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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早餐
早八點二十的鬧鈴像催命一樣，可以催到命，但沒辦法催熬夜等到兩點的特困戶許含輝。
媽的，煩死了，誰發明的上班？！老子一點他媽的不想上班！
一天到晚逼事兒那麽多還給老子降薪。
降降降，降個錘子降，我要去公司把所有的火災報警器砸開！用熊熊烈火把領導腦子裏的水蒸幹！
啊……這被罩又陌生又舒服啊，家裏什麽時候有這麽舒服的被罩了？
許含輝奇奇怪怪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周輕揚的床上。
一秒之內，他騰地從床上彈起來，下意識地先看自己的睡褲。
除了每個男人在清早都會發生的事之外，什麽事也沒發生。
許含輝松了口氣，松完氣才後知後覺地腦中冒問號。
我幹嘛呢？我幹嘛先檢查我自己？
不對，周輕揚呢？
他起身，發現周輕揚和衣而睡在沙發上，身上搭了件自己昨天給他的外套。
這人睡這兒算怎麽回事？不會進來一起睡嗎？都是男的你矜持個錘子。再說書房沒鎖門啊！家裏三室一廳還不夠他睡是怎麽地？這麽矯情。躺這兒幾個意思？真想給他錘醒問問他是不是嫌棄老子！
但是許含輝沒叫醒他。
昨晚三點來的，估計今天就不去上班了吧。
想把人弄臥室去睡，可是又怕把人弄醒，算了。
他脫掉拖鞋，光腳躡手躡腳地走去洗手臺，小心翼翼地洗漱刷牙，電動牙刷的電動都沒開，手動刷了牙之後擦臉，然後用震驚的目光看著坐起來的周輕揚。
周輕揚沒有許含輝隨地彈起的技能，從醒來到坐起來需要幾分鐘的開機時間，坐起來還要再緩一會，除非許含輝搗亂，他很少有機會能睡五小時以上。長期的睡眠不足讓他每天早上起床都會頭疼，需要坐一會才能緩過來。
快兩分鐘後，他輕輕舒了口氣，起身，看到頂著一根呆毛所以顯得很呆的許含輝。
周輕揚：“早。”
“我吵醒你了？”許含輝舉著擦了一半的擦臉巾幹巴巴地說，“你去主臥睡吧。”
“不睡了，要上班。”周輕揚繞過他匆匆洗漱。
“還上班？”許含輝驚呆，“難道我昨晚做夢了？你不是三點回來的嗎？”
“是，約了客戶。”
周輕揚動作神速，風卷殘雲地洗臉刷牙，胡亂擼了把頭發，什麽精致男所必備的塗霜擦臉等環節全都沒有，完全憑借自己和諧單純的五官撐起整體形象，跟許含輝的拍拍打打猶如兩個極端。
到底誰才是傳說中的基佬？！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周輕揚走進廚房，問正在接水的周輕揚：“你平時也這樣？”
“習慣早起喝杯水。”周輕揚喝完一大杯水。
“不是！”許含輝擰著眉，“我說的是四點睡八點起？”
周輕揚沒回答，瞟了眼掛鐘：“輝哥，你要遲到了。”
“遲吧，”許含輝明白他是默認了，擰著眉也加快了精致男孩的速度，匆匆擦了臉，“我送你。”
“不用。”周輕揚把杯子洗幹凈放回廚房，“真不用。”
“不行，”許含輝開始穿外套，手忙腳亂地說，“周輕揚，我得跟你約法三章。”
他百忙之中騰出一根手指指著周輕揚：“第一章，不能拒絕許含輝的命令。”
這麽獨裁？！
“輝哥……”周輕揚哭笑不得，“你等一下，你別急。”
許含輝穿鞋：“我不急，你該急，你要遲到了。快點拿東西，去廚房拿盒牛奶。”
“輝哥，輝哥！”周輕揚實在攔不住他，只能上手把已經被許含輝擰開的門拉上，推著人又無奈又好笑地往回走，“輝哥，你褲子忘換了。”
身著精致外套腳踏鋥亮皮鞋手帶精鋼手表搭配深藍毛絨睡褲的許含輝：……
臉差點沒了。
八點三十五，兩人已經上了車。也不知道這點兒上高架到底是想讓人苦中作樂還是死得其所，反正不會是絕地求生。
“這車怎麽回事兒？這麽堵了還變道？給我回去你！”
“不右拐打個錘子的右轉向燈！”
“左轉讓直行，你駕照是打印店買的嗎？”
陽光灑進車廂，周輕揚捂著臉靠在車窗上，真是純純的無奈了，想不到許含輝看著挺正經一人，居然是個路怒癥。
許含輝的目光敏銳地掃過來：“你抖什麽？”
周輕揚趕緊坐直，神色嚴肅：“沒抖。”
