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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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宋懷望著他這副鬼樣,目光明顯怔了怔。

他看見宋懷唇微抿了下,欲言又止的把視線從他臉上撇開,落到了他的手上。

“你手怎麽回事?”這家夥半倚著墻,語氣還是那麽高高在上,“玩的太嗨,受傷了都沒留意嗎?”

在GHB藥效未散的那個晚上,宋懷明明站在床頭說過,才不會管他怎麽自甘墮落。

但不認同,並不代表不說教。

宋懷是有點子律人律己的強迫癥在身上的。

喬然在心裏吐槽個沒完,但面子上還是維持一團和氣,禮貌的笑了下,“小叔叔找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現在是酒店淡季,這層幾乎沒有其他人入住。

鋪了歐式地毯的走廊靜悄悄一片。

射燈漫漫落下,一切有跡可循。

他望見宋懷略微遲疑,然後輕輕說了聲:“抱歉,昨晚的事。”

原以為這家夥酒醒了一切都忘了,或者就算記得也不會再提。

喬然很快回過神,搖頭,“沒關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房卡在掌心攥的有點疼,喬然垂著頭望了眼,避開宋懷的視線,“還有其他事嗎?”

“有的東西既然知道不該碰就別碰。”宋懷意有所指,“很多人抱著淺嘗輒止的想法去滿足一時之欲,以為自己有足夠的自制力可以控制住欲|望,但很多時候,一旦開了一條口子,淪陷只是遲早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今天是來道歉的,宋懷這段話比上次說的明顯含蓄的多。

雖然彼此心知肚明是在說什麽,但喬然已經沒精力再跟他自證了。

他擡頭敷衍的應和:“小叔叔說的對,我知道了。”

但宋懷還是倚墻動都沒動一下,把他的敷衍看在眼裏,很有點怒其不爭的意思,這次再開口,語氣就嚴厲的多了,“姜齊,你爸爸讓你離開家,不是讓你在外面……”

提到姜望林的那一刻,喬然的心口像是被針猛地戳了一下,泛出漫漫長的疼痛。

還得是宋懷知道怎麽紮人最難受。

喬然驀的頓住開房門的舉動,把房卡放進口袋裏,回首望了眼宋懷站著位置,唇畔扯出淺淡卻冷然的笑意。

他舉起受傷以後血跡幹涸的手掌,打斷宋懷的話,“小叔叔是真的想知道嗎?關於這個傷口?”

宋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眉間微蹙,“你說。”

“你可能對我有點誤解,我從沒有嗑過藥,也不是癮|君子。”喬然另只手摸向領口,把原本遮掩住脖頸的外套領子向下拉扯些許,讓宋懷看清楚上面深切的齒痕,“拜小叔叔所賜,楚淩看見我和別人接吻後的痕跡情緒失控,把我按在休息室的躺椅上要霸王硬上弓,我不想因為這張臉被楚淩當個|婊|子付|嫖|資,就用破相威脅他停手。”

“於是楚淩朝我扔了塊碎玻璃,讓我毀給他看看,你眼前這道傷口就是我拿起玻璃時劃傷的,本來傷口不至於這麽深,可能因為當時我雙手被領帶捆著,力氣用不到位,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說著垂下眼睫,唇畔笑意更加冷然,“我解釋清楚了,小叔叔滿意了嗎?”

宋懷不覺中站直了身子,許久沒有話再出口。

喬然看他沒話可說,想想就自己補充了句:“不過這些都和小叔叔無關,哪天傳出去對我而言也就是被人評價句左右逢源咎由自取,我不會攀扯誰下水共沈淪,小叔叔可以放心。”

他能感覺到每次和宋懷對話的時間一旦過久,那種生命被消耗的感覺越明顯。

本來就頭重腳輕的身子,這會兒更暈了。

該說的話說完了,他松了口氣,態度漠然的下逐客令,“您還是請回吧,那些說教的話可以留著下次再聊,我今天已經很累了。”

喬然掏出房門去開門,手腕驀的被人拿住。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子正不斷向下沈。

“滴”的一聲,房門開了。

喬然以為會想上次一樣迎面倒下去,但這次直到意識徹底抽離,也沒有傳來跌落的痛感。

在他倒地之前,宋懷把他攔腰攬到了身邊。

-

八點十分。

喬然渾身疼的不想睜開眼。

掀開被子迷迷瞪瞪去洗漱,才發現自己雙手包的像粽子。

雙手上除了玻璃劃痕,還有被玻璃渣刺入的細小傷口,昨天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他還想著先回酒店換個衣服,再去醫院處理來著。

不過看著這對粽子兄弟,宋懷包紮還挺像那麽回事。

曾經小傻子膝蓋被水杯碎片紮成馬蜂窩的那個晚上,宋懷帶他去醫院的路上一直觀察他的狀態,一有個風吹草動就call爆醫生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那次給宋懷留下的陰影,後來這家夥去學了簡易包紮和急救知識的課程。

他學的很認真,課程結束以後動手實踐,在客廳放了一只小凳子,讓小傻子坐在凳子上,在那片已經結痂的傷口上一寸寸不厭其煩的纏繃帶。

這人做的這麽專註,搞得小傻子還以為是在玩什麽有趣的游戲。

他問宋懷:“好玩嗎?”

