：“打工遇見什麽事都不奇怪，沒什麽要緊的。”
趙勇笑了笑：“周先生性格豁達，日後成功是早晚的事。”
“借您吉言。”
夾在兩人中間被迫聽這明槍暗箭的唐松只想原地蒸發，他哀求地望向遠處打著電話渾然不覺的許含輝，只想化作一朵煙花，把許含輝的目光炸過來。
趙總也終於想起來了，問：“含輝呢？”
唐松剛要回，周輕揚就開口了：“在忙。”
“他是有點工作狂，不懂照顧人，平時也這樣，說了也不聽，”趙勇拿起一邊的球桿，“沒理由怠慢客人。含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起吧，來一局？”
這次唐松搶答的飛快：“趙總，您這技術我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給您拿球的，就不掃您興了。”
“朋友間打打球而已。”趙勇溫和地說，“沒必要上綱上線。”
唐松頓時不敢說話了，向隊友求助。
“哎呀，哎呀哎呀，”旁邊的粉頭子很給力地捂住肚子，動作十分誇張地扒上周輕揚肩膀，“周哥，我肚子痛，你要不送我去醫院吧？”
小唐立刻反應過來，推人：“就是就是！周哥！麻煩你了！”
沒等周輕揚反應，趙總就起身攔住：“陌生男人送是不是不合適？”
他意味深長地瞟了幾人一眼：“林蓉送吧。小唐，叫個車。”
“哦，”吳帆面無表情站直，“好像不痛了，算了。”
趙勇手握球桿，直視周輕揚的眼睛：“周先生不想賞臉嗎？”
“他不會打。”唐松有氣無力地阻攔。
“但確實也不好掃您的興，”周輕揚輕輕拍拍唐松的胳膊安撫，面容淡然地拿起林蓉手裏的球桿，“您就把我當個組局的道具吧，不然您一個人也沒法打。”
唐松：？！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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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剛剛只能喝酒吃肉，現在是又能喝酒吃肉又能八卦看戲！
舞臺中央的八人組異常安靜，氣氛甚至稱得上冰凍——當然這只是表象，實際上在座各位除了主人公外全都興奮地快升華了，腦電波饑不擇食地互相擁抱，沒三分鐘五十個人的團建就拉了四十多個小群，八卦滿天飛。
到處都是叮叮叮的手機提示音。八卦版本已經升級到了12.0，風向已經從英雄救美吹到貧困少年堅持擺攤賺錢包養帥氣許總的勵志故事了。
簡直離譜！
許含輝就這麽便宜的嗎？！
不過是去了趟廁所，回來天都變了，老秦直勾勾地盯著努力嘗試隱身的周輕揚，近距離把他打量了個遍，見許含輝點兒反應沒有，大著膽子用眼神問唐松這是什麽情況。
唐松回以口型：緋聞男友！
老秦：！！！
我就說那天看他倆在花壇邊的時候就賊眉鼠眼！
林蓉剛剛打架寶刀未老，此刻已然從公園管理處回來端坐回了椅子上，目光毫無遮掩地審視著周輕揚。她已經弄清了事實，給許含輝發消息告知——就是前幾天為難小郭的那個大哥的兄弟，過來打抱不平了。
其他人就沒這麽正經了，老秦和唐松就不說了。吳帆靠在林蓉身上盡情地磕CP姨母笑，小手劈裏啪啦在手機上不斷直播，其餘幾桌望向她的眼神全是：媽咪，飯飯。
簡直離大譜！
已經百忍成鋼的許帥哥早已練就了隨時入定的本事，此刻非常淡定地回了林蓉一句“知道了”就再次處理工作郵件，周身散發出一股子愛誰誰的囂張氣味，簡直迷死人了。
初出茅廬的小周同學渾然不知射向自己的目光已經開始變成崇拜——畢竟有夢想誰都了不起——還以為自己正在不斷散發讓許含輝丟人的氣息，十分拘謹地坐在許含輝身邊的凳子上，大氣不敢出，低頭很慫地摸了個口罩帶臉上，悄悄擡起屁股打算把椅子往旁邊挪。
許含輝偏頭看了他一眼。
周輕揚小手一抖，定在屁股半擡不擡的動作上，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弱弱地辯解：“這兒太擠了。”
許含輝很冷很冷地哼了一聲。
這個表情周輕揚很清楚，是許含輝高中時候常有的不耐煩的表情。他立刻放下凳子打算借機告辭。結果話未出口，就見許含輝起身，在人群不可抑制的嘆息聲裏扯起自己的椅子往旁邊挪了一人位。
……行吧，你離我遠點和我理你遠點其結果是一樣安全的。
周輕揚心如死灰地要坐，然後椅子憑空消失。
許含輝把他的椅子拉自己椅子旁邊了。
周輕揚：？？？
不是，你幹嘛？
