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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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全文完）
學校，微機室。
旅行者游戲界面。
登入ID：小橋流水。
想在這個破游戲裏找人挺難的。
喬然翻了下掛出去的懸賞令，瀏覽量是挺高，至於線索那是一句都沒有。
其他玩家大多好奇他跟懸賞上的“冷氏三兄弟”什麽仇什麽怨，居然舍得花兩百金幣出懸賞令。
-
喬然註冊旅行者游戲賬號的時候高一，屬於文藝病上頭高發期，給自己取了個游戲名叫“小橋流水”。
小橋流水嘩啦啦，寫意又好聽。
可惜他當時只是一個名字過得去但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才出新手村，就被三個身穿蘿莉裙的家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打的慘不忍睹。
那三人的ID分別是：冷冰凝、冷冰冰、冷冰霜。
玩家排行榜上大名鼎鼎的冷氏三、兄、弟。
沒錯，這三都男的。
冷氏三兄弟就喜歡蹲新手村門口，逮新手狂虐，這幾個家夥暴打他也就算了，還羞辱他。
“哈哈哈，這小家夥叫小橋流水，來，兄弟們搭把手，把這小怪物綁橋墩上，讓他聽聽到底啥叫小橋流水。”
喬然就這麽被綁在出新手村必經之地的青石橋上。
經過的玩家以為他是游戲裏設置的NPC，拿棍子戳戳他，聽見他會喊痛。
“呀，這是個什麽東西？怪嚇人的。”
喬然：“……”
破游戲，新手期營養不良，長得就跟個怪物似的，再加上他被打的鼻青臉腫，能好看就有鬼了。
-
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晃眼到了高二下學期，期間喬然日以繼夜刷經驗，瘋狂省零花錢氪金升級裝備，終於成為旅行者玩家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找冷氏三兄弟覆仇，成了喬然玩這款游戲的最大動力。
可惜懸賞令掛出去一個月至今毫無線索。
一方面旅行者的地圖實在太大，找個人像大海撈針，另一方面冷氏三兄弟早在半年前就從玩家排行榜上掉下來，大約是游戲新鮮勁已經過了，自打掉下去就沒在榜上再出現過。
他們早就忘了是怎麽傷害的一個純真孩子幼小的心靈。
畜生。
喬然黑著臉，把懸賞令的獎金從兩百金幣提升到三百。
一金幣是現實世界的一塊錢，三百金幣就是三百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他一年多的青春和零花錢都投進去了，三百塊，灑灑水啦。
在修改頁面一頓操作，正準備發布，懸賞令被人揭了。
鬼火567：“我看見冷氏三兄弟了，他們在落鳳坡，坐標私信發你。”
-
喬然在這游戲裏不是單打獨鬥，他還有兩個隊友，一個是“耿耿星河”，其實就是他同班同學李星河，他被綁橋墩上下不來，就是找李星河救的他，不過這個隊友有跟沒有沒太大區別，李星河是班裏的生活委員，平時忙得要死，壓根沒空玩游戲。
另一個叫“當時只道是尋常”，簡稱小當，他從路上撿的。
小當那會兒剛玩這個游戲，出了新手村一片茫然，未免這家夥重覆跟他一樣的命運，喬然就把這小醜八怪撿回家了。
沒想到小當不僅是個新手小白，對於“旅行者”人性的惡劣更是有著孩童般的天真，好幾次他打算把小當放生，沒過多久總會在家附近發現小當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小醜八怪被搶了物資，還被打的面目全非，渾身臟兮兮，看著更醜八怪了。
這游戲準入年齡13+，小當說不定正好13歲。
他和耿耿星河，一個當爹一個當媽，手把手教小當找物資種蔬菜，存儲當季的糧食。
耿耿星河入冬的時候還給小當織了一件粉紅色的小毛衣。
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瀑布底下。
-
喬然跳到鬼火567給的坐標，冷氏三兄弟果然在落鳳坡。
從微機室出來，人頭攢動，他立馬追上李星河，“餵，星河，今晚去不去網吧？”
李星河：“去啊。”
“幫我開個機位。”喬然掏錢遞過去，“我要包夜。”
李星河他二姨家是開網吧的，周六不上晚自習，李星河一般不回寢室，去幫他二姨看網吧。
平時喬然出去上網，未成年網吧不收，蹭的就是李星河的路子。
-
他、耿耿星河，還有小當。
他們三個一塊跳到落鳳坡坐標地點的時候，冷冰凝冷冰霜死性不改，正在狂虐新手小可憐。
小可憐被打的趴在地上，樣子淒慘極了。
冷氏三兄弟的老大冷冰冰正在一旁冷冷冰冰的看著，望見他們三朝這邊來，還放狠話：“別不長眼啊，兄弟幾個教訓人呢，多管閑事的滾遠點。”
-
距離冷冰冰放狠話的十分鐘後，冷氏三兄弟被一個接一個吊到了樹上。
直接刀了太便宜他們，喬然要一點點折磨這幾個家夥，讓他們嘗嘗啥叫生不如死。
