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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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模糊的記憶瞬間擊中了他的天靈蓋。
“……”
他可算知道為什麽通訊錄裏宋懷的備註名是“老公”了。
類似的道理，古人蘇洵在《六國論》裏說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蘇洵還把自己的古人搬出來，說：“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他準備效仿古人和古人的古人頑抗到底，但之後發現只有理論沒啥用。
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陰謀陽謀都毫無用處。
一力降十會。
晨間陽光刺目。
喬然被強烈的光照刺激的掉眼淚，擡手捂了下眼睛，手腕被拽下來。
他還是哽咽著叫出口。
“……老公。”
得到赦免後，他都有點慶幸還好腦瓜子掛了彩。
宋懷望著他腦袋上的繃帶，止於最後一步。
-
發現宋懷顧忌他腦袋上的傷，他可瞬間安心多了。
但免死金牌時效性短的驚人。
一周後，從醫院拆完繃帶回公司，喬然沮喪的坐在辦公桌後面。
現在保護甲掉了，再回家他很難保證不會被宋懷日。
天吶，他失憶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難道問題不是出在雲泰來身上嗎？
不可能。
哪有那麽巧的事，前腳聽了雲泰來夫妻倆的花樣出軌，後腳他就失憶了，跟雲泰來沒關系才怪。
他想想朝薛穎成發消息：“進來。”
薛穎成敲了敲門，擰開門把手，“姜總。”
喬然：“泰總都好幾天沒來公司了，他在哪兒？”
給雲泰來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去他家找人，只有雲太太在家。
他都不敢多待，雲太太那會兒正跟律師說話，看樣子是準備好要走訴訟流程了。
他擡眼看薛穎成，他就不信作為雲泰來的絕對心腹，這家夥會不知道雲泰來的下落。
薛穎成還裝，“我不知道。”
喬然利誘：“穎成，你到公司兩年多了吧，我知道你更想跟著泰總，等這事完了，我讓你到雲泰來身邊去，再給你加薪30%，三分鐘，告訴我泰總在哪兒。”
三分鐘一分一秒過去。
薛穎成：“我真不知道。”
喬然聞言靠近椅背。
擺弄著手機，電話突然響了。
“……啊？真的嗎？怎麽會這樣。”
電話放下來，喬然神色急迫，“秦梔子見紅了，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要見泰總。”
“薛穎成，這個孩子對雲泰來有多重要，你不會不知道吧？”
“給雲泰來打個電話，讓他馬上去醫院。”
-
見紅的事情是假的。
不過做戲做全套，他還是把秦梔子叫來了醫院。
守在病房外，他就不信泰總不露面。
-
兩小時後，雲泰來到了。
幾天不見，這人神色相當萎靡。
他問喬然：“秦梔子現在怎麽樣？”
喬然心想也不能讓他白來一趟，於是睜眼說瞎話：“孩子勉強保住了。”
雲泰來“嗯”了聲，快步進病房。
十分鐘後，喬然聽見病房內傳來極為激烈的爭執聲。
推開病房門，雲泰來控住秦梔子的手腕，話音漸冷：“……電影女一號是你的，錢也一分不會少，你要是不同意，這孩子就算生下來我也不會認，你聽懂沒有！”
秦梔子神色驚恐的搖頭，看見喬然進來，頓時喊道，“姜總！救我！”
她在雲泰來的桎梏下哀泣出聲，“泰總要流掉我肚子裏的孩子。”
？！
喬然面色詫異。
他沈默片刻，問雲泰來，“你想好了？”
雲泰來：“想好了。”
他是很想要這個孩子，否則也不會糾結這麽久。
但他更不想和他老婆離婚。
泰總緊攥著秦梔子，就要往醫生辦公室去。
還沒出病房門，秦梔子就繃不住了，覆在肚子上的手無力垂下來，哀哀道出真相，“我沒懷孕。”
不只是雲泰來怔住了，喬然也楞在原地。
泰總神色游移不定：“你再說一遍？”
秦梔子擡起哭花了妝的小臉，聲音低弱：“是你太太找我演這場戲，其實那晚我們什麽都沒做過。”
“芷萱……”
雲泰來初時困惑不解，驀的恍然，疾步奔出病房。
-
年前他跟太太在醫院做檢查，滿心期待能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醫生支走黎芷萱，跟他坦白實情，他的太太現在身體狀況出了點問題，雖然不會危及生命安全，但懷孕對母體會產生極大消耗，並不建議在這種時候備孕，只告訴他，是不想讓他妻子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做好避孕措施。”醫生說，“……生不下來、胎停，都有可能，月份越大越危險。”
-
秦梔子：“孕檢照是雲太太的。”
喬然：“……她跟小鮮肉私教的合影？”
秦梔子：“假的。”
喬然：“……”
雲太太這麽能編會演，泰總還投什麽電影，應該給他老婆投部八點檔才對。
艹
