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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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難怪方才站在樓梯口,楚淩只是放狠話,並沒有像昨天一樣教訓他。

狗東西是真的舍不得這張臉。

想清楚這點,喬然試探著朝這人問了句:“我們現在去哪兒?”

楚淩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怔了怔。

視線即將瞥過來,又驀的停在半程。

盡管長相上是有很多相似點,但這兩人的聲音是不同的。

青之聲線冷淡。

可不知為什麽,他用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好聲好氣,回答了喬然的疑惑,“去青域。”

接下來的路途再無對話發生。

-

青域公司大樓18層,許琦推開辦公室房門。

這間辦公室沒有門牌標識,從三年前空置到現在,楚淩不準其他人搬進這間辦公室,這裏的陳設也不許挪動。

楚淩仿佛很確定那個人一定會再回來。

事實上當他的視線落到會客沙發,心弦也有一刻震顫不休。

很像,但也確實不是。

許琦收回視線,緩步走到辦公桌前,放下打包好的飯菜。

“楚總。”

楚淩刷著手機,“嗯。”

擡手指了指會客沙發的方向。

他不曉得楚淩怎麽心血來潮,在這間辦公室裏重溫舊夢。

谷青之的工作時間不僅用在青域高科,還要分出一半精力去打理青谷資本。

那人吃飯從來不準時,許琦買飯的時候通常會給那人帶一份。

凡事兩清的谷青之到了月底會把飯錢一起結給他。

吃飯的時候,他們就坐在會客沙發上,偶爾會有幾句交談。

後來他們的私人聚餐被楚淩撞見,楚少非要加入他們的約飯隊伍,那張沙發上的私人聚餐就變成了三個人。

谷青之對待他和對待楚淩沒什麽區別,可能對他來說他們都只是同事關系。

許琦最初也只覺得谷青之外表冰冷,內心更冰冷,凡事銀貨兩訖不拖不欠,是可以搭夥吃飯的同事,卻不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那人不會對他人產生共情情緒,永遠冷眼旁觀。

看見別人掉進陷阱,雖然不會朝坑裏填一把土,但也不會伸出援手。

許琦收回思緒。

把飯菜拎到會客沙發前,一一擺上玻璃茶幾。

三年前常吃的那家飯館去年結束營業,這些飯菜雖然比照當年去買,但細看看還是有所不同。

喬然幫忙布菜,被許琦制止。

許琦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傷口還很新鮮,沒有結痂。

許琦神色平淡的出聲:“我來就好。”

飯菜擺好,他朝楚淩喚了聲。

楚淩關上手機,來了沙發處坐下。

今天的菜色三葷一素,喬然沒什麽胃口,吃的也少,埋頭吃飯的空檔,塑料碗裏多了塊紅燒排骨。

楚淩夾過來的。

從前在這一塊吃飯,楚淩從沒給他夾過菜。

那時他倆關系說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壞,偶爾碰見了就點點頭,講兩句不鹹不淡的寒暄,之後各幹各事,不做多餘交涉。

喬然挪開視線,小心避開被肉汁沾染的米飯,一直到放下塑料碗也沒動那塊小排。

楚淩似乎並不在意,一直到這頓飯吃完,許琦收拾塑料碗和一次性筷子。

他制住許琦的手,眉眼擡了擡,“你先出去。”

許琦退至門外。

沒有太遠,一門之隔,可以聽見內裏的動靜。

不多時,裏面傳來激烈的掙動聲。

混亂之中,夾雜一聲低低的哽咽。

他忍不住敲門制止楚淩的惡行。

“楚總。”

過了大約兩分鐘,楚淩氣急敗壞的推開門,瞥了眼沙發的方向。

語氣鄙夷,“賤貨。”

他朝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許琦站在門畔,望了眼內裏情形。

姜齊蜷縮在灰色布藝沙發上,肩頭微顫,唇上油汁斑駁,臉上也有醬汁蹭過的痕跡。

脖頸向下好幾處明顯齒痕,楚淩撕咬的格外用力,這會兒隱約泛著青紫。

那片原本整潔的領口,被拉扯的淩亂不堪。

楚淩逼他吃下去的那塊小排,掉落在沙發和玻璃桌之間的空隙。

許琦在想,當年楚淩把谷青之困在身邊那段日子,是不是也這麽逼迫過青之。

他一度以為那個人沒有私人情感,只是冷冰冰的金融工具。

那天推開別墅客房的門,他看見谷青之蜷縮在床裏側,眼底空茫而脆弱。

他朝谷青之走近,那個人猶如驚弓之鳥,頃刻挪開視線,肩頭止不住的顫抖。

青之的手腕上有鮮明勒痕,原先蹭破皮的地方已經愈合,結的痂陸續脫落,愈合後的傷口裸露出嫩紅痕跡。

他不知道楚淩對這人做了什麽。

讓他恐懼到這種境地。

“青之,別怕。”許琦擡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背脊,“我來這兒就是幫你出去。”