繼續處理著工作郵件的許含輝等了半天見人不落座，掀起眼皮：“還擠？”
周輕揚眼神抵抗，他現在終於感受到了身後的目光究竟是幾個意思！
因為吳帆笑得太大聲了。
許含輝又煩又無奈地望了他一眼，又把兩個椅子往旁邊撤了一人位，徹底和六人組隔出了兩人位的距離，現在他倆看起來就像高中班裏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顯眼突兀，就這許含輝居然還有臉解釋：“我們團建，不好陪你去別的地方坐，你湊合湊合吧。”
在一片教導主任眼神中周輕揚如芒在背，心如死水：祖宗，你是真的想幫我嗎？！
他算是看出來了，不是直男真生不出許含輝這樣耿直的腦子。
我是覺得你太擠了，不是覺得別人太擠了我的哥。
他有些洩氣地在許含輝旁邊坐下，低著頭。
許含輝又開始釋放讓真gay尬的想死的體貼：“無聊？”
周輕揚小聲哀求：“我一個都不認識，我能回家嗎？”
天啊，求求了，他甚至用了“回家”這個詞來討好許含輝！
這詞兒果然讓許含輝很受用，他眉眼彎了彎，但很快又扯平嘴角掛起裝模作樣的霜：“不能！周輕揚，你在我這一點信用沒有，放你走了你一準又給我作妖！”
周輕揚急了：“我真回家！”
“不行。”許含輝迅速回覆郵件，“最多半小時我就找理由走，你給我忍半小時。”
然後他叫住正送烤串過來的唐松：“帶周輕揚去玩會，我這邊打個電話。”
小唐：“放心！一切交給我！”
“我自己坐著也行！”周輕揚窘的臉都紅了，“你說的我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你生活太能自理了，我得找人看著你。”許含輝一指警告性地點在他額前，起身又去打電話了。
獄警小唐特別盡職，端茶遞水又送串兒，周輕揚想說不必，小唐就認真說：“放心，不辣的，輝哥特意叮囑了。”
“……”周輕揚訕訕地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吳帆搶答，“幹媽。”
周輕揚：？？？
小唐：“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原來那個能讓輝哥開費電模式的人就是你！哥，許含輝不是直的，放心！我除了饞他身子對他也沒有其他非分之想，放心！”
周輕揚：……
你以為我信你？！
“嫂子打牌吧？”小唐說完虎狼之詞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洗牌。
周輕揚咬牙：“我不是嫂子。”
“說什麽呢！”老秦總算拿出了點家長風範，在小唐後腦勺拍了下，把人一肚子鬼言鬼語打回去了。
“要不咱們臺球？”老秦禮貌微笑，“弟妹？”
……
有眼就能看出這位和其他人不是一個級別，周輕揚生無可戀，只能祝大家開心就好。
五分鐘後，被迫被拉到球桌邊的周輕揚心如死灰。
“放輕松，”小唐捏著他的肩膀，“輝哥人緣很好的，大家都不會對你們有異樣眼光。”
“真的嗎？”周輕揚平淡地說，“我現在對自己就有異樣眼光，我覺得我像水族館裏的猴子。”
小唐嘀咕：“水族館怎麽會有猴子？”
“是啊，”周輕揚微笑，“我怎麽會在這兒？”
“家屬嘛，你不是都在老許家住了。”老秦邊說邊進了個球，自己先給自己喝了個彩，然後把球桿遞給周輕揚，“來一局？”
周輕揚搖搖頭：“不會。”
“您打，我和周哥聊聊天，”小唐特狗腿地揭自己領導老底，“周哥，你不知道吧？輝哥這個死天秤一天天的真是快被你逼死了，為了和你吃飯專門拉了個EXCEL表，還找IT的張向月做了個抽簽軟件，說下次帶你吃飯要隨機抽簽決定，不然他要糾結一下午，工作效率低到沒眼看。”
周輕揚面露驚訝。
“上次，那個情侶雙人套餐，”小唐同情地說，“輝哥找了兩個小時的結果。戀愛中的男人真可怕。”
周輕揚的腦子一下子像被推土機碾過了，空白過後，飄起濃濃的不敢相信，以及驚喜。
是被人重視的感覺，沒有人不會因此感到驚喜。
即使他知道許含輝只是出於禮貌。
他有些艱澀地說：“我們……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是啊，”小唐突然望進他眼裏，“可無論我怎麽開玩笑，你從沒否定過你不是直的。”
周輕揚一楞，可他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小唐又擺出隨隨便便的笑容，拍拍球桌：“來吧周哥，咱們玩一局？”