-
雖然雲泰來“出軌”事件已經塵埃落定，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準備先在酒店過一晚，等記憶真的恢覆了再回家。
然而從浴室出來，他看見宋懷坐在酒店大床上。
喬然穿著浴袍，頭發還在滴水，眼睛差點沒嚇得瞪出來。
歪頭看了下門鎖，沒上防盜鏈。
深更半夜的，這也太嚇人了。
喬然攥著領口，目測跟大床的安全距離，聲音發抖，“我……我給你發短信了，你沒收到嗎？”
他跟宋懷說，晚上不回去了。
宋懷當時不是還回了“嗯”嗎。
“收到了，所以我過來了。”
這人視線從他頭上原先纏著繃帶的位置一略而過，慢條斯理的起身，點開手機，把收到的短信給他看。
不是他發送的那條，是酒店開房通知短信。
喬然：“……”
所以失憶了就是麻煩，連APP上登的是對方賬號都不知道。
他慌亂朝後退了半步。
-
喬然被抵在床上動彈不得。
激吻過後頭暈腦脹。
那個臂力驚人的家夥，簡直要把他在懷裏揉碎。
被碰過的地方像是觸電般發麻。
被頂到了。
他被嚇得即將落淚，這人咬他耳垂，讓他出聲。
喬然咬著下唇，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抗拒搖頭。
宋懷問：“還記得16樓那個房間嗎？”
呼吸不暢導致聲音都有點哽咽，“我失憶了。”
“……我不記得了。”
宋懷說：“我幫你想起來。”
喬然：“……”
不幫行不行。
-
婚後很長一段時間。
他想讓喬然在床上發出聲音。
喬然不肯。
即使房間反鎖也不行。
宋懷：“不會有其他人聽見。”
這人雙眼緊閉，好半晌搖了下頭，“……別逼我。”
後來出差時在外地正巧遇到宋懷。
更巧的是下榻的酒店也是同一間。
夜半時分，宋懷到1601敲他的房門。
大床上呼吸淩亂，喬然哽咽著叫救命。
到最後嗓音嘶啞，斷斷續續。
-
他真的要被嚇哭。
眼下這種情況，他一點都不想記起來1601房間裏發生過什麽。
他現在就想安安穩穩睡一覺，等明早再接收這些往事沖擊。
“宋懷……”他驚慌失措的擡起臉，懇求對方手下留情，“明天在做行不行，我……”
等明天再醒來，我可能就不是我了。
你想要的那個人，會回來的。
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麽雲太太寧肯大費周章打離婚官司，也不想讓雲泰來得知她懷孕了的事情。
他也開始有點明白了，雲泰來在曉得對方給自己戴綠帽子的情況下，還是寧願舍了孩子也不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愛情本來就讓對方卑微到骨子裏。
這應該就是他一直害怕的事情，越害怕越會發生，現在果然應驗。
他的病情就像顆定時炸彈，不知道哪天就會給對方帶來無法預知的傷害。
-
正當他在內心做大篇幅感慨時，驀的感到宋懷的手在朝下探。
喬然眼淚真的掉下來了，兩腿瞬間繃的僵硬，“別，別這樣，有話好好說，你別……”
別日。
他這顆剛拆了紗布的腦瓜子，感覺要炸了。
-
還好，只是用手。
隱約能聽見婚戒碰撞時的微響。
-
之後又用了腿，他感覺不太好了。
宋懷扣住他的後頸，語氣很淡，“別再胡思亂想，明白嗎？”
眼看著又要來。
喬然立馬點頭，“……明白，我明白。”
宋懷靜靜看著他，眸色清冷，隨後淺淺笑了下，“晚安。”
-
次日回到家，喬然在臥室急的滿屋子亂躥。
為什麽，到底是因為什麽。
雲泰來這事不可能再有反轉了，為什麽他還是想不起來。
天吶。
失憶那天能引起他情緒大海嘯的，除了雲泰來也沒其他……
不是，還有一個人。
宋懷。
-
婚後宋懷的臥室搬到了樓上。
陳姐說他平時不怎麽往宋懷的臥室去，最多去去宋懷的書房。
他頓時覺得自己還是挺尊重對方隱私空間的。
推開宋懷的臥室門，他發現這間屋子跟他那間所用的陳設幾乎一模一樣。
靠。
怪不得不怎麽過來，他得是閑得無聊了才會過來。
喬然走到窗前，把窗簾全部拉開。
他要把這個房間翻一遍，找點有用的線索。
-
兩小時後，他對著半空的藥瓶顧自出神。
從床頭櫃最底下的抽屜裏翻出來的。
這不是抗抑郁的藥嗎。
宋懷吃這個幹嘛。
他看了看瓶身上的日期，還好，都過期四五年了。
-
過了會兒，又有新發現。
他曾經跟宋懷合養過一條狗，電子狗。
那狗雖然是二次元生物，但餵養起來麻煩死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條狗，現在居然還、活、著。
-
是因為內疚嗎？
明知道宋懷為他做過什麽，卻沒有過任何表示。
-
宋懷傍晚時分回到家。
從玄關至飯廳，入目皆是氣球和紅玫瑰。
飯廳的方向，喬然端著湯從廚房出來，望見他回來，興沖沖的開口，“我一點點布置的，好看嗎？”
宋懷：“好看。”
他解了圍裙，招呼宋懷入座。
“這些菜也是我做的，今天不是節日，我是想說……唔……”
似乎都不用特殊說明，這個人很清楚他在想什麽。
喬然喘不上氣，掛在對方肩頭，接吻間隙喃喃著，“還沒吃飯……”
“待會吃。”
“紅燒魚……紅燒魚冷了就……”
“沒關系。”
-
他們從飯廳糾纏至臥室門口，一路上帶動氣球飛起又落下。