冷冰凝被他拿小刀一片片割肉，嚇得一個勁求饒：“大哥…大哥，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把背包裏最頂級的裝備送給你，您高擡貴手成不成？”
喬然挑了下眉，割的更歡快了。
本來還擔心這畢竟只是虛擬傷害的花活，又不是真的從這幾人身上割肉，萬一他們死豬不怕開水燙咋整。
但現在聽著冷冰凝的慘叫，沒想到還挺有效的。
在這游戲裏被割掉的肉是長不回來的，冷氏三兄弟平時就靠這身“蘿莉裝扮”迷惑玩家，把人騙到角落裏暴揍到打鳴，要是破相了可不得怕死了。
冷冰凝在樹上一個勁尖叫，“啊啊啊！救命啊！”
沒用，等著變骷髏吧。
-
他們三一人一個刮刮樂，刮得正上頭的時候，耿耿星河突然敲了他一下，“小橋，快撤！”
喬然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快步奔去洗手間的方向，躲在墻後探頭。
他家鄰居劉阿姨這會兒在網吧裏來回打轉，像在找什麽人，仔仔細細的轉悠了一圈沒找到，終於出去了。
喬然松了口氣，從墻後出來。
再進到游戲界面，耿耿星河心有餘悸：“好險。”
小橋流水接過小當遞過來的刀，持刀繼續刮人，“沒事，淡定。”
耿耿星河：“小橋，就你問我晚上去不去網吧那會兒，你猜誰看著我倆呢。”
小橋流水：“當時人那麽多，我哪知道。”
耿耿星河：“我跟你講，當時咱班班長就站在你後面，你都沒看到他那個眼神。”
小橋流水：“我拿後腦勺看？”
耿耿星河：“我早講過，班長一直針對我，你怎麽就不相信。”
小橋流水：“他那人挺正派的，再說了，他針對你有什麽好處嗎？跟你搶生活委員的位子？他都已經是班長了，擱宮鬥劇裏就是正宮皇後，他針對你幹嘛。”
耿耿星河：“你這麽袒護他，你跟他很熟嗎？”
小橋流水：“其實我跟班長是初中同學。”
耿耿星河：“怎麽之前沒聽你提過。”
小橋流水：“老黃歷了，提它幹嘛。”
初中他們還是同桌來著。
但是高中以來，他跟宋懷對話過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
從網吧出來，天光大亮。
喬然熬了一宿，這會兒一點不帶困的，經過學校門口買了兩包子，一邊啃一邊回宿舍。
越接近寢室門口，有種緊張感越是在心頭泛濫。
推開門，喬曦就坐在他寢室床上。
喬然當時嚇得腿肚子都抖了，聲音直哆嗦，“媽，你怎麽在這兒？”
宿舍六點開門，喬曦應該是早上來的。
肯定是劉阿姨沒找到人不甘心，回家跟喬曦說了。
喬曦不信任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你不在寢室，你昨晚去哪兒了？”
喬然：死定了。
就在他想應該抗拒從嚴還是蒙混過關的時候，班長敲了敲寢室門。
“李星河在嗎？”宋懷問。
這人看見喬曦在寢室，打了聲招呼：“喬阿姨。”
喬曦：“宋懷？”
她記得宋懷高中沒住校，不然肯定想法子讓喬然跟宋懷一個寢室，孟母三遷不就圖個好鄰居嗎。
宋懷：“我來找李星河談班裏同學參加春季運動會的事情。”
“順便把試卷帶給喬然。”
喬然看著遞到眼前的試卷，一頭霧水。
宋懷不著聲色坐到椅子上，“昨晚我跟喬然在家裏通宵溫書，今早他走的時候把試卷落了，我順路給他送過來。”
喬曦面色稍霽，在她印象裏宋懷約等於別人家的孩子代名詞，從來沒有騙過她。
再看看喬然跟宋懷眼下如出一轍的疲憊，她頓時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
逃過一劫後，喬然再出去上網心理壓力賊大。
現在大仇已報，他想著幹脆退游得了，對此李星河沒什麽意見，本來玩這個游戲就是喬然拉著充人頭的，退不退的都無所謂。
但他們隊伍裏還有個小當。
他跟李星河養孩子一樣養了一年多的小寶寶。
雖然這個小寶寶現在完全沒寶寶樣了，小當自打跟了他倆，吃得好睡得好，個頭一天一個樣，現在躥的比他倆都高。
這周末有個年度top游戲展，參加展會的游戲廠商就有旅行者。
如果小當也在這座城市，他們三可以來個線下見面，見完面吃頓散夥飯，他們這支隊伍就可以解散了。
-
小橋流水私信：“周日上午有空嗎？”
小當：“？”
小橋流水：“年度top游戲展，你，我，耿耿星河，咱三見個面唄。”
小當：“太遠，不方便。”
-
他在想怎樣的離別才能顯得正式些，但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了他的計劃，拆夥的事只能先放到一邊。
學校舉辦春季運動會，李星河是生活委員，組織班裏交班費，給參加運動會的運動員和同學買飲料，條幅、花球之類的。
每人交了一百多，合計八千塊。
弄丟了。
李星河：“我家附近就有小商品市場，昨天收完班費，我想回家前先去市場訂水，順便買運動會要用的物資，上公交車之前，書包拉鏈還好好的，下車時候拉鏈就敞開了。”
喬然：“報警了嗎？”
李星河急的眼淚汪汪，又不敢嚷嚷出去讓同學知道，“我當時就報警了，司機大叔讓車裏的人都別走，查了一個多小時，沒找到。”
警|察還說能找到的機會也很渺茫了，別抱太大期望，早點跟班主任承認錯誤，以後采購物資跟多個同學一起，不要在身上攜帶這麽多現金，現在的移動支付已經很方便了。
之類的。