宋懷擡起頭,雖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眼底蕩出一點點笑,整個人顯得溫和平靜,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好似訓練出了肌肉記憶。

應該是好玩的吧。

小傻子撈起繃帶,在宋懷頭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把這顆頭纏繞的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很柔軟的東西,笑意盈盈的望著他,好似瀲灩春水,靡靡蕩漾。

許久過去,小傻子玩累了,面前的家夥已經被他淹沒在白色的海洋裏,他昏沈沈的朝這片繃帶海洋倒過去,被宋懷攔腰攬進懷裏。

純白紗布層層疊疊的覆蓋在兩人身上,脖頸上,還有小傻子的下頜上。

宋懷一點點捋走小傻子身上的繃帶,指節在觸碰到他的唇角時頓住,撇開視線,又移回。

隔著一道輕薄的棉紗織物,宋懷吻了吻近在咫尺的唇瓣,一觸即分。

記憶中,這是意外發生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吻這個小東西,也是唯一一次了。

-

下班後,喬然和同事們在大門口分道揚鑣,他望著停在公司樓下的車,一時間有點茫然。

難道宋懷也在追求溫小姐?

裝作沒看見吧,偏偏手機響了。

他擡起粽子似的手接通電話,聽見了宋懷熟悉的聲音:“過來上車,我送你回酒店。”

本以為幫他包紮傷口已經是這家夥的最大善意了,沒想到還能勞這位大駕來當司機,這待遇未免隆重的有點離譜了。

喬然下意識就覺得姓宋的肯定是想把說教繼續到底,所以嘴上雖然表示萬分感激,但內心十分抗拒跟這家夥坐同一輛車,他表達的很委婉,“小叔叔,我現在被爸爸攆出家門,市中心的酒店又這麽貴,我住的那塊太偏僻了,從這裏開車過去不堵都要半個多小時,我還是乘地鐵比較快,而且您這麽忙一個人,怎麽能勞您大駕來送我呢?”

他說著說著都快把自己說服了,渾然沒發現宋懷已經下了車,徑自朝他走了過來。

等聽到腳步聲,他才意識到不對回頭,手機卻在下一刻被宋懷直接抽走給掛斷了。

宋懷拽著他衣服後領,跟拖小雞崽子似的,直接拖到了車門前,“既然知道晚高峰堵,還磨蹭什麽。”

喬然去拉後座的車門沒拉開。

車窗緩緩降下來,宋懷的聲音若近似遠,在嘈雜的人聲中很不清晰,“坐前面,我有話跟你說。”

果然是要說教。

喬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裏暴躁的火苗蹭蹭的躥了三米高。

但為了維持虛假的叔侄情誼,他面露禮貌的微笑,拉開副駕駛車門,還得向宋懷嘴甜兩句:“有勞小叔叔親自接我下班,辛苦了。”

宋懷對於他的道謝不怎麽動容,估計也知道他的話並非出於真心。

喬然系好安全帶,在內心默念文昌帝君聰明神咒,求老天給宋懷開開智,讓這家夥待會別再把擬人話術成筐往外倒。

車子駛上高架,宋懷側首掃了眼身邊人,自打上了車,這人就以沈默望向窗外。

“姜齊?”

要來了。

審判又要開始了。

喬然兩顆白粽子擺在身前,面上是最標準且禮貌的笑,“小叔叔要說什麽。”

他表現越禮貌,宋懷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曾經的姜齊會沖到距離他最近的位置,不厭其煩的取悅他,他需要用最刻薄的語言傷害姜齊,才能把他逼退。

但現在貌似不需要他再做什麽,姜齊就很自覺的跑遠了。

甚至有些行為完全可以理解為避嫌,比如現在,這家夥刻意避開座椅間可能會有的接觸,縮往車窗一側。

“溫氏地產和思域有個博古路的項目,你在溫氏上班難免會和思域有業務上的往來。”宋懷指節在方向盤上輕輕點了點,“你有沒有考慮換份工作?”

喬然沒想到今天的談話居然不是以審判為開端,甚至有點詫異。

難道老天聽到他的呼喚,真的給宋懷開智了?

宋懷還在等他回應。

喬然很果斷的拒絕了他的提議,“有勞小叔叔操心,但我這個人吊兒郎當慣了,在溫氏上班還是很輕松的,所以目前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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