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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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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清晨

翌日一早,聞溪被鬧鐘吵醒。

長時間的飛機讓她腰酸背疼,根本沒有想要起床的意願,她伸手,困的眼睛都沒舍得睜開,憑著無需有的感覺在自己周圍摸索。

頭頂上方摸了會,發現沒有,聞溪皺了皺眉,極不情願地又把手伸到了被子裏面。

鬧鐘的聲音環繞在耳邊,就在聞溪以為自己要循聲找到的時候,鬧鈴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聞溪聽到一聲絕對不可能是她手機發出來的聲音。

“嗯。”

是那種驚慌又難以抑制的悶哼,甚至帶著點顫音。

林時深整個人一激靈,立馬夾緊了雙腿,兩眼呆滯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半天回不過神來。

大早上對著女朋友升旗就算了,升旗又被抓住算是怎麽一回事。

聞溪這個時候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只覺得好像是抓到了什麽硬硬的,但是觸感不太像手機的東西。

“什麽啊?”聞溪皺眉,全然忘記昨天晚上她這裏還留宿了個人,她扯住被子,轉身就要去看。

剛回過頭。

“早。”林時深眼神飄忽,胸口處劇烈起伏著,耳廓紅的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揪了一下?

聞溪:“??”

等等,她剛才不會是抓到他的那個了吧……

這到底是什麽抓馬的早上啊?

聞溪眨了眨眼,和林時深眼神交匯一秒,面如死灰地轉身過去,手上溫度瞬間蒸騰上來。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聞溪聲音很悶。

“不信。”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聞溪心梗:“!?”

林時深你變了,你現在變得太狂野了,臺階都不給下了!

“那好。”聞溪只尷尬一秒,一秒之後直接破罐子破摔,她轉過身來,重新對上林時深的視線,揚起下巴挑釁地盯住他,不緊不慢道,“我承認,太久沒摸,我想量量長度。”

林時深同樣心梗:“……”

試問