現在他在班主任那關就過不去，首先他采購流程就不規範，其次八千塊對一個成年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對他們這個小班集體來講已經是巨款了。
當著全班人的面做檢討還是輕的，搞不好還要記處分。
李星河：“下周就是運動會，就算我從我二姨收銀櫃裏撈錢，也撈不出來這麽多。”
喬然聽得心驚肉跳，“你別一想不開就走上犯罪的道路，肯定還有其他辦法。”
他小金庫裏還有兩千塊，是上學期花剩下的獎學金和月初喬曦給的生活費，他擔心李星河一個想不開真的去撬他二姨的收銀櫃，立馬給這家夥轉了過去。
再加上李星河自己湊的一千五，現在還有將近四千五的資金缺口。
到哪找錢呢。
他倆都快愁死了。
一般家庭氛圍不好了，家裏的小孩總能若有若無的感覺到。
他倆的貼心小棉襖小當，問他們怎麽一直唉聲嘆氣。
耿耿星河抱著小當嗷嗷痛哭。
小當不解的望向小橋流水。
小橋流水：“跟你沒關系，他是被窮哭的。”
-
周五下午，體育課上自由活動時間。
喬然跟李星河一前一後坐看臺上，班長從他們身邊經過，頓住腳步，也在看臺坐了下來。
他想起上次宋懷幫他解圍的事，還沒感謝過對方，頓時朝宋懷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宋懷淡淡應了，“不用客氣，大家都是同學，有困難說一聲。”
喬然：“……眼下確實有個困難。”
“班長，能不能借我五千塊應個急。”
-
以前念初中，微信還沒在同學間普及，這次是他頭回跟宋懷加微信。
五千塊到賬，宋懷問：“夠嗎？”
喬然立馬回：“夠了、夠了，謝謝班長。”
四千五填進班費，五百塊做這個月生活費，這關總算過去了。
心驚膽戰了好幾天，放松下來他才想到一個問題。
這錢借了，怎麽還？
他好像沒跟班長約定還款期限，他當時急忘了，宋懷也沒問。
分期付款嗎？每個月湊點錢還給宋懷，他們不嫌麻煩宋懷可能就要煩了。
但是攢夠了還回去可能得等好幾個月。
他跟李星河再次唉聲嘆氣。
一籌莫展之際，李星河拿著手機一蹦多高，神色激動的把手機上的短信遞給他看。
要不說什麽叫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年度top游戲展發來的彩信，海報最底下一行小字——“年度top游戲展，活動現場獎勵多多，贏得本次展會挑戰賽的玩家，第一名可獲得參展游戲任意皮膚×3+八千塊獎金，不要再猶豫啦，快來參加吧！”
-
他們玩的那款旅行者屬於非常小眾的游戲，他要不是為了找冷氏三兄弟報仇早退游了，他甚至都不知道這破游戲是怎麽空降到年度top游戲裏的。
但這些都不重要，現在形勢大好。
這次挑戰賽按照游戲分類，每款游戲的第一名都能得到八千塊和皮膚任選，旅行者玩家不多或者來的都是雲玩家才是最好的，他跟李星河就可以輕輕松松躺贏。
-
到達活動現場，旅行者展臺前的玩家少的可憐。
這款游戲對新手非常不友好，上手難，前期需要投入大量時間才能養出號，即使大量氪金對賬號的能力提升也沒太大用處，也就居住的房子能好看點。
一個上午，來PK的玩家被他倆打的滿地找牙，就在他們覺得穩贏的時候，旅行者展臺前，三個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小姐姐熱情洋溢的沖過來了。
輪到小姐姐們上號。
對戰雙方一時間面色覆雜，笑容凝固在臉上。
紅方ID：小橋流水、耿耿星河。
藍方ID：冷冰凝、冷冰冰、冷冰霜。
被削成了骷髏的冷氏三兄弟。
-
不摻雜利益糾紛，在純粹情緒輸出後，他倆跟冷氏三兄弟打到了你死我活難舍難分的地步。
用完了背包裏最後一顆手|榴|彈，耿耿星河一拖三戰死。
紅方慘勝。
-
旅行者死了銷號，再註冊不能使用相同昵稱。
這是耿耿星河用命換來的八千塊。
-
他倆拿到錢，第一時間微信轉賬，還了宋懷的五千塊。
走在路上，李星河給他轉了剩下的三千，“本來應該轉你五千五，但我現在手頭上就這麽多了，等我每個月分期付款還你。”
喬然，“行。”
李星河又說：“……其實班長這人還不錯，以前總以為他針對我，應該是我想多了。”
喬然：“那肯定是你想多了。”
-
自打耿耿星河不幸陣亡，喬然對旅行者已經沒什麽眷戀了。
登錄次數也越來越少，有天小當問他：“耿耿星河去哪兒？”
喬然不想說什麽你的星河媽媽變成天上的星星了之類的煽情文字，他委婉開口，“耿耿星河去了遠方，不會回來了。”
小當：“哦。”
他覺得小當可能在強忍悲痛。
他們一家三口原本是多麽幸福的家庭，現在已經支離破碎。
喬然每每觸景傷情，退游的想法無比強烈。
可是他走了小當怎麽辦，這孩子還這麽弱小無助，這麽可憐……
小當：“我剛過完十六歲生日。”
小橋流水：“？！”
十六歲？那不就是只比自己小一歲？
他一直以為對方最多十三四歲，是個初中生。
會有這種錯覺主要是小當對他的亦步亦趨走哪跟哪，很像個沒安全感的小孩。
小橋流水沈默片刻：“你高幾？”
小當：“高二，下半年升高三。”
那不就是跟他同級。
喬然心思活了，語文老師說喜歡納蘭詞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女生，之前沒敢朝那方面想，但現在看來，他跟小當在旅行者的茫茫人海中相遇，不是緣分是什麽。