天漸漸暗下來，宋懷的輪廓在晦暗光影裏模糊不清。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若有實質，在他臉上一寸寸滑過。
“宋懷，我喜歡你，很喜歡。”
“我知道。”
-
時間再次來到第二天。
清晨陽光灑在肩頭，喬然縮進被子裏，好半晌耙了耙頭發。
淦，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生氣了。
為什麽還是記不起來。
-
昨晚清理過，現在只有些許不適感。
不耽誤上班。
喬然拉開衣櫃門拿衣服出來換，望到最裏面那件灰色睡衣，目光微怔。
不覺中對著睡衣落淚。
-
那場車禍後他的智力跟個八歲孩子差不多。
某天姜望林帶他到樓下散步。
他們並肩坐在靠背長椅上，只有風聲從耳邊吹過。
不多時有個小男孩在他們面前時跌倒，姜望林上前去扶。
他怔怔看過去，突然開口。
“爸爸，我沒有撒謊。”
這個孩子不是他推倒的。
姜望林愕然了瞬，好半晌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我知道，你從來不撒謊。”
-
失憶前一天，他和宋懷最後一條消息，回答的“知道了”。
那天他們去姜家吃晚飯。
他知道但又不能接受的是，也曾擁有過父愛，那麽短暫。
還不如忘了。
他把記憶停留在回想起這些前。
-
也想起點別的。
昨晚應該算是他和宋懷的新婚夜。
心臟手術後沒多久他們結婚，婚後大多時候互幫一下就睡了。
他這會兒才明白那瓶抗抑郁的藥是怎麽回事。
過期了四五年還沒扔，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這個趁火打劫的混蛋。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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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算知道為什麽通訊錄裏宋懷的備註名是“老公”了。
類似的道理，古人蘇洵在《六國論》裏說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蘇洵還把自己的古人搬出來，說：“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他準備效仿古人和古人的古人頑抗到底，但之後發現只有理論沒啥用。
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陰謀陽謀都毫無用處。
一力降十會。
晨間陽光刺目。
喬然被強烈的光照刺激的掉眼淚，擡手捂了下眼睛，手腕被拽下來。
他還是哽咽著叫出口。
“……老公。”
得到赦免後，他都有點慶幸還好腦瓜子掛了彩。
宋懷望著他腦袋上的繃帶，止於最後一步。
-
發現宋懷顧忌他腦袋上的傷，他可瞬間安心多了。
但免死金牌時效性短的驚人。
一周後，從醫院拆完繃帶回公司，喬然沮喪的坐在辦公桌後面。
現在保護甲掉了，再回家他很難保證不會被宋懷日。
天吶，他失憶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難道問題不是出在雲泰來身上嗎？
不可能。
哪有那麽巧的事，前腳聽了雲泰來夫妻倆的花樣出軌，後腳他就失憶了，跟雲泰來沒關系才怪。
他想想朝薛穎成發消息：“進來。”
薛穎成敲了敲門，擰開門把手，“姜總。”
喬然：“泰總都好幾天沒來公司了，他在哪兒？”
給雲泰來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去他家找人，只有雲太太在家。
他都不敢多待，雲太太那會兒正跟律師說話，看樣子是準備好要走訴訟流程了。
他擡眼看薛穎成，他就不信作為雲泰來的絕對心腹，這家夥會不知道雲泰來的下落。
薛穎成還裝，“我不知道。”
喬然利誘：“穎成，你到公司兩年多了吧，我知道你更想跟著泰總，等這事完了，我讓你到雲泰來身邊去，再給你加薪30%，三分鐘，告訴我泰總在哪兒。”
三分鐘一分一秒過去。
薛穎成：“我真不知道。”
喬然聞言靠近椅背。
擺弄著手機，電話突然響了。
“……啊？真的嗎？怎麽會這樣。”
電話放下來，喬然神色急迫，“秦梔子見紅了，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要見泰總。”
“薛穎成，這個孩子對雲泰來有多重要，你不會不知道吧？”
“給雲泰來打個電話，讓他馬上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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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紅的事情是假的。
不過做戲做全套，他還是把秦梔子叫來了醫院。
守在病房外，他就不信泰總不露面。