“騙人！”許含輝怒吼，“你抖了！”
周輕揚實在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黑眼圈都淡了點：“哎，下次還是我開吧。”
“不要！”許含輝挺不高興地把車拐進小街，已經能看到門店了，“開一晚上車了還開，你這叫疲勞駕駛懂不懂？累不累啊你。”
“我不累，”也不知道許含輝什麽時候知道他在這個門店上班的，但是周輕揚現在沒空想這個，真誠地說，“我害怕。”
“怕個屁，”許含輝把車停在路邊，挺生氣，“到了，趕緊走。”
“好，謝謝你，你快去上班。”周輕揚解開安全帶下車，拉開車門，又回頭，“回去不要生氣了，小心點開。”
“約法第二章，”許含輝哼了一聲，“不許沒完沒了說謝謝。”
周輕揚楞了楞，很輕地笑了，下了車：“去上班吧。”
許含輝沒有立刻就走，而是目送著周輕揚進了門店，發現這家夥早飯居然只是一盒奶。
難道他平時也不吃早飯嗎？
回去的路上確實沒生氣，光顧著想這個問題了。
到了公司果然十點了，開放辦公區又像種蘿蔔一樣每個坑臥著一只社畜。
本來許含輝還有點心虛——他是個從不遲到的人，本能認為遲到是缺少自律和不禮貌的體現。但沒想到到了公司根本沒人懷疑他遲到，因為領導們經常有外出，大家都以為許含輝是剛從工地回來。
許含輝從善如流地坐回座位，迎面被一部三個熊孩子拍了三張狐疑卡。
第一反應是想自己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許含輝猛低頭。
並沒有。
難道問題出在臉上？
他一邊回以狐疑一邊向唐松攤手：“你鏡子借我用用。”
“你不對勁，”林·福爾摩斯·蓉手握鼠標，漆黑的眼珠直戳許含輝臉頰，“我認識你這麽久，第一次見你遲到。”
……不是說沒人看出來嗎？
“而且你連續三天噴香水，這在你以往人生中從沒有過！”吳帆在斜對面挺著肚子站起來，仔細嗅了嗅，“愛馬仕大地。好聞哎～”
許含輝：……
正對面的唐松把鏡子遞給他：“而且你還主動要鏡子！”
“你們一直看我我當然要鏡子了。”許含輝硬著頭皮接過來，打開匆忙看了兩眼，沒問題啊，飛快合上，“你們到底為什麽看著我！”
林蓉：“你今天為什麽遲到了？”
“堵車！”
“狗屁！”林蓉目光陰沈，“從你家到這兒走路十分鐘你堵車？這麽短的路傻帽才開車吧！”
……為什麽這個世界對懶人有這麽大的惡意？！
許含輝煩悶，打開電腦：“跟你們說不清！”
“只有一個可能，”吳帆推推眼鏡，機警的目光如炬，“某人外宿了！”
許含輝無奈了：“沒有！”
唐松眨眨無邪的大眼睛：“輝哥你脖子上怎麽有小草莓？”
什麽東西？
許含輝反應了至少五秒，突然打開鏡子。
難道周輕揚昨晚真的趁我睡覺對我做了什麽？！
難道他真喜歡我？！
半分鐘後，許含輝黑著臉把鏡子扔給唐松：“欺君之罪！拉出去斬了。”
吳帆激動極了，繞過來費勁地湊近他問：“輝哥，你真給我兒子找幹媽啦？！”
“沒有！”許含輝無語望天，“你們有沒有正經的！”
“你最近這麽反常！我們就是因為關心你才問你啊！”
“就是個朋友搬來我家，早起睡過了送了他一趟。”
唐松：“男的女的。”
“當然是男的！這還用問？！……你們這什麽表情？！”
“我是直男！我真的直！電線桿那麽直！”
“……不許看了！都給我滾蛋！”
已經沒人聽他的肺腑之言了。
不過心裏有鬼的不是許含輝，他依舊大大方方做人，幹活幹到一半，他擡頭迎著唐松抖三抖的目光請教：“你早上是不是都在家吃飯？吃什麽？教教我。”
當天晚上他在三人欲說還休欲言又止的目光裏加完班，哼著歌踩著關門時間去了趟超市，買了吐司機、兩盒雞蛋、兩袋主食面包還有沙拉醬培根火腿生菜若幹，以及水果零食酸奶牛奶，當然還有必備的綠箭，大包小包地回了家，然後臉垮了下來。
果然家裏還是沒有周輕揚。
這家夥比自己還忙啊。
許含輝把東西關進擺設一樣的冰箱，索然無味地想：這合宿合的真是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原本想著離得近了方便他旁敲側擊地打聽周輕揚究竟為什麽混這麽慘，可誰能想到每天根本見不到人。