原先耿耿星河離世的悲痛一直若有似無縈繞在心間，但喬然現在一點不疼了。
他還很卑鄙的想，耿耿星河死的太是時候了，否則這家夥肯定得跟他搶小當。
喬然按捺激動的心，用鍵盤飛快打下一行字。
小橋流水：“本月十九，一塊爬珠峰，好嗎？”
小當：“好。”
-
十九號那天晚上，喬然被小當從珠峰上踹下來，當場失戀了。
騙子，一切都是假的。
他被旅行者傷的心灰意冷，毅然決然退游，此後沒再登錄過“小橋流水”這個游戲賬號。
-
再想起這個游戲，已經是大一報到後不久。
他在寢室整理軍訓裝備，宿舍友拿著旅行者端游，問他有沒有玩過這個游戲。
都退游了，旅行者突然火了。
往事被勾勒出大概輪廓，山崖之後他跟小當再無聯系。
高三上學期開學前，李星河全家搬去了加拿大，他倆聯系漸漸淡了，以後大概率也要消失在他的生命裏。
還真是一場人生旅程。
喬然沒大好氣的回應，“垃圾游戲，早退保平安。”
宿舍友沒想到他這麽大火氣，轉道去問了宋懷。
“宋懷，旅行者玩過嗎？”
喬然聞言擡頭看了眼鄰鋪的方向。
宋懷周身清冷，眉眼處神色淡淡，回了句，“我不玩游戲。”
似乎察覺到他在看，宋懷側了側頭，喬然不慎撞上這人視線。
宋懷朝他友好的笑了笑。
他遲鈍接收，腦海中不知怎麽想起李星河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我跟你講，當時咱班班長就站在你後面，你都沒看到他那個眼神。”
滿滿勢在必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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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微機室。
旅行者游戲界面。
登入ID：小橋流水。
想在這個破游戲裏找人挺難的。
喬然翻了下掛出去的懸賞令，瀏覽量是挺高，至於線索那是一句都沒有。
其他玩家大多好奇他跟懸賞上的“冷氏三兄弟”什麽仇什麽怨，居然舍得花兩百金幣出懸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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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然註冊旅行者游戲賬號的時候高一，屬於文藝病上頭高發期，給自己取了個游戲名叫“小橋流水”。
小橋流水嘩啦啦，寫意又好聽。
可惜他當時只是一個名字過得去但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才出新手村，就被三個身穿蘿莉裙的家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打的慘不忍睹。
那三人的ID分別是：冷冰凝、冷冰冰、冷冰霜。
玩家排行榜上大名鼎鼎的冷氏三、兄、弟。
沒錯，這三都男的。
冷氏三兄弟就喜歡蹲新手村門口，逮新手狂虐，這幾個家夥暴打他也就算了，還羞辱他。
“哈哈哈，這小家夥叫小橋流水，來，兄弟們搭把手，把這小怪物綁橋墩上，讓他聽聽到底啥叫小橋流水。”
喬然就這麽被綁在出新手村必經之地的青石橋上。
經過的玩家以為他是游戲裏設置的NPC，拿棍子戳戳他，聽見他會喊痛。
“呀，這是個什麽東西？怪嚇人的。”
喬然：“……”
破游戲，新手期營養不良，長得就跟個怪物似的，再加上他被打的鼻青臉腫，能好看就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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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晃眼到了高二下學期，期間喬然日以繼夜刷經驗，瘋狂省零花錢氪金升級裝備，終於成為旅行者玩家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找冷氏三兄弟覆仇，成了喬然玩這款游戲的最大動力。
可惜懸賞令掛出去一個月至今毫無線索。
一方面旅行者的地圖實在太大，找個人像大海撈針，另一方面冷氏三兄弟早在半年前就從玩家排行榜上掉下來，大約是游戲新鮮勁已經過了，自打掉下去就沒在榜上再出現過。
他們早就忘了是怎麽傷害的一個純真孩子幼小的心靈。
畜生。
喬然黑著臉，把懸賞令的獎金從兩百金幣提升到三百。
一金幣是現實世界的一塊錢，三百金幣就是三百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他一年多的青春和零花錢都投進去了，三百塊，灑灑水啦。
在修改頁面一頓操作，正準備發布，懸賞令被人揭了。
