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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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喬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耳畔的說話聲、腳步聲，自打他有了蘇醒的意識以來就沒有停過。
他雖然困，但跟倦意相比，他這會兒更餓。
“齊齊……齊齊……”比水還溫柔的說話聲聽上去有點熟悉。
喬然掀開眼簾，視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站在床頭滿面愁容的女人瞧見他睜開眼，頓時喜極而泣，朝他撲了過來：“齊齊，你要嚇死媽媽了。”
他下意識喊疼，記憶中他的腦袋受了傷，現在應該是很疼的，但這會兒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他的腦袋和四肢全都靈活自如，沒有丁點不適。
至於這個朝他撲過來的女人，壓根不是他的媽媽喬曦。
喬然終於想起來，在父母離婚前，他見過這個女人和他爸爸姜望林在家裏隱秘的地方說過話。
姜望林那會兒發現他偷看，朝他招手，向他介紹：“姜然，過來，這是莫阿姨，你也可以叫她晚晚阿姨。”
莫晚晚的身邊跟著兩個男孩，一個看上去八九歲的年紀，身高跟喬然差不多，另一個矮一些，怯生生的跟在高個兒男孩身後。
姜望林逐一介紹：“姜時跟你同歲，姜齊比你小三歲今年五歲了，你是做哥哥的，以後得讓著弟弟們。”
那時候喬然還姓姜，後來喬曦和姜望林離婚，他改姓喬。
但是莫晚晚為什麽叫他“齊齊”？
喬然不明所以的望向四周，八歲以前他一直住在這裏，後來這個房間換了主人，這裏的一切也就變得陌生了。
“我……”
喬然艱難發聲，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很奇怪。
聽上去，完全就是姜齊的聲音。
莫晚晚溫柔的望著他，“齊齊，你想說什麽，別著急慢慢講。”
喬然皺了下眉，他的心裏有個很不好的推測。
“是不是餓了？”莫晚晚笑意溫柔，姣好的面容滿是寵溺，“我去拿吃的過來。”
臥室門關上，喬然也跟著掀開被子起身。
他摸索到門口，剛把門鎖擰開，隔著扇門，門外驟然響起說話聲。
是姜齊的哥哥姜時的聲音，很氣憤，“宋懷！”
腳步聲離門口遠了一點，應該是姜時在朝陽臺走過去。
“宋懷！齊齊為你割腕三次！你一次都沒去醫院看過他！”沒有關緊的房門，傳入姜時失態的話語，“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究竟跟齊齊說了什麽，但齊齊是在見了你之後從橋上跳下去的，你不能否認吧？”
他敞開一條門縫，望見姜時在陽臺上的背影，這人拿著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端說了什麽，姜時的語氣明顯變快了，“既然不否認，你難道不應該看看他？”他的說話聲太急，猛地停頓下來，才意識到語氣太過強硬，於是緊忙補充了句，“他現在醒了，就在房間裏。”
姜時越走越遠，說話聲逐漸變得模糊，喬然正要把門合上，視線停留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上面有三條清晰可見的疤痕。
他在錯愕中松開推拉門的把手，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傭人端著牛奶進來，沒來得及避開。
滾燙的牛奶瞬間潑在地板上，仿佛一面白色的鏡子。
在乳白色的鏡面中，喬然望見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滿目驚愴的姜齊。
-
昨天是姜齊二十二歲生日。
他在酒後頭腦昏沈，走著走著，走到了空無一人的大橋上。
深不見底的河水在夜色中靜謐的流淌，燈火昏黃。
姜齊坐到圍欄上，擡腕看了看表，已經是淩晨時分。
他去找了宋懷，和從前一樣，他對宋懷再次表白，可是在他說話的時候，宋懷只是冷漠的看著他。
在他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之後，這個人只是冷淡的回了句：“說夠了？”
姜齊喝了很多酒，頭腦開始發熱，他一顆顆解開領口的扣子，白皙的脖頸在清冷月光下猶如良玉，做最後掙紮，“我不相信，你一點不動心。”
宋懷的聲音響起，輕蔑又淡漠，“姜齊。”
“別犯賤，就算你脫光，我也不想多看一眼。”