明天早起一起吃飯總能見到人了吧。他想。
第二天，八點興致勃勃提前起床二十分鐘做好早飯，興致勃勃地擺盤熱好牛奶，還喜滋滋地放了兩勺蜂蜜。
周輕揚還沒起床。
今天就別遲到了吧。
許含輝好心好意敲敲臥室門，沒人回應。
難不成打工狂人通宵了？？？
門依舊沒鎖，許含輝直接開了門，而周輕揚多少還知道點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此刻還在睡，背對著臥室門，側著身，手臂抱在臉旁邊。
看起來睡得正香。
明明是來叫人起床的，但許含輝卻躡手躡腳地繞床半圈蹲在了床邊，和周輕揚面對面，蚊子叫似的：“醒醒。”
睡美人修長的睫毛輕輕抖了抖，沒動。
“你再不起床就遲到了。”許含輝小聲說，“開車去才能不遲到。”
嘿嘿！他已經打探清楚了，從他家到門店如果坐地鐵得八點五分出門，如果開車就可以八點二十五出門，現在正好八點十分，周輕揚要想不遲到只能開車去。
許含輝覺得自己真有點子聰明。
在他的堅持不懈之下周輕揚終於被吵醒了，眼皮很慢很慢地擡起來，烏黑的瞳孔清晰地映照出許含輝的俊臉。
一般人看到自己臥室裏突然出現這麽個龐然大物，多少得感到一絲恐慌。
可周輕揚沒有，他不僅沒有，還非常淡定，好像習慣了似的，就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不同只是睜開了眼，靜靜地註視著許含輝。
那是個極為溫柔的註視，像欣賞充滿回憶的美好紀錄片，超脫了時間和空間、距離和溫度的限制，像是亙古記憶的綿延，又像急風驟雨中的心安。
他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許含輝，然後伸出左手，曲起四指，用指背很輕地、很輕地蹭了蹭許含輝的臉頰。
接著，夢境的氣泡被觸感打破。
周輕揚的表情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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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早餐
早八點二十的鬧鈴像催命一樣，可以催到命，但沒辦法催熬夜等到兩點的特困戶許含輝。
媽的，煩死了，誰發明的上班？！老子一點他媽的不想上班！
一天到晚逼事兒那麽多還給老子降薪。
降降降，降個錘子降，我要去公司把所有的火災報警器砸開！用熊熊烈火把領導腦子裏的水蒸幹！
啊……這被罩又陌生又舒服啊，家裏什麽時候有這麽舒服的被罩了？
許含輝奇奇怪怪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周輕揚的床上。
一秒之內，他騰地從床上彈起來，下意識地先看自己的睡褲。
除了每個男人在清早都會發生的事之外，什麽事也沒發生。
許含輝松了口氣，松完氣才後知後覺地腦中冒問號。
我幹嘛呢？我幹嘛先檢查我自己？
不對，周輕揚呢？
他起身，發現周輕揚和衣而睡在沙發上，身上搭了件自己昨天給他的外套。
這人睡這兒算怎麽回事？不會進來一起睡嗎？都是男的你矜持個錘子。再說書房沒鎖門啊！家裏三室一廳還不夠他睡是怎麽地？這麽矯情。躺這兒幾個意思？真想給他錘醒問問他是不是嫌棄老子！
但是許含輝沒叫醒他。
昨晚三點來的，估計今天就不去上班了吧。
想把人弄臥室去睡，可是又怕把人弄醒，算了。
他脫掉拖鞋，光腳躡手躡腳地走去洗手臺，小心翼翼地洗漱刷牙，電動牙刷的電動都沒開，手動刷了牙之後擦臉，然後用震驚的目光看著坐起來的周輕揚。
周輕揚沒有許含輝隨地彈起的技能，從醒來到坐起來需要幾分鐘的開機時間，坐起來還要再緩一會，除非許含輝搗亂，他很少有機會能睡五小時以上。長期的睡眠不足讓他每天早上起床都會頭疼，需要坐一會才能緩過來。
快兩分鐘後，他輕輕舒了口氣，起身，看到頂著一根呆毛所以顯得很呆的許含輝。
周輕揚：“早。”
“我吵醒你了？”許含輝舉著擦了一半的擦臉巾幹巴巴地說，“你去主臥睡吧。”