鬼火567：“我看見冷氏三兄弟了，他們在落鳳坡，坐標私信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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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然在這游戲裏不是單打獨鬥，他還有兩個隊友，一個是“耿耿星河”，其實就是他同班同學李星河，他被綁橋墩上下不來，就是找李星河救的他，不過這個隊友有跟沒有沒太大區別，李星河是班裏的生活委員，平時忙得要死，壓根沒空玩游戲。
另一個叫“當時只道是尋常”，簡稱小當，他從路上撿的。
小當那會兒剛玩這個游戲，出了新手村一片茫然，未免這家夥重覆跟他一樣的命運，喬然就把這小醜八怪撿回家了。
沒想到小當不僅是個新手小白，對於“旅行者”人性的惡劣更是有著孩童般的天真，好幾次他打算把小當放生，沒過多久總會在家附近發現小當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小醜八怪被搶了物資，還被打的面目全非，渾身臟兮兮，看著更醜八怪了。
這游戲準入年齡13+，小當說不定正好13歲。
他和耿耿星河，一個當爹一個當媽，手把手教小當找物資種蔬菜，存儲當季的糧食。
耿耿星河入冬的時候還給小當織了一件粉紅色的小毛衣。
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瀑布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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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然跳到鬼火567給的坐標，冷氏三兄弟果然在落鳳坡。
從微機室出來，人頭攢動，他立馬追上李星河，“餵，星河，今晚去不去網吧？”
李星河：“去啊。”
“幫我開個機位。”喬然掏錢遞過去，“我要包夜。”
李星河他二姨家是開網吧的，周六不上晚自習，李星河一般不回寢室，去幫他二姨看網吧。
平時喬然出去上網，未成年網吧不收，蹭的就是李星河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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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耿耿星河，還有小當。
他們三個一塊跳到落鳳坡坐標地點的時候，冷冰凝冷冰霜死性不改，正在狂虐新手小可憐。
小可憐被打的趴在地上，樣子淒慘極了。
冷氏三兄弟的老大冷冰冰正在一旁冷冷冰冰的看著，望見他們三朝這邊來，還放狠話：“別不長眼啊，兄弟幾個教訓人呢，多管閑事的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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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冷冰冰放狠話的十分鐘後，冷氏三兄弟被一個接一個吊到了樹上。
直接刀了太便宜他們，喬然要一點點折磨這幾個家夥，讓他們嘗嘗啥叫生不如死。
冷冰凝被他拿小刀一片片割肉，嚇得一個勁求饒：“大哥…大哥，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把背包裏最頂級的裝備送給你，您高擡貴手成不成？”
喬然挑了下眉，割的更歡快了。
本來還擔心這畢竟只是虛擬傷害的花活，又不是真的從這幾人身上割肉，萬一他們死豬不怕開水燙咋整。
但現在聽著冷冰凝的慘叫，沒想到還挺有效的。
在這游戲裏被割掉的肉是長不回來的，冷氏三兄弟平時就靠這身“蘿莉裝扮”迷惑玩家，把人騙到角落裏暴揍到打鳴，要是破相了可不得怕死了。
冷冰凝在樹上一個勁尖叫，“啊啊啊！救命啊！”
沒用，等著變骷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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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一人一個刮刮樂，刮得正上頭的時候，耿耿星河突然敲了他一下，“小橋，快撤！”
喬然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快步奔去洗手間的方向，躲在墻後探頭。
他家鄰居劉阿姨這會兒在網吧裏來回打轉，像在找什麽人，仔仔細細的轉悠了一圈沒找到，終於出去了。
喬然松了口氣，從墻後出來。
再進到游戲界面，耿耿星河心有餘悸：“好險。”
小橋流水接過小當遞過來的刀，持刀繼續刮人，“沒事，淡定。”
耿耿星河：“小橋，就你問我晚上去不去網吧那會兒，你猜誰看著我倆呢。”
小橋流水：“當時人那麽多，我哪知道。”
耿耿星河：“我跟你講，當時咱班班長就站在你後面，你都沒看到他那個眼神。”
