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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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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手機鈴聲響起,莫晚晚接通電話,面色煞白,險些暈倒在地。

姜望林眼疾手快將她攬進懷裏,貌美柔弱的女人在他身前哭的哽咽。

莫晚晚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攀著他的胳膊,“望林……醫院,剛剛打電話過來,齊齊要不行了,望林……齊齊還那麽小,怎麽會有事呢?”

話音落下,莫晚晚昏了過去。

姜望林將人打橫抱起,出門前不忘朝喬然撂狠話,“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喬然手腳冷的發木,好半晌過去在床上維持同一個姿勢。

他環視房間,書包搭在座椅上。

上次在浴室書包浸了水,還好書包的材質放水,密封性也不錯,裏面的書本沒有遭難。

他起身把書包裏的所有書本拿出來,持著半人高的凳子打開衣櫃門,把自己換洗衣服取出來。

不用拿太多,兩三件就夠了。

這趟出去就不會再回來了,他還有很多要帶走的東西。

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他舉起儲錢罐晃了晃,“啪嗒”一聲砸在地上,零錢咣咣啷啷灑了一地,他俯身去撿那些零花錢,清點好數額,裝進書包右側口袋。

這些錢應該夠買一張長途汽車票了。

喬然背著書包出門,今天因為姜齊的事情,大部分人都去了醫院,路過門口,看門的才叔問他去哪兒,喬然指了指身上的書包,“去找同學補作業。”

才叔聯想到這幾位小少爺的不睦,倒也沒有很驚訝喬然這會兒不去醫院反而去找同學。

他撥了司機電話,讓司機送喬然去同學家。

喬然上車後沈默望向窗外,到了地方司機問他幾點來接,喬然回:“六點以後吧。”

小孩子的荒誕想法,他要離開這座城市,六點的時候長途汽車應該就要出發了。

下車時,司機不忘提醒他,“那我到點來接你,你不要亂跑,不要和陌生人搭話,就在這裏等我哦。”

喬然沒理他,背了背書包,往巷子深處去了。

穿過巷子沒多遠就是長途汽車站,喬然找售票員買車票,從那堆零錢裏抽了張面值最大的,問售票員最遠能到哪裏。

售票員狐疑著望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你要去哪裏嗎?”

喬然點點頭,“知道的。”

他要離開這個地方,到哪兒都好。

他仰頭望著掛在售票處頂上的旅游路線地圖,找到路線終點,報了出來。

售票員回了需要的金額,換出零錢和車票推出窗口,“下一位。”

喬然拿著車票握在手裏,驀的想起書包裏還有同學的游戲機沒還。

他摸出手機給同學發短信,“仔仔,游戲機我放在長途汽車站外面的報亭了。”

那個叫仔仔的家夥肯定沒在認真寫作業,“你不玩了還我,放報亭幹嘛。”

喬然:“我要走了,沒時間還你。”

仔仔生氣了,“你問我借的時候說的好好的,現在就往報亭一扔,你這人一點都不講信用,我以後再也不把好玩的借你玩了,我還要告訴班裏所有人不讓他們把玩具借給你,你等著吧,沒人喜歡跟撒謊精做朋友,以後都沒人跟你交朋友了,撒謊精,略略略。”

喬然:“……我往報亭壓五十塊錢你看行嗎。”

仔仔:“這是錢的事嗎,你就仗著你家有錢,我還以為你跟班上那幾個小少爺不一樣呢,原來你們都是一丘之鴿。”

那字是貉,一丘之貉。

喬然無力的拍了下腦門,把游戲機從書包裏翻出來。

左手車票,右手游戲機。

事關名譽,左右權衡過後,他擠到窗口,把車票退了,先去還游戲機。

喬然背著笨重的書包,乘公交車到了仔仔家樓下都快六點了,司機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沒接。

手機也快沒電了。

更要命的是他到了仔仔家樓下,卻沒看見有人來接應。

他都不知道仔仔家門牌號,還以為到了樓下把游戲機還回去這事就一筆勾銷,他就能清清白白做人了。

喬然抱著書包坐在樓梯口,猶豫著要不要挨家挨戶去問,一串腳步聲響起,仔仔探頭探腦的和他對上視線,朝他招了下手,“地上不涼嗎?”

“涼。”喬然點頭。

仔仔:“游戲機呢?”

喬然把游戲機遞過去。

仔仔這才看見他臉上鮮明的巴掌印,小男孩尖細的嗓音在樓梯走道回旋,“我的天!你被打了?誰打的?”

喬然捂著臉,沒說話。

仔仔都有點哭笑不得,“……你連個門牌號都找不到的小少爺,還想離家出走啊。”

“要我說,你爸不是有錢嗎,你就說你被人綁了,不給個……五千塊,綁匪就撕票,你爸肯定給錢,你好歹拿了錢再走啊,等錢花完了你再回去,反正氣的是你爸,誰叫他打你來著,他再打你再跑,餵,再跑的時候可別什麽都不拿,你不拿以後都得留給你那兩便宜弟弟,你就撿看著貴的東西往書包裏放,賣了錢往死裏花,就那可樂炸雞披薩吃一口扔一口,扔了吐了都不帶可惜的。”

他說著把人朝家裏領,喬然的手涼透了,冰塊似的牽在手裏,沒一點溫度。

到了家門口,仔仔的媽媽正在做飯,看見兒子把小朋友領回家,和顏悅色的問了句,“你同學啊?”