老秦得去招呼自己團隊的崽子們，留下小唐他們陪他玩，球桌邊很快聚了七八個人。
唐松球打得不錯，開局大力出奇跡直接進了個紅球，接下來連著兩桿都進洞了，特得意地吹了聲口哨。
周輕揚很給面子地拍拍手，心裏卻心猿意馬：許含輝真的為了和他吃飯花了那麽多心思嗎？
就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那件讓他瘋狂打工一個月的大衣值了，那些每天只能睡兩個小時的日子值了。
其實他也知道小唐這人說話有點誇大其詞，不見得是確有其事，但他還是覺得像撿了塊甜糖吃下一樣，胸口彌漫上雪白糖霜，不由自主地在口罩裏彎起嘴角，擡頭望向遠處依舊在打電話的許含輝。
然後撞上了一道漆黑的目光。
“嗐！這都沒進！”小唐嘖了一聲，在起哄中放下桿，“周哥，該你啦！”
周輕揚沒動，等小唐走過來，低聲問：“最遠處那桌，頭發自來卷、一直往這邊看的那位男士是誰？”
小唐只看了一眼就立馬轉身擋住了周輕揚：“我操，我說過的吧，猥瑣上司。”
周輕揚立刻反應過來。
就是他？
看不出來。
外表成熟穩重，周身散發著青年才俊的精氣神，絲毫和猥瑣搭不上邊。
周輕揚忽然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背，把自己身上許含輝大學時牛仔外套的衣領扯平了。
他曾經反覆琢磨過小唐給他說的“追許含輝三年的上司”，暗中貼過無數人的臉，真以為是和打車遇見的老變-態一樣的猥瑣男。現在看到是個挺年輕、挺有款的男人，心裏一時感覺有點覆雜。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想再看一眼那人什麽樣子，結果微微偏頭，發現那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趙總穿著得體的休閑西裝，戴著眼鏡，指甲修剪的一絲不茍，面容溫和：“小唐，這位是？”
真是烏龜王八聚一攤，個個都要露個臉。
唐松暗罵了一句該死，回頭老實回答：“輝哥帶的朋友。”
緊接著唐松就給周輕揚使眼色，讓他快走。
可是周輕揚反倒不想走了。
“周輕揚。”他在周圍所有若有似無的目光裏向趙總伸出手，“幸會。”
“趙勇。”垂眸掃過他的手，沒握，“周先生很幸運，剛才出了那麽大的事故，也不去醫院看看。”
周輕揚並沒有被駁面子的尷尬，挺自然地收回手，迎著他的目光泰然自若：“打工遇見什麽事都不奇怪，沒什麽要緊的。”
趙勇笑了笑：“周先生性格豁達，日後成功是早晚的事。”
“借您吉言。”
夾在兩人中間被迫聽這明槍暗箭的唐松只想原地蒸發，他哀求地望向遠處打著電話渾然不覺的許含輝，只想化作一朵煙花，把許含輝的目光炸過來。
趙總也終於想起來了，問：“含輝呢？”
唐松剛要回，周輕揚就開口了：“在忙。”
“他是有點工作狂，不懂照顧人，平時也這樣，說了也不聽，”趙勇拿起一邊的球桿，“沒理由怠慢客人。含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起吧，來一局？”
這次唐松搶答的飛快：“趙總，您這技術我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給您拿球的，就不掃您興了。”
“朋友間打打球而已。”趙勇溫和地說，“沒必要上綱上線。”
唐松頓時不敢說話了，向隊友求助。
“哎呀，哎呀哎呀，”旁邊的粉頭子很給力地捂住肚子，動作十分誇張地扒上周輕揚肩膀，“周哥，我肚子痛，你要不送我去醫院吧？”
小唐立刻反應過來，推人：“就是就是！周哥！麻煩你了！”
沒等周輕揚反應，趙總就起身攔住：“陌生男人送是不是不合適？”
他意味深長地瞟了幾人一眼：“林蓉送吧。小唐，叫個車。”
“哦，”吳帆面無表情站直，“好像不痛了，算了。”
趙勇手握球桿，直視周輕揚的眼睛：“周先生不想賞臉嗎？”
“他不會打。”唐松有氣無力地阻攔。
“但確實也不好掃您的興，”周輕揚輕輕拍拍唐松的胳膊安撫，面容淡然地拿起林蓉手裏的球桿，“您就把我當個組局的道具吧，不然您一個人也沒法打。”
唐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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