小橋流水：“我拿後腦勺看？”
耿耿星河：“我早講過，班長一直針對我，你怎麽就不相信。”
小橋流水：“他那人挺正派的，再說了，他針對你有什麽好處嗎？跟你搶生活委員的位子？他都已經是班長了，擱宮鬥劇裏就是正宮皇後，他針對你幹嘛。”
耿耿星河：“你這麽袒護他，你跟他很熟嗎？”
小橋流水：“其實我跟班長是初中同學。”
耿耿星河：“怎麽之前沒聽你提過。”
小橋流水：“老黃歷了，提它幹嘛。”
初中他們還是同桌來著。
但是高中以來，他跟宋懷對話過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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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網吧出來，天光大亮。
喬然熬了一宿，這會兒一點不帶困的，經過學校門口買了兩包子，一邊啃一邊回宿舍。
越接近寢室門口，有種緊張感越是在心頭泛濫。
推開門，喬曦就坐在他寢室床上。
喬然當時嚇得腿肚子都抖了，聲音直哆嗦，“媽，你怎麽在這兒？”
宿舍六點開門，喬曦應該是早上來的。
肯定是劉阿姨沒找到人不甘心，回家跟喬曦說了。
喬曦不信任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你不在寢室，你昨晚去哪兒了？”
喬然：死定了。
就在他想應該抗拒從嚴還是蒙混過關的時候，班長敲了敲寢室門。
“李星河在嗎？”宋懷問。
這人看見喬曦在寢室，打了聲招呼：“喬阿姨。”
喬曦：“宋懷？”
她記得宋懷高中沒住校，不然肯定想法子讓喬然跟宋懷一個寢室，孟母三遷不就圖個好鄰居嗎。
宋懷：“我來找李星河談班裏同學參加春季運動會的事情。”
“順便把試卷帶給喬然。”
喬然看著遞到眼前的試卷，一頭霧水。
宋懷不著聲色坐到椅子上，“昨晚我跟喬然在家裏通宵溫書，今早他走的時候把試卷落了，我順路給他送過來。”
喬曦面色稍霽，在她印象裏宋懷約等於別人家的孩子代名詞，從來沒有騙過她。
再看看喬然跟宋懷眼下如出一轍的疲憊，她頓時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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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過一劫後，喬然再出去上網心理壓力賊大。
現在大仇已報，他想著幹脆退游得了，對此李星河沒什麽意見，本來玩這個游戲就是喬然拉著充人頭的，退不退的都無所謂。
但他們隊伍裏還有個小當。
他跟李星河養孩子一樣養了一年多的小寶寶。
雖然這個小寶寶現在完全沒寶寶樣了，小當自打跟了他倆，吃得好睡得好，個頭一天一個樣，現在躥的比他倆都高。
這周末有個年度top游戲展，參加展會的游戲廠商就有旅行者。
如果小當也在這座城市，他們三可以來個線下見面，見完面吃頓散夥飯，他們這支隊伍就可以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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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橋流水私信：“周日上午有空嗎？”
小當：“？”
小橋流水：“年度top游戲展，你，我，耿耿星河，咱三見個面唄。”
小當：“太遠，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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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怎樣的離別才能顯得正式些，但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了他的計劃，拆夥的事只能先放到一邊。
學校舉辦春季運動會，李星河是生活委員，組織班裏交班費，給參加運動會的運動員和同學買飲料，條幅、花球之類的。
每人交了一百多，合計八千塊。
弄丟了。
李星河：“我家附近就有小商品市場，昨天收完班費，我想回家前先去市場訂水，順便買運動會要用的物資，上公交車之前，書包拉鏈還好好的，下車時候拉鏈就敞開了。”
喬然：“報警了嗎？”
李星河急的眼淚汪汪，又不敢嚷嚷出去讓同學知道，“我當時就報警了，司機大叔讓車裏的人都別走，查了一個多小時，沒找到。”
警|察還說能找到的機會也很渺茫了，別抱太大期望，早點跟班主任承認錯誤，以後采購物資跟多個同學一起，不要在身上攜帶這麽多現金，現在的移動支付已經很方便了。
之類的。
現在他在班主任那關就過不去，首先他采購流程就不規範，其次八千塊對一個成年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對他們這個小班集體來講已經是巨款了。