“不睡了，要上班。”周輕揚繞過他匆匆洗漱。
“還上班？”許含輝驚呆，“難道我昨晚做夢了？你不是三點回來的嗎？”
“是，約了客戶。”
周輕揚動作神速，風卷殘雲地洗臉刷牙，胡亂擼了把頭發，什麽精致男所必備的塗霜擦臉等環節全都沒有，完全憑借自己和諧單純的五官撐起整體形象，跟許含輝的拍拍打打猶如兩個極端。
到底誰才是傳說中的基佬？！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周輕揚走進廚房，問正在接水的周輕揚：“你平時也這樣？”
“習慣早起喝杯水。”周輕揚喝完一大杯水。
“不是！”許含輝擰著眉，“我說的是四點睡八點起？”
周輕揚沒回答，瞟了眼掛鐘：“輝哥，你要遲到了。”
“遲吧，”許含輝明白他是默認了，擰著眉也加快了精致男孩的速度，匆匆擦了臉，“我送你。”
“不用。”周輕揚把杯子洗幹凈放回廚房，“真不用。”
“不行，”許含輝開始穿外套，手忙腳亂地說，“周輕揚，我得跟你約法三章。”
他百忙之中騰出一根手指指著周輕揚：“第一章，不能拒絕許含輝的命令。”
這麽獨裁？！
“輝哥……”周輕揚哭笑不得，“你等一下，你別急。”
許含輝穿鞋：“我不急，你該急，你要遲到了。快點拿東西，去廚房拿盒牛奶。”
“輝哥，輝哥！”周輕揚實在攔不住他，只能上手把已經被許含輝擰開的門拉上，推著人又無奈又好笑地往回走，“輝哥，你褲子忘換了。”
身著精致外套腳踏鋥亮皮鞋手帶精鋼手表搭配深藍毛絨睡褲的許含輝：……
臉差點沒了。
八點三十五，兩人已經上了車。也不知道這點兒上高架到底是想讓人苦中作樂還是死得其所，反正不會是絕地求生。
“這車怎麽回事兒？這麽堵了還變道？給我回去你！”
“不右拐打個錘子的右轉向燈！”
“左轉讓直行，你駕照是打印店買的嗎？”
陽光灑進車廂，周輕揚捂著臉靠在車窗上，真是純純的無奈了，想不到許含輝看著挺正經一人，居然是個路怒癥。
許含輝的目光敏銳地掃過來：“你抖什麽？”
周輕揚趕緊坐直，神色嚴肅：“沒抖。”
“騙人！”許含輝怒吼，“你抖了！”
周輕揚實在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黑眼圈都淡了點：“哎，下次還是我開吧。”
“不要！”許含輝挺不高興地把車拐進小街，已經能看到門店了，“開一晚上車了還開，你這叫疲勞駕駛懂不懂？累不累啊你。”
“我不累，”也不知道許含輝什麽時候知道他在這個門店上班的，但是周輕揚現在沒空想這個，真誠地說，“我害怕。”
“怕個屁，”許含輝把車停在路邊，挺生氣，“到了，趕緊走。”
“好，謝謝你，你快去上班。”周輕揚解開安全帶下車，拉開車門，又回頭，“回去不要生氣了，小心點開。”
“約法第二章，”許含輝哼了一聲，“不許沒完沒了說謝謝。”
周輕揚楞了楞，很輕地笑了，下了車：“去上班吧。”
許含輝沒有立刻就走，而是目送著周輕揚進了門店，發現這家夥早飯居然只是一盒奶。
難道他平時也不吃早飯嗎？
回去的路上確實沒生氣，光顧著想這個問題了。
到了公司果然十點了，開放辦公區又像種蘿蔔一樣每個坑臥著一只社畜。
本來許含輝還有點心虛——他是個從不遲到的人，本能認為遲到是缺少自律和不禮貌的體現。但沒想到到了公司根本沒人懷疑他遲到，因為領導們經常有外出，大家都以為許含輝是剛從工地回來。
許含輝從善如流地坐回座位，迎面被一部三個熊孩子拍了三張狐疑卡。
第一反應是想自己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許含輝猛低頭。
並沒有。
難道問題出在臉上？
他一邊回以狐疑一邊向唐松攤手：“你鏡子借我用用。”
“你不對勁，”林·福爾摩斯·蓉手握鼠標，漆黑的眼珠直戳許含輝臉頰，“我認識你這麽久，第一次見你遲到。”
……不是說沒人看出來嗎？
“而且你連續三天噴香水，這在你以往人生中從沒有過！”吳帆在斜對面挺著肚子站起來，仔細嗅了嗅，“愛馬仕大地。好聞哎～”
許含輝：……
正對面的唐松把鏡子遞給他：“而且你還主動要鏡子！”
