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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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圍裙系住的腰身顯得格外羸弱。

楚淩收回視線,挪步到砂鍋前,掀開蓋子瞅了眼紅燒排骨的成色。

喬然做飯的時候不習慣被人打擾,好在這個家夥也就只是看著,偶爾會打個下手,遞個調味料什麽。

菜品一一擺上桌。

入座開飯。

冰箱裏那袋排骨是最標準的肋排,肥瘦合度,紅燒排骨又是喬然最拿手的菜式,所以做出來的成品還算不賴。

楚淩拾起筷子,夾了根排骨放進碗裏,略嘗了嘗。

他擡了擡眼看著喬然的方向,心中些許波瀾。

上次吃到這樣的味道已經是三四年前的事情。

這種事情太過荒謬,他寧肯相信當時他在重感冒,吃什麽都沒有味道,記錯了也說不定。

楚淩不覺中把筷子放了下來,抽出張紙巾擦了擦手,一言不發的離開餐桌,朝門口的方向去了。

餐廳,或者說整棟別墅,現在只剩下喬然一個人。

他沒什麽胃口,餐桌上除了排骨其餘以素食居多,食不知味的吃了兩口,也放了筷子。

吃完午飯,簡單收拾了餐桌,低燒下的體力被透支,喬然頭重腳輕的走到二樓,爬上床睡覺補充精神。

迷迷糊糊睡到暮色昏沈,他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這次他一邊接電話一邊給這串號碼備註上“楚淩”。

“在做什麽?”楚淩問。

喬然擡手摸了摸額頭,低燒狀況好了一點,起碼頭沒那麽暈了。

只是聲音還是有點悶:“剛睡醒。”

楚淩輕笑一聲。

那畔背景音嘈雜,似乎在什麽魚龍混雜的場所,勸酒聲不斷。

有高跟鞋走動的噠噠聲,皮質沙發的摩擦聲,還有玻璃杯碰撞時的清脆響動。

一聲聲柔情迷意的“楚總”,不時傳入耳中。

期間楚淩沒有說話,像是故意讓他聽清那邊的動靜。

過了半晌,他才發話,“齊齊。”

喬然擡手捂了下眼睛,“楚總有什麽指示。”

楚淩話語中帶著濃濃戲謔玩弄的意味,“我現在在白金會所,你過來305,我給你一小時,遲到一分鐘,罰一杯酒。”

-

楚淩再次擡腕看了眼時間。

距離一個小時,還剩下十分鐘。

那人還沒有過來。

坐他身邊陪酒的美女神情尷尬,自打那個電話撥出去之後,楚淩就把她從懷裏推了出去,本來氣氛還算熱鬧的包房,這會兒很是安靜。

除她之外,領班也安排了其他人陪酒,都在跟她一樣坐冷板凳。

楚淩面色沈郁,動身離開包房。

不知為什麽,就是覺得心口很悶,想出去透個氣。

雖然吩咐了會所領班等人到了直接帶進來,可他又擔心領班認不清人,那個賤東西再認不得路,溜達到別的包房給他戴綠帽子。

門才推開,他就看見門外抵墻站著的喬然正在抽煙。

那人穿著淺色羽絨服,眉眼低垂,煙霧繚繞。

聽見動靜把頭擡了起來,和楚淩的視線相接。

喬然絲毫沒有被撞破的窘迫,掏出手機看看時間,解釋了下,“還有八分鐘,等我這根煙抽完。”

等個屁。

楚淩心裏堵著的那口氣徹底按捺不住了,他在包房裏抓心撓肝的等,這個混蛋居然在外面悠閑自在的等時間滿一個小時?

他擡手揪住喬然的衣領,朝包房裏扔。

那根煙在拉扯過程中從喬然的指縫間滑落,跌在地上,還被楚淩踩了兩腳。

喬然被搡到沙發上,一眾美女的視線不約而同的在他身上聚攏。

詫異之餘,這些人朝他打招呼:“嗨。”

他禮貌回應,“大家好。”

楚淩相繼坐下,攥住他的下巴,把喬然的視線挪回,“你他媽磨蹭什麽,到了怎麽不進來?玩我是吧。”

喬然仿佛很誠懇的在反駁:“像楚總這樣的人大約不能理解打工人的心酸,今天你讓我一個小時到,我如果按時到達,下次你就會要求我四十五分鐘到,再下次就是半個小時,我又不是每回都有今天這麽好的運氣不碰上堵車。”

這家夥就是在狡辯。

楚淩松開手,姿態閑適的靠進沙發,喉結滑動,話語中滿是刻薄:“打工?我給你開工資了嗎?”

當初三千萬買不來的賤貨,如今為了個女人,心甘情願給他白玩。

明明是件一洩心頭恨的事情,楚淩卻沒什麽快意。

他闔了闔眼,翻出煙盒丟給喬然。

“你不是想抽煙?抽吧。”

不是喬然抽慣了的牌子。

但有比沒有好,他含著煙,垂首,吞吐間,已經燃了的煙被抽走。

楚淩吸了兩口,又遞回,眼底笑意隱現,“繼續。”

喬然垂眸看了一眼,沒接。

他知道喬然沒什麽不接。

因為包廂裏還有人在,而且不止一個。

這個家夥雖然爛的徹底,但很怕在人前被玩弄。

楚淩把他拖進懷裏,制住他掙紮不休的動作,把將熄未熄的香煙遞到喬然嘴邊。

“含著。”

人渣從來不掩飾殘忍,甚至以殘忍為樂趣收割恐懼。

“我看你抽的挺熟練的,怎麽,還要我來教?”他緊緊掐住喬然下頜,逼迫他張嘴,“還是我讓她們教你?”