-
兩小時後，雲泰來到了。
幾天不見，這人神色相當萎靡。
他問喬然：“秦梔子現在怎麽樣？”
喬然心想也不能讓他白來一趟，於是睜眼說瞎話：“孩子勉強保住了。”
雲泰來“嗯”了聲，快步進病房。
十分鐘後，喬然聽見病房內傳來極為激烈的爭執聲。
推開病房門，雲泰來控住秦梔子的手腕，話音漸冷：“……電影女一號是你的，錢也一分不會少，你要是不同意，這孩子就算生下來我也不會認，你聽懂沒有！”
秦梔子神色驚恐的搖頭，看見喬然進來，頓時喊道，“姜總！救我！”
她在雲泰來的桎梏下哀泣出聲，“泰總要流掉我肚子裏的孩子。”
？！
喬然面色詫異。
他沈默片刻，問雲泰來，“你想好了？”
雲泰來：“想好了。”
他是很想要這個孩子，否則也不會糾結這麽久。
但他更不想和他老婆離婚。
泰總緊攥著秦梔子，就要往醫生辦公室去。
還沒出病房門，秦梔子就繃不住了，覆在肚子上的手無力垂下來，哀哀道出真相，“我沒懷孕。”
不只是雲泰來怔住了，喬然也楞在原地。
泰總神色游移不定：“你再說一遍？”
秦梔子擡起哭花了妝的小臉，聲音低弱：“是你太太找我演這場戲，其實那晚我們什麽都沒做過。”
“芷萱……”
雲泰來初時困惑不解，驀的恍然，疾步奔出病房。
-
年前他跟太太在醫院做檢查，滿心期待能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醫生支走黎芷萱，跟他坦白實情，他的太太現在身體狀況出了點問題，雖然不會危及生命安全，但懷孕對母體會產生極大消耗，並不建議在這種時候備孕，只告訴他，是不想讓他妻子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做好避孕措施。”醫生說，“……生不下來、胎停，都有可能，月份越大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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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梔子：“孕檢照是雲太太的。”
喬然：“……她跟小鮮肉私教的合影？”
秦梔子：“假的。”
喬然：“……”
雲太太這麽能編會演，泰總還投什麽電影，應該給他老婆投部八點檔才對。
艹
-
雖然雲泰來“出軌”事件已經塵埃落定，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準備先在酒店過一晚，等記憶真的恢覆了再回家。
然而從浴室出來，他看見宋懷坐在酒店大床上。
喬然穿著浴袍，頭發還在滴水，眼睛差點沒嚇得瞪出來。
歪頭看了下門鎖，沒上防盜鏈。
深更半夜的，這也太嚇人了。
喬然攥著領口，目測跟大床的安全距離，聲音發抖，“我……我給你發短信了，你沒收到嗎？”
他跟宋懷說，晚上不回去了。
宋懷當時不是還回了“嗯”嗎。
“收到了，所以我過來了。”
這人視線從他頭上原先纏著繃帶的位置一略而過，慢條斯理的起身，點開手機，把收到的短信給他看。
不是他發送的那條，是酒店開房通知短信。
喬然：“……”
所以失憶了就是麻煩，連APP上登的是對方賬號都不知道。
他慌亂朝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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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然被抵在床上動彈不得。
激吻過後頭暈腦脹。
那個臂力驚人的家夥，簡直要把他在懷裏揉碎。
被碰過的地方像是觸電般發麻。
被頂到了。
他被嚇得即將落淚，這人咬他耳垂，讓他出聲。
喬然咬著下唇，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抗拒搖頭。
宋懷問：“還記得16樓那個房間嗎？”
呼吸不暢導致聲音都有點哽咽，“我失憶了。”
“……我不記得了。”
宋懷說：“我幫你想起來。”
喬然：“……”
不幫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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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很長一段時間。
他想讓喬然在床上發出聲音。
喬然不肯。
即使房間反鎖也不行。
宋懷：“不會有其他人聽見。”
這人雙眼緊閉，好半晌搖了下頭，“……別逼我。”
後來出差時在外地正巧遇到宋懷。
更巧的是下榻的酒店也是同一間。
夜半時分，宋懷到1601敲他的房門。
大床上呼吸淩亂，喬然哽咽著叫救命。
到最後嗓音嘶啞，斷斷續續。
-
他真的要被嚇哭。
眼下這種情況，他一點都不想記起來1601房間裏發生過什麽。
他現在就想安安穩穩睡一覺，等明早再接收這些往事沖擊。