仔仔聞言翻了個白眼,語氣欠死了:“不是我同學,難道是我爹啊。”

說完他拽著喬然猛跑,一把闔上門,險險避開尾隨而來的鍋鏟。

仔仔媽媽在門外叫囂:“小畜生有種別出來!”

仔仔虛空索敵,“潑婦,休要激我,我待會就出去。”

喬然被門外叮鈴咣啷的砸門聲嚇得心慌,但是仔仔很淡定的拉著他坐到書桌前,“別怕,門結實的很。”

書桌上擺了很多作業本,署名不一,字跡也不相同。

“反正你現在不用上學,就幫我寫作業吧,我按字數給你算錢,而且我這活包吃包住,你就住這兒,等什麽時候想回家了再跟我說,我送你回去。”

“這些作業本都是你接的活嗎?”

“嗯吶,這趟活幹完我就湊夠錢買遙控賽車了,你要是表現不錯的話,到時候借給你玩玩。”

他就真的在仔仔家住了下來,仔仔媽媽都不驚訝家裏多個人吃飯,一兩個星期過去,他也沒見到仔仔的爸爸出現。

同學們把作業尾款結了,他和仔仔興高采烈的抱著遙控賽車回家,在路口被姜望林堵個正著。

喬然失蹤好幾天,不在學校,也不在喬曦家裏。

姜望林到處找不到,又急又氣。

這會兒看見他抱著玩具和同學有說有笑的回家,姜望林二話不說砸了他懷裏的遙控賽車。

仔仔懵了一瞬,頓時哇哇大哭。

-

他在淚眼滂沱中望見喬曦急匆匆跑來車站。

夜色昏沈,候車大廳空無一人,只有喬然還坐在原位。

售票員叉著腰訓喬曦:“不是我說,有你們這麽當爹媽的嗎,放這麽點大孩子出門買票,你們心是夠大的啊。”

喬曦連連抱歉,“對不起,對不起。”

“這孩子一下午坐在這裏,車票六點鐘發車,他看著車開走沒上去。”售票員說著就來氣,“還好他身上有手機,我翻了通訊錄,先是給孩子他爸打電話,好啊,手機都快打沒電了也沒人接。”

然後售票員打了通訊錄裏班主任的號碼。

喬曦是班主任叫去的,喬然手機通訊錄裏跟她有關的號碼都被姜望林刪完了。

小男孩被她帶回家的很長一段時間不肯說話。

喬曦帶他去看心理醫生,證實他患上了失語癥。

陪伴,耐心引導,其後的日子,喬曦每每走進家門,都會做一個深呼吸,極力擺出笑臉去面對躲在臥室裏的小男孩。

從喬然患病到階段性痊愈,姜望林只來過一個電話,詢問喬曦,孩子是不是又跑去了她那裏。

喬曦回了聲對,那畔便掛了電話。

周五下午,喬曦去學校接孩子回家,在家門口望見了姜望林。

有段時間沒見,姜望林面色頗為憔悴。

他淡淡掃了一眼喬曦,視線向下,眉間蹙了下。

喬然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朝喬曦身後躲得更厲害。

是得好好談一談了,喬曦把門打開,朝門畔站著的人說了句:“進來。”

陽臺的玻璃門再度合上,所有談話訴於風聲,喬然坐在客廳,什麽都聽不到。

敲門聲響起,喬然去開門。

來人穿著深棕色外套,身姿挺拔俊逸,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望著喬然,“小鬼,你媽媽呢?”

喬然指著陽臺的方向。

這人初初望見喬曦的身影,唇畔還有些笑意,視線一瞥,瞅見和喬曦相對站著的姜望林,桃花眸輕挑了下,露出很不屑的神色。

喬曦背對著玻璃門。

姜望林眼底晦暗了分,朝門後擡了擡下巴,“他是誰。”

喬曦轉身望過去,唇角輕輕勾了下,“我男朋友。”

姜望林呼吸驀的一頓。

玻璃門一打開,這個流裏流氣的家夥上前將喬曦攬進了懷。

姜望林兩手插兜,凝視這兩人。

“元原。”

元原自我介紹,空出手遞到姜望林身前,故作恍然的開口,“你應該就是曦曦之前那個……那個姓姜的前夫吧。”

姜望林沒理會這個搭訕的家夥,徑自朝喬曦開嘲諷:“喬曦,你就算找人氣我,也該找個質量好點的,這種人當你男朋友,你不覺得可笑嗎?”

元原一臉驚詫的打斷:“不是啊。”

“我不是曦曦的男朋友。”

元原拉開外套拉鏈,露出和喬曦同款情侶裝,“嚴格意義上講,我現在應該是曦曦的未婚夫。”

姜望林僵在原地,好半晌沒動一下。

元原持續秀恩愛:“不瞞你說,我和曦曦就要結婚了。”

姜望林的視線頓在喬曦身上,語氣冷的嚇人:“你跟這種人結婚,我更不可能把姜然的撫養權給你。”

這種人,這種人,元原被人身攻擊到了。

喬曦正要開口,元原將她拉往身後,這個流裏流氣的小白臉將手按往玻璃門的門框,桃花目灼灼風流,回望姜望林:“正式自我介紹一下,鄙姓元,單名原,元原。本市第一醫院心外科副主任,主任醫師,C大副教授,人送稱號‘搭橋小能手,外科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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