冰冷的河水覆沒口鼻，喬然驀的從噩夢中驚醒，似乎還能感覺到水流刺骨的寒意。
幾近真實的體驗讓他恍惚。
“齊齊，你還好嗎？”是姜時的聲音。
從高空墜落的耳鳴聲還在耳畔回蕩，喬然擡起頭，稍長至耳畔的頭發已經被冷汗浸濕。
姜時把毛巾擰幹，坐到床畔，湊到他身邊，要幫他擦汗。
然而毛巾才蹭到他的臉頰，姜時就看見弟弟如避蛇蠍一樣迅速躲開。
喬然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過明顯，僵硬的扯出笑意掛在嘴角，接過姜時手裏的毛巾，支起身自己擦汗。
姜時坐在床邊望著他，語氣仍舊溫柔，“齊齊，為了宋懷，你都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子了……我給宋懷打了電話，他今天會過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待會吃點飯。”
喬然垂眸看向自己握著毛巾的手，腕上那三條疤痕還在。
“哥，我跳河以後，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了。”他回視姜時，語氣很像記憶裏姜齊的口吻，聽上去委屈又可憐，“我很喜歡宋懷嗎？”
姜時目光詫異，但很快回答了他的疑問，“是，從小時候你就喜歡他，已經很久了。”
喬然擡起手臂，“我為他割過腕？”
姜時點頭，心疼的眼角泛紅，“對。”
喬然嘆了口氣，無限委屈惆悵，看著楚楚可憐，“那我為什麽還要喜歡他呢？哥哥，既然我這麽痛苦，你應該勸我遠離宋懷的。”
姜時若有所思的望向姜齊，好半晌沒有回應。
喬然大概猜出他在想什麽。
就算生前喬然不怎麽關註姜家的事情，也多少聽過姜齊玩物喪志的名聲，姜齊在姜家的地位遠遠不如姜時。
但即使如此，姜時和姜望林都沒有對他多加管束，因為他們對這個小兒子的規劃很大概率是作為家族禮物進行商業聯姻。
宋家無疑就是最好的選擇，而宋懷又是宋家的最優選。
如果真的兄弟情深，又怎麽會看著親弟弟為了外人割腕三次，還繼續把人往火坑裏推呢。
打破沈默的是門外的說話聲，莫晚晚的聲音透過門縫隱約傳進室內，“宋先生，怎麽不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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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耳畔的說話聲、腳步聲，自打他有了蘇醒的意識以來就沒有停過。
他雖然困，但跟倦意相比，他這會兒更餓。
“齊齊……齊齊……”比水還溫柔的說話聲聽上去有點熟悉。
喬然掀開眼簾，視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站在床頭滿面愁容的女人瞧見他睜開眼，頓時喜極而泣，朝他撲了過來：“齊齊，你要嚇死媽媽了。”
他下意識喊疼，記憶中他的腦袋受了傷，現在應該是很疼的，但這會兒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他的腦袋和四肢全都靈活自如，沒有丁點不適。
至於這個朝他撲過來的女人，壓根不是他的媽媽喬曦。
喬然終於想起來，在父母離婚前，他見過這個女人和他爸爸姜望林在家裏隱秘的地方說過話。
姜望林那會兒發現他偷看，朝他招手，向他介紹：“姜然，過來，這是莫阿姨，你也可以叫她晚晚阿姨。”
莫晚晚的身邊跟著兩個男孩，一個看上去八九歲的年紀，身高跟喬然差不多，另一個矮一些，怯生生的跟在高個兒男孩身後。
姜望林逐一介紹：“姜時跟你同歲，姜齊比你小三歲今年五歲了，你是做哥哥的，以後得讓著弟弟們。”
那時候喬然還姓姜，後來喬曦和姜望林離婚，他改姓喬。
但是莫晚晚為什麽叫他“齊齊”？
喬然不明所以的望向四周，八歲以前他一直住在這裏，後來這個房間換了主人，這裏的一切也就變得陌生了。
“我……”
喬然艱難發聲，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很奇怪。
聽上去，完全就是姜齊的聲音。
莫晚晚溫柔的望著他，“齊齊，你想說什麽，別著急慢慢講。”
喬然皺了下眉，他的心裏有個很不好的推測。
“是不是餓了？”莫晚晚笑意溫柔，姣好的面容滿是寵溺，“我去拿吃的過來。”
臥室門關上，喬然也跟著掀開被子起身。
他摸索到門口，剛把門鎖擰開，隔著扇門，門外驟然響起說話聲。
是姜齊的哥哥姜時的聲音，很氣憤，“宋懷！”
腳步聲離門口遠了一點，應該是姜時在朝陽臺走過去。