當著全班人的面做檢討還是輕的，搞不好還要記處分。
李星河：“下周就是運動會，就算我從我二姨收銀櫃裏撈錢，也撈不出來這麽多。”
喬然聽得心驚肉跳，“你別一想不開就走上犯罪的道路，肯定還有其他辦法。”
他小金庫裏還有兩千塊，是上學期花剩下的獎學金和月初喬曦給的生活費，他擔心李星河一個想不開真的去撬他二姨的收銀櫃，立馬給這家夥轉了過去。
再加上李星河自己湊的一千五，現在還有將近四千五的資金缺口。
到哪找錢呢。
他倆都快愁死了。
一般家庭氛圍不好了，家裏的小孩總能若有若無的感覺到。
他倆的貼心小棉襖小當，問他們怎麽一直唉聲嘆氣。
耿耿星河抱著小當嗷嗷痛哭。
小當不解的望向小橋流水。
小橋流水：“跟你沒關系，他是被窮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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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體育課上自由活動時間。
喬然跟李星河一前一後坐看臺上，班長從他們身邊經過，頓住腳步，也在看臺坐了下來。
他想起上次宋懷幫他解圍的事，還沒感謝過對方，頓時朝宋懷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宋懷淡淡應了，“不用客氣，大家都是同學，有困難說一聲。”
喬然：“……眼下確實有個困難。”
“班長，能不能借我五千塊應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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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念初中，微信還沒在同學間普及，這次是他頭回跟宋懷加微信。
五千塊到賬，宋懷問：“夠嗎？”
喬然立馬回：“夠了、夠了，謝謝班長。”
四千五填進班費，五百塊做這個月生活費，這關總算過去了。
心驚膽戰了好幾天，放松下來他才想到一個問題。
這錢借了，怎麽還？
他好像沒跟班長約定還款期限，他當時急忘了，宋懷也沒問。
分期付款嗎？每個月湊點錢還給宋懷，他們不嫌麻煩宋懷可能就要煩了。
但是攢夠了還回去可能得等好幾個月。
他跟李星河再次唉聲嘆氣。
一籌莫展之際，李星河拿著手機一蹦多高，神色激動的把手機上的短信遞給他看。
要不說什麽叫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年度top游戲展發來的彩信，海報最底下一行小字——“年度top游戲展，活動現場獎勵多多，贏得本次展會挑戰賽的玩家，第一名可獲得參展游戲任意皮膚×3+八千塊獎金，不要再猶豫啦，快來參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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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玩的那款旅行者屬於非常小眾的游戲，他要不是為了找冷氏三兄弟報仇早退游了，他甚至都不知道這破游戲是怎麽空降到年度top游戲裏的。
但這些都不重要，現在形勢大好。
這次挑戰賽按照游戲分類，每款游戲的第一名都能得到八千塊和皮膚任選，旅行者玩家不多或者來的都是雲玩家才是最好的，他跟李星河就可以輕輕松松躺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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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活動現場，旅行者展臺前的玩家少的可憐。
這款游戲對新手非常不友好，上手難，前期需要投入大量時間才能養出號，即使大量氪金對賬號的能力提升也沒太大用處，也就居住的房子能好看點。
一個上午，來PK的玩家被他倆打的滿地找牙，就在他們覺得穩贏的時候，旅行者展臺前，三個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小姐姐熱情洋溢的沖過來了。
輪到小姐姐們上號。
對戰雙方一時間面色覆雜，笑容凝固在臉上。
紅方ID：小橋流水、耿耿星河。
藍方ID：冷冰凝、冷冰冰、冷冰霜。
被削成了骷髏的冷氏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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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摻雜利益糾紛，在純粹情緒輸出後，他倆跟冷氏三兄弟打到了你死我活難舍難分的地步。