被楚淩掃視的美女們噤若寒蟬,連連把頭低了下去。

“……楚淩。”被他折辱的家夥聲音嘶啞斷續,擡起胳膊遮住了上半張臉,“夠了。”

不夠。

楚淩還想做更過分的事情。

可是心裏隱隱有個聲音在制止,如果繼續下去,他會像失去谷青之一樣失去姜齊。

那根煙滅了。

楚淩到底把手松開,在沙發上坐正。

過了片刻,他從懷裏摸出一沓錢擲到桌上,朝幹坐了半晌的美女們揮了揮手。

“都出去。”

隨著這些人相繼離開包房,喬然終於把遮在眼睛上的胳膊卸了下來。

但今晚的鬧劇並未結束。

有人在敲門。

規律的敲了三下,意識到門沒關,推門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米色大衣,長發微卷,容色秀麗,步子緩慢的走到沙發邊,坐到方才一眾美人坐過的地方。

擡首間,姜庭露朝喬然友善的笑了笑。

比起葉太生日宴時的見面,這次姜庭露妝容精致,著裝也像是精心挑選過,氣質絕佳。

喬然神色微怔。

雖然很早就有結論,但他現在越來越確信,楚淩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這個衣冠楚楚的人渣拾起桌上酒杯,出言輕慢:“齊齊,既然有陌生人在你抹不開面子,姜小姐是你堂姐,當著她的面,你總能放的開了吧。”

喬然面上血色一褪到底,白的像雪,眉眼動了動,好似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楚淩抿了口酒,徑自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朝懷裏帶,唇對著唇,企圖把酒灌進對方口中。

懷裏的人從脖子向下每一寸都在緊張的顫抖。

那些酒漬從唇邊淋漓而下,迅速暈染了淺色羽絨服。

一口哺完,楚淩擡著他的下巴,當著他的再度含了口酒,準備再來一遭。

“不……不要。”

喬然的唇瓣都在發抖。

他彎下腰來,緊緊箍住楚淩的胳膊,“別這樣,楚淩,不要。”

在這人驚惶失措的時分,楚淩朝姜庭露看了一眼。

姜庭露挑了下眉,動身坐了過來。

玫瑰香氣從她身上傳到喬然鼻尖,在眼淚不住凝落下,他的視野前模糊一片,姜庭露在他眼中成了虛影。

楚淩繼續用這種方式給他灌酒,這次確定他把酒咽下去才松開手。

期間姜庭露一直看著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們都很清楚她的存在。

喬然精神瀕臨崩潰。

極度不堪下,他擡手試圖擋住臉,又被楚淩強硬的扯了下來。

緊接著是第三口酒。

第四口。

酒杯很快見底。

安靜坐了半晌的姜庭露起身拿酒瓶,朝杯裏添了酒,再托著杯子送到楚淩面前。

楚淩接過手,神色不定。

他先前問姜齊可以為溫念頤做到什麽地步。

既然這人喜歡溫念頤可以做到舍身成仁,那麽求仁得仁,他要讓姜齊知道,什麽是代價。

真是可笑,一個爛人居然學人玩癡情那套。

他喜歡溫念頤什麽,年輕漂亮還是家世斐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也配。

酒水已經灌了進去,楚淩卻在失控中繼續廝磨這人的唇瓣,在他的肆意羞辱下,懷中人的唇齒被迫開合。

哽咽聲斷續,這人在掙紮中已顯頹勢,體力不濟的委在他的懷抱裏,額角在酒精刺激下濕了一片。

唇瓣紅至滴血,臉頰也漸漸泛出酡紅,脖頸粉色彌漫。

分外惑人。

他的酒量很淺,楚淩之前就知道。

何況今晚灌給他的都是最烈的酒。

渾噩中,喬然再度把手覆在眼睛上,手背很快被淚水打濕。

楚淩頓了片刻,把杯子抵到他的唇邊。

這次不用威脅,更無需多餘動作。

喬然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掌心微濕。

這人就著杯口,狼狽吞咽餘下半杯酒。

楚淩垂眸看著這一幕,心口不知為什麽緊縮了下,接著就是隱晦的酸澀蔓延展開。

就算是這樣,這人還是不肯放棄。

溫念頤憑什麽值得他這麽付出。

在這個賤東西眼裏,溫念頤可能是水中月鏡中花,可是在他看來不過爾爾。

也是,姜齊如果是個有眼光的,又怎麽會要死要活的追了宋懷那麽多年。

最後在宋懷眼裏還不如一段視頻來的可貴。

做人到這份上,也是夠爛的。

但就是這種爛人,居然也有喜歡到甘願為之豁出一切的人。

盲目的自我感動。

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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