“宋懷……”他驚慌失措的擡起臉，懇求對方手下留情，“明天在做行不行，我……”
等明天再醒來，我可能就不是我了。
你想要的那個人，會回來的。
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麽雲太太寧肯大費周章打離婚官司，也不想讓雲泰來得知她懷孕了的事情。
他也開始有點明白了，雲泰來在曉得對方給自己戴綠帽子的情況下，還是寧願舍了孩子也不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愛情本來就讓對方卑微到骨子裏。
這應該就是他一直害怕的事情，越害怕越會發生，現在果然應驗。
他的病情就像顆定時炸彈，不知道哪天就會給對方帶來無法預知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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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在內心做大篇幅感慨時，驀的感到宋懷的手在朝下探。
喬然眼淚真的掉下來了，兩腿瞬間繃的僵硬，“別，別這樣，有話好好說，你別……”
別日。
他這顆剛拆了紗布的腦瓜子，感覺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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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只是用手。
隱約能聽見婚戒碰撞時的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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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又用了腿，他感覺不太好了。
宋懷扣住他的後頸，語氣很淡，“別再胡思亂想，明白嗎？”
眼看著又要來。
喬然立馬點頭，“……明白，我明白。”
宋懷靜靜看著他，眸色清冷，隨後淺淺笑了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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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回到家，喬然在臥室急的滿屋子亂躥。
為什麽，到底是因為什麽。
雲泰來這事不可能再有反轉了，為什麽他還是想不起來。
天吶。
失憶那天能引起他情緒大海嘯的，除了雲泰來也沒其他……
不是，還有一個人。
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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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宋懷的臥室搬到了樓上。
陳姐說他平時不怎麽往宋懷的臥室去，最多去去宋懷的書房。
他頓時覺得自己還是挺尊重對方隱私空間的。
推開宋懷的臥室門，他發現這間屋子跟他那間所用的陳設幾乎一模一樣。
靠。
怪不得不怎麽過來，他得是閑得無聊了才會過來。
喬然走到窗前，把窗簾全部拉開。
他要把這個房間翻一遍，找點有用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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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他對著半空的藥瓶顧自出神。
從床頭櫃最底下的抽屜裏翻出來的。
這不是抗抑郁的藥嗎。
宋懷吃這個幹嘛。
他看了看瓶身上的日期，還好，都過期四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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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又有新發現。
他曾經跟宋懷合養過一條狗，電子狗。
那狗雖然是二次元生物，但餵養起來麻煩死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條狗，現在居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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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內疚嗎？