用完了背包裏最後一顆手|榴|彈，耿耿星河一拖三戰死。
紅方慘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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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死了銷號，再註冊不能使用相同昵稱。
這是耿耿星河用命換來的八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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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拿到錢，第一時間微信轉賬，還了宋懷的五千塊。
走在路上，李星河給他轉了剩下的三千，“本來應該轉你五千五，但我現在手頭上就這麽多了，等我每個月分期付款還你。”
喬然，“行。”
李星河又說：“……其實班長這人還不錯，以前總以為他針對我，應該是我想多了。”
喬然：“那肯定是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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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耿耿星河不幸陣亡，喬然對旅行者已經沒什麽眷戀了。
登錄次數也越來越少，有天小當問他：“耿耿星河去哪兒？”
喬然不想說什麽你的星河媽媽變成天上的星星了之類的煽情文字，他委婉開口，“耿耿星河去了遠方，不會回來了。”
小當：“哦。”
他覺得小當可能在強忍悲痛。
他們一家三口原本是多麽幸福的家庭，現在已經支離破碎。
喬然每每觸景傷情，退游的想法無比強烈。
可是他走了小當怎麽辦，這孩子還這麽弱小無助，這麽可憐……
小當：“我剛過完十六歲生日。”
小橋流水：“？！”
十六歲？那不就是只比自己小一歲？
他一直以為對方最多十三四歲，是個初中生。
會有這種錯覺主要是小當對他的亦步亦趨走哪跟哪，很像個沒安全感的小孩。
小橋流水沈默片刻：“你高幾？”
小當：“高二，下半年升高三。”
那不就是跟他同級。
喬然心思活了，語文老師說喜歡納蘭詞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女生，之前沒敢朝那方面想，但現在看來，他跟小當在旅行者的茫茫人海中相遇，不是緣分是什麽。
原先耿耿星河離世的悲痛一直若有似無縈繞在心間，但喬然現在一點不疼了。
他還很卑鄙的想，耿耿星河死的太是時候了，否則這家夥肯定得跟他搶小當。
喬然按捺激動的心，用鍵盤飛快打下一行字。
小橋流水：“本月十九，一塊爬珠峰，好嗎？”
小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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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號那天晚上，喬然被小當從珠峰上踹下來，當場失戀了。
騙子，一切都是假的。
他被旅行者傷的心灰意冷，毅然決然退游，此後沒再登錄過“小橋流水”這個游戲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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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起這個游戲，已經是大一報到後不久。
他在寢室整理軍訓裝備，宿舍友拿著旅行者端游，問他有沒有玩過這個游戲。
都退游了，旅行者突然火了。
往事被勾勒出大概輪廓，山崖之後他跟小當再無聯系。
高三上學期開學前，李星河全家搬去了加拿大，他倆聯系漸漸淡了，以後大概率也要消失在他的生命裏。
還真是一場人生旅程。
喬然沒大好氣的回應，“垃圾游戲，早退保平安。”
宿舍友沒想到他這麽大火氣，轉道去問了宋懷。
“宋懷，旅行者玩過嗎？”
喬然聞言擡頭看了眼鄰鋪的方向。
宋懷周身清冷，眉眼處神色淡淡，回了句，“我不玩游戲。”
似乎察覺到他在看，宋懷側了側頭，喬然不慎撞上這人視線。
宋懷朝他友好的笑了笑。
他遲鈍接收，腦海中不知怎麽想起李星河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我跟你講，當時咱班班長就站在你後面，你都沒看到他那個眼神。”
滿滿勢在必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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