“宋懷！齊齊為你割腕三次！你一次都沒去醫院看過他！”沒有關緊的房門，傳入姜時失態的話語，“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究竟跟齊齊說了什麽，但齊齊是在見了你之後從橋上跳下去的，你不能否認吧？”
他敞開一條門縫，望見姜時在陽臺上的背影，這人拿著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端說了什麽，姜時的語氣明顯變快了，“既然不否認，你難道不應該看看他？”他的說話聲太急，猛地停頓下來，才意識到語氣太過強硬，於是緊忙補充了句，“他現在醒了，就在房間裏。”
姜時越走越遠，說話聲逐漸變得模糊，喬然正要把門合上，視線停留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上面有三條清晰可見的疤痕。
他在錯愕中松開推拉門的把手，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傭人端著牛奶進來，沒來得及避開。
滾燙的牛奶瞬間潑在地板上，仿佛一面白色的鏡子。
在乳白色的鏡面中，喬然望見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滿目驚愴的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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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姜齊二十二歲生日。
他在酒後頭腦昏沈，走著走著，走到了空無一人的大橋上。
深不見底的河水在夜色中靜謐的流淌，燈火昏黃。
姜齊坐到圍欄上，擡腕看了看表，已經是淩晨時分。
他去找了宋懷，和從前一樣，他對宋懷再次表白，可是在他說話的時候，宋懷只是冷漠的看著他。
在他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之後，這個人只是冷淡的回了句：“說夠了？”
姜齊喝了很多酒，頭腦開始發熱，他一顆顆解開領口的扣子，白皙的脖頸在清冷月光下猶如良玉，做最後掙紮，“我不相信，你一點不動心。”
宋懷的聲音響起，輕蔑又淡漠，“姜齊。”
“別犯賤，就算你脫光，我也不想多看一眼。”
冰冷的河水覆沒口鼻，喬然驀的從噩夢中驚醒，似乎還能感覺到水流刺骨的寒意。
幾近真實的體驗讓他恍惚。
“齊齊，你還好嗎？”是姜時的聲音。
從高空墜落的耳鳴聲還在耳畔回蕩，喬然擡起頭，稍長至耳畔的頭發已經被冷汗浸濕。
姜時把毛巾擰幹，坐到床畔，湊到他身邊，要幫他擦汗。
然而毛巾才蹭到他的臉頰，姜時就看見弟弟如避蛇蠍一樣迅速躲開。
喬然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過明顯，僵硬的扯出笑意掛在嘴角，接過姜時手裏的毛巾，支起身自己擦汗。
姜時坐在床邊望著他，語氣仍舊溫柔，“齊齊，為了宋懷，你都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子了……我給宋懷打了電話，他今天會過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待會吃點飯。”
喬然垂眸看向自己握著毛巾的手，腕上那三條疤痕還在。
“哥，我跳河以後，有些事情想不起來了。”他回視姜時，語氣很像記憶裏姜齊的口吻，聽上去委屈又可憐，“我很喜歡宋懷嗎？”
姜時目光詫異，但很快回答了他的疑問，“是，從小時候你就喜歡他，已經很久了。”
喬然擡起手臂，“我為他割過腕？”
姜時點頭，心疼的眼角泛紅，“對。”
喬然嘆了口氣，無限委屈惆悵，看著楚楚可憐，“那我為什麽還要喜歡他呢？哥哥，既然我這麽痛苦，你應該勸我遠離宋懷的。”
姜時若有所思的望向姜齊，好半晌沒有回應。
喬然大概猜出他在想什麽。
就算生前喬然不怎麽關註姜家的事情，也多少聽過姜齊玩物喪志的名聲，姜齊在姜家的地位遠遠不如姜時。
但即使如此，姜時和姜望林都沒有對他多加管束，因為他們對這個小兒子的規劃很大概率是作為家族禮物進行商業聯姻。
宋家無疑就是最好的選擇，而宋懷又是宋家的最優選。
如果真的兄弟情深，又怎麽會看著親弟弟為了外人割腕三次，還繼續把人往火坑裏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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