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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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之後兩周楚淩沒在別墅出現過。

喬然打開冰箱做早餐,他發現自打這家夥不見蹤影,冰箱裏的食材也跟著不再更換。

這棟別墅的管理人員像是知道楚淩的動態。

吃完冰箱最後一盒蔬菜,中午他打開手機點了份外賣,等外賣空檔,就窩在沙發上打游戲。

同隊妹子的聲音軟萌又好聽。

游戲打得飛起,門禁鈴聲響了。

來人是沈清。

客廳暖氣迫人,喬然給他倒了杯熱水遞過去,“你來的不巧,楚淩最近不在這裏。”

沈清鼻尖被凍的發紅,接過水杯暖手,指尖也是紅色,“我知道他不在。”

不是來找楚淩,那是來找誰的不言而喻。

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能往年都是楚淩帶他去掃墓,今年換了旁人,沈清破防了。

喬然微擡著眸,等他後話。

沈清好半晌沒有出聲。

他在想怎麽開口。

昨晚他去思域找過楚淩,今早從北城公寓到城郊這棟別墅,他站在門外望著門鈴,一直在想見了姜齊以後該說些什麽。

沈清垂眸望著杯口騰騰而上的蒸汽,話音很輕:“姜齊,你知道谷青之嗎?”

三年來,他看見楚淩身邊不斷有人走近又離開,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能看見那個人的影子。

楚淩和每個人相處,長的不超過一個月,短的不過三天,期間他總是提出各種奇奇怪怪的要求,比如讓人做午飯,拿人當司機,有的還要扮演人形鬧鐘到點上門叫他起床。

其結果要麽是楚淩玩膩了角色扮演的游戲,要麽是這些人受不了失望離開。

這其中沒有一個讓楚淩動過訂婚的心思。

畢竟奔著錢去的那些,撈了一筆及時抽身,最是知情識趣,如果是奔著情去的,可能連三天都待不到。

直到姜齊出現。

楚淩即將訂婚的消息不脛而走,包括沈清在內,之前陸陸續續和楚淩有過瓜葛的人都收到了分手費。

沈清得到的金額不菲,但他要的不是這些,可能是太過緊張,昨晚在楚淩面前才會失言。

話中意思隱晦,暗示楚淩要等的那個人永遠等不到了。

他也是猜出來的,GS生物制藥斥巨資研制的項目符合谷青之消失的時間段,但那個項目早已終止。

這人之所以肆無忌憚,是因為不知道谷青之已經不在人世,楚淩以為一切都可以補救,甚至為以後找到谷青之做出了安排,他一直以來隱瞞楚淩,是因為他曉得一旦楚淩得知真相,就不會再留他在身邊取暖。

他知道楚淩不愛他,留他在身邊這麽多年,只是給大老板面子,但他是真的喜歡楚淩,他只想繼續待在楚淩身邊。

意識到失言,沈清馬上改口,但已經太遲了。

楚淩聽出了話中意味,初時只有愕然,怔在原位許久。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沈清的指尖隱隱顫抖,水杯漣漪不斷。

昨晚他不該去找楚淩的。

沈清神色覆雜糾結,說話間眼睛擡了起來,眼底情緒翻湧,“你知不知道,在楚淩心裏,沒人能代替谷青之。”

喬然聞言沈默了瞬,解釋:“我來這裏不是為了取代誰。”

沈清只覺得他嘴硬。

水杯的溫度漸漸冷下來,他的說話聲也愈發低沈,“許琦和谷青之有個三年之約,是關於博古路20號的。”

谷青之協議期簽了一年,到期是一定會走的,許琦得知後,問他以後還能不能再見。

那時候青域高科剛剛拍下博古路20號。

谷青之望著設計圖,工期預計三年。

於是他一本正經的開了個玩笑,他心臟一直不太好,小時候給他看病的老大夫料定他活不過二十五歲,他今年二十二,三年後博古路20號竣工,到時他要是還有命在,他們在頂樓相聚。

“許琦留在青域高科,就是想再見谷青之一面。”

那人喜歡谷青之,留在楚淩身邊,也是擔心楚淩會傷害谷青之。

沈清留意到沙發對面坐著的人有一瞬容色驚愕。

過往許琦對這人的維護他看在眼裏。

從前他也以為自己對楚淩而言是最特殊的一個。

後來他以為許琦對他好,哪怕是出於同情和憐憫。

其實都不是。

他和姜齊都只是谷青之消失後的慰藉。

-

先是邵子姍不請自來,後是沈清上門拜訪。

沈清登門的第二天,楚淩雖然沒再來別墅,倒是找了一幫保鏢過來看家護院。

不準人進,也不準人出去。

雖然這棟別墅目前有且只有一個人在住著。

不過好處也是有的,他不用再點外賣了,到點了保鏢點飯順帶著也會給他點一份。

喬然吃飯睡覺打游戲,游魂似的在別墅裏晃蕩了幾天,本來還算平靜的生活,被一條短信打破。

內容是關於元簌雪的。

沒有文字描述,只有兩張照片,一張是元簌雪昏厥在家裏地板上,周遭暈滿了血。

另一張則是她的丈夫在產房前焦急踱步的監控畫面。

發短信過來的是虛擬號碼,喬然回撥過去無應答。

他在沙發上抱著手機,有瞬間大腦無法思考。

過了許久才冷靜,很多疑點也隨之浮出水面。

拍照的人不僅知道元簌雪的家庭住址,還知道他和元簌雪的真實關系。

而且從拍攝角度還可以判斷,這人可以在元簌雪的家裏隨意進出。

如果這個人是葉繁,葉繁應該會直接給他打電話。

兩分鐘後,又一條短信送達。

“明泰醫院。”

喬然立即起身去樓上換衣服。

他著急出門,卻在門口被保鏢給攔了下來。

“小姜先生還請見諒。”保鏢口吻強硬,“楚總吩咐,沒有他準許,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出。”

喬然手腳涼的發木,手機緊緊攥在手機,棱角硌的發疼才曉得松開。

他給楚淩打電話,過了片刻,那畔接通。

“什麽事。”

心口劇烈震顫下,他的聲音也跟著顫抖,“楚淩,你在門口安排這些保鏢是什麽意思。”

楚淩嗤笑了聲。

他還以為姜齊有多沈的住氣呢。

保鏢又不是今天才安排上的,這個電話早怎麽不打。

這個賤東西大約耐不住寂寞,想出去鬼混了。

楚淩回應的慢慢悠悠,“我的地方,我想怎麽安排怎麽安排,不高興就滾……”

滾了就別回來。

慣用句式還沒說完,喬然那邊匆忙打斷他的威脅,“好,我現在就滾,還請楚總放行。”

楚淩聽見那畔手機主人在跟保鏢交涉,聲音迫切的很。

保鏢說通話號碼不對。

喬然開了擴音,“……這個是楚淩的私人號碼,我讓他跟你說。”

電話並未掛斷,頂端顯示正在通話中。

那端卻詭異的沈默。

“楚淩。”他催了。

呼吸聲靠近些許,手機那端飄出指示,“看住他,不準他離開別墅一步。”

喬然怔怔看著手機,面前大門猛地合上,“嘭”的一聲。

他在通話中朝楚淩怒斥:“你這是非法拘|禁。”

楚淩語氣不同以往的陰鷙,“限制出行超過24小時才叫非法拘|禁,你信不信,都不用24小時,我能讓溫家父女跪下跟我道歉。”