“你們一直看我我當然要鏡子了。”許含輝硬著頭皮接過來，打開匆忙看了兩眼，沒問題啊，飛快合上，“你們到底為什麽看著我！”
林蓉：“你今天為什麽遲到了？”
“堵車！”
“狗屁！”林蓉目光陰沈，“從你家到這兒走路十分鐘你堵車？這麽短的路傻帽才開車吧！”
……為什麽這個世界對懶人有這麽大的惡意？！
許含輝煩悶，打開電腦：“跟你們說不清！”
“只有一個可能，”吳帆推推眼鏡，機警的目光如炬，“某人外宿了！”
許含輝無奈了：“沒有！”
唐松眨眨無邪的大眼睛：“輝哥你脖子上怎麽有小草莓？”
什麽東西？
許含輝反應了至少五秒，突然打開鏡子。
難道周輕揚昨晚真的趁我睡覺對我做了什麽？！
難道他真喜歡我？！
半分鐘後，許含輝黑著臉把鏡子扔給唐松：“欺君之罪！拉出去斬了。”
吳帆激動極了，繞過來費勁地湊近他問：“輝哥，你真給我兒子找幹媽啦？！”
“沒有！”許含輝無語望天，“你們有沒有正經的！”
“你最近這麽反常！我們就是因為關心你才問你啊！”
“就是個朋友搬來我家，早起睡過了送了他一趟。”
唐松：“男的女的。”
“當然是男的！這還用問？！……你們這什麽表情？！”
“我是直男！我真的直！電線桿那麽直！”
“……不許看了！都給我滾蛋！”
已經沒人聽他的肺腑之言了。
不過心裏有鬼的不是許含輝，他依舊大大方方做人，幹活幹到一半，他擡頭迎著唐松抖三抖的目光請教：“你早上是不是都在家吃飯？吃什麽？教教我。”
當天晚上他在三人欲說還休欲言又止的目光裏加完班，哼著歌踩著關門時間去了趟超市，買了吐司機、兩盒雞蛋、兩袋主食面包還有沙拉醬培根火腿生菜若幹，以及水果零食酸奶牛奶，當然還有必備的綠箭，大包小包地回了家，然後臉垮了下來。
果然家裏還是沒有周輕揚。
這家夥比自己還忙啊。
許含輝把東西關進擺設一樣的冰箱，索然無味地想：這合宿合的真是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原本想著離得近了方便他旁敲側擊地打聽周輕揚究竟為什麽混這麽慘，可誰能想到每天根本見不到人。
明天早起一起吃飯總能見到人了吧。他想。
第二天，八點興致勃勃提前起床二十分鐘做好早飯，興致勃勃地擺盤熱好牛奶，還喜滋滋地放了兩勺蜂蜜。
周輕揚還沒起床。
今天就別遲到了吧。
許含輝好心好意敲敲臥室門，沒人回應。
難不成打工狂人通宵了？？？
門依舊沒鎖，許含輝直接開了門，而周輕揚多少還知道點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此刻還在睡，背對著臥室門，側著身，手臂抱在臉旁邊。
看起來睡得正香。
明明是來叫人起床的，但許含輝卻躡手躡腳地繞床半圈蹲在了床邊，和周輕揚面對面，蚊子叫似的：“醒醒。”
睡美人修長的睫毛輕輕抖了抖，沒動。
“你再不起床就遲到了。”許含輝小聲說，“開車去才能不遲到。”
嘿嘿！他已經打探清楚了，從他家到門店如果坐地鐵得八點五分出門，如果開車就可以八點二十五出門，現在正好八點十分，周輕揚要想不遲到只能開車去。
許含輝覺得自己真有點子聰明。
在他的堅持不懈之下周輕揚終於被吵醒了，眼皮很慢很慢地擡起來，烏黑的瞳孔清晰地映照出許含輝的俊臉。
一般人看到自己臥室裏突然出現這麽個龐然大物，多少得感到一絲恐慌。
可周輕揚沒有，他不僅沒有，還非常淡定，好像習慣了似的，就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不同只是睜開了眼，靜靜地註視著許含輝。
那是個極為溫柔的註視，像欣賞充滿回憶的美好紀錄片，超脫了時間和空間、距離和溫度的限制，像是亙古記憶的綿延，又像急風驟雨中的心安。
他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許含輝，然後伸出左手，曲起四指，用指背很輕地、很輕地蹭了蹭許含輝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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