明知道宋懷為他做過什麽，卻沒有過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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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傍晚時分回到家。
從玄關至飯廳，入目皆是氣球和紅玫瑰。
飯廳的方向，喬然端著湯從廚房出來，望見他回來，興沖沖的開口，“我一點點布置的，好看嗎？”
宋懷：“好看。”
他解了圍裙，招呼宋懷入座。
“這些菜也是我做的，今天不是節日，我是想說……唔……”
似乎都不用特殊說明，這個人很清楚他在想什麽。
喬然喘不上氣，掛在對方肩頭，接吻間隙喃喃著，“還沒吃飯……”
“待會吃。”
“紅燒魚……紅燒魚冷了就……”
“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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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飯廳糾纏至臥室門口，一路上帶動氣球飛起又落下。
天漸漸暗下來，宋懷的輪廓在晦暗光影裏模糊不清。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若有實質，在他臉上一寸寸滑過。
“宋懷，我喜歡你，很喜歡。”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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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再次來到第二天。
清晨陽光灑在肩頭，喬然縮進被子裏，好半晌耙了耙頭發。
淦，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生氣了。
為什麽還是記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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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清理過，現在只有些許不適感。
不耽誤上班。
喬然拉開衣櫃門拿衣服出來換，望到最裏面那件灰色睡衣，目光微怔。
不覺中對著睡衣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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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車禍後他的智力跟個八歲孩子差不多。
某天姜望林帶他到樓下散步。
他們並肩坐在靠背長椅上，只有風聲從耳邊吹過。
不多時有個小男孩在他們面前時跌倒，姜望林上前去扶。
他怔怔看過去，突然開口。
“爸爸，我沒有撒謊。”
這個孩子不是他推倒的。
姜望林愕然了瞬，好半晌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我知道，你從來不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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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前一天，他和宋懷最後一條消息，回答的“知道了”。
那天他們去姜家吃晚飯。
他知道但又不能接受的是，也曾擁有過父愛，那麽短暫。
還不如忘了。
他把記憶停留在回想起這些前。
-
也想起點別的。
昨晚應該算是他和宋懷的新婚夜。
心臟手術後沒多久他們結婚，婚後大多時候互幫一下就睡了。
他這會兒才明白那瓶抗抑郁的藥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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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趁火打劫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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