應該是在很早之前,他就有所意識,谷青之並沒有外表呈現的那麽冰冷。

那個人在他和楚淩焦頭爛額孤立無援的時候,陪他們度過艱難時光。

因為他的存在,他們少走很多彎路,也因為他,楚淩才有重新振作的勇氣。

他們三對話最多的地點就發生在眼下這間辦公室。

他也是在這裏發現青之是會笑的,也有常人會有的情緒。

往日種種恍如隔日。

“姜齊。”

許琦翻出煙盒,抽了根煙出來點著。

他鮮少把話說的這麽直白,“其實你只要稍微順從一點,楚總很快就會對你失去興趣。”

沙發上那人聞言擡起頭。

許琦不妨把話說透:“沈清跟了楚總三年,楚淩從沒碰過他。”

從沈清被送到楚淩身邊開始,唯一一次例外,是姜齊送沈清到思域總公司樓下,那天楚淩刻意在沈清脖頸上印了個吻痕,留他在辦公室待了將近四小時,也是沈清待得最久的一次。

青之是楚淩的白月光,他表現的再狠,也不會沾汙自己夢寐以求的幻想。

沈清最初也鬧過那麽一陣,楚淩對他放狠話,沈清被恐嚇的食不下咽,惶惶不可終日。

他接沈清去思域。

半路上小沈先生望著車窗撲簌簌的掉眼淚,哽咽著和許琦訴苦,楚淩威脅他,再不聽話就把他送人。

有的人就喜歡他這種故作清高的模樣,不過要等他玩膩了以後。

許琦聞言啼笑皆非,“他居然說這種話。”

威脅的話術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但據他所知,過往送過來的人,有性情像的,有容貌相似的,也有紅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

楚淩嘴上說的再花,還是一個都沒碰過。

許琦嘆了口氣,“楚總沒這麽變|態,小沈先生可以放心,他不會把你送人,也不會碰你。”

“他有個埋在心底的人,在找到那個人之前,他誰都不會碰。”

-

沙發上蜷縮著的人垂了眉眼。

“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這也是喬然一直以來的疑惑。

三年前為什麽幫他。

許琦聳了下肩。

“可能是因為壞事做多了良心發現。”

也可能是因為你真的很像他。

之前的人愛錢,或者貪婪,沈清是例外。

他原本以為沈清已經夠難搞了,姜齊更難搞。

不知道這人為什麽對楚淩這麽排斥。

沈清最開始也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但三年下來,態度明顯軟化。

正常人像沈清那樣雖然抵觸,但沒有他這麽抵觸。

抗拒到這個樣子,倒像是有什麽陰影。

“看的出來,你是有原則的人。”許琦吞雲吐霧間,背抵向墻,“但如果你一味堅守原則,我也不能保證你不會被他睡。”

他今天看見姜齊的時候,也有些許恍惚,仿佛看見了谷青之。

“你頂著這張臉,要是一味跟楚淩擰著來,只會激發他的征服欲,大家都是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

回去別墅的路上,等紅路燈,楚淩擡手蹭了下身邊人的脖頸。

情緒失控時啃咬過的地方呈現青紫。

喬然眼底淡漠,瑟縮了下。

應該是很疼的。

楚淩揉弄那點痕跡,不覺中出言諷刺:“活該。”

喬然擡了擡眼。

先前落過淚的眼角微微泛紅。

“楚淩,折磨我你真的快樂嗎?”這人偏了偏下巴,擺脫他指尖的觸碰,“你到底是在懲罰我還在懲罰你自己。”

楚淩聞言氣的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

“許琦勸我對你順從點,我知道他那些話可能是出於好意,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麽,但我如果真的假意順從欺騙你的感情,也是在傷人害己。”喬然語氣冷淡,仿佛很疲憊般闔了闔眼,“我們做筆交易如何,我扮演你想要的那個人,你承諾今後不再用溫氏威脅我。大家各取所需,不管是三年五年,等你倦了就散。”

楚淩被他的話怔住。

紅路燈倒計時過去,後面的車輛一個勁按喇叭,他恍若未聞。

驀的一聲輕笑,他探手拍了拍喬然的臉,“扮演我要的人?你配嗎。”

順勢攥住喬然的下頜,對視中,楚淩眼底戾氣隱現,“溫氏就對你這麽重要?”

溫念頤就對你這麽重要?

喬然垂著眼睫,唇瓣上些許細小的傷口,是從昨天到現在,被他蹂|躪後的證據。

他不說話,但形同默認。

楚淩那瞬間語氣嘲弄極了:“扮人,你以為像扮狗那麽簡單?”

你知道怎麽演我的白月光?你演的來嗎?

喬然垂了垂眼睫。

新雪似的臉上,分明沒有絲毫情緒,卻顯得那麽脆弱,仿佛輕輕一碰就要碎。

這一刻的神態,當真像極了青之。

在身後車輛接連不斷的催促聲中。

夕陽落盡,華燈初上,暮色四合。

楚淩心弦略動,頓了許久。

輕聲應了。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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