溫念頤出國在即,這家夥著急出門還能幹嘛,當然是為日思夜想的夢中情人送別。

楚淩不無惡意的想,這人不是想見她嗎,很快就能見到了。

-

入夜,別墅燈火通明。

距離通話結束不過四小時,喬然坐在沙發上手腳冰冷。

大門處有了點動靜,楚淩的車開進來,過了會兒這人來到客廳。

他徑自在喬然對面坐下,姿態閑適,從懷裏摸出煙盒,支了根煙出來抽。

吞雲吐霧間,那些滿是嘲諷和羞辱的話語也跟著發散。

“你當這是哪兒,你想來就來想走想走。”楚淩輕聲在笑,眼底卻是森冷一片,“我還真是給你臉了,讓你忘了自己是什麽東西。”

喬然面色茫然中擡起下巴,像是沒在聽他說什麽。

這人攥著手機,眼角泛紅,仿佛隨時會有眼淚掉下來。

楚淩心間顫了顫,挪開視線,兩分鐘後連煙也抽不下去。

今天下午溫念頤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不用接都知道她要說什麽,他本來想當著姜齊的面把電話接通,讓這個賤東西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溫小姐在他面前怎麽低三下四的求饒。

這些原本用來威脅的手段,這會兒只讓他覺得無聊透頂。

就算他把溫念頤擠兌的不成人樣,也只是讓姜齊更厭惡他。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不再滿足這種要挾與被要挾的關系。

楚淩內心的煩躁情緒一時比一時激烈,說到底姜齊不過是個玩物,他又早知道這是個爛人,跟著宋懷那段時間連狗叫都學過,私底下那檔子事都快玩出花來了。

他要見溫念頤,早前也不是沒見過,反正溫念頤快出國了,回不回的還兩說。

成全他一回,這人說不定會記一輩子。

道理楚淩都懂,可是那口氣就是死活咽不下去。

他朝沙發對面瞥了一眼,出言惡意滿滿,“你跪下求我,我考慮下讓你出去。”

這人聞言微怔,雪白的面容不見血色。

跪的倒是痛快,非常利落幹脆。

“楚淩,我求求你。”

他越是這樣,楚淩越氣。

那口氣倒是咽下去了,這會兒在心肺間橫沖直撞。

楚淩在心裏罵了一萬次賤東西,再開口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麽,笑聲過後語氣淡的很,“聽上去沒什麽誠意。”

怎麽才能顯得有誠意。

他故意戲弄這人,“跪著爬過來。”

這家夥還真一一照做。

楚淩暧昧的撫摸面前人的唇瓣,“吻我一下,我再考慮考慮。”

喬然怔愕,眼睛擡起來,些許不堪落在眼底,望著無辜又可憐。

這人肩膀縮了縮,有點打退堂鼓的意思。

本以為他要知難而退了。

所以當唇瓣相貼時,楚淩在不覺中楞了下。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

直接按住這人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尼古丁的氣息在兩人唇齒間傳遞。

上次在1901浴室,逼迫了那麽久才得到回應。

事後隔著一扇門,他知道這人在裏面無聲哭泣。

那些需要用挾持壓迫才能得到的,都在此刻予取予求。

心跳聲仿佛就在耳側,他不明白只是一個吻而已,為什麽能讓原本郁結在心口的怒火以最快速度煙消雲散。

接吻間隙,他們額頭相抵,他聽見掌握之下,這人在低聲喘息。

他的視線落進對方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那片倒影不甚清晰,眸中人的情緒卻是隱約可見。

楚淩低聲笑了。

梗在心口的洶湧怒氣消失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酸澀的東西。

楚淩再度貼上面前人的唇瓣,唇齒廝磨。

他的手從這人後頸逐漸上移,摩挲這人的臉龐。

酸澀感有增無減。

心底的聲音在叫囂,承認吧,你嫉妒。

他又很不屑。

這怎麽可能會是嫉妒。

這個賤東西不過是青之的替代品,區區一個玩物,他配嗎。

楚淩驀的偏了偏頭,松開對這人的桎|梏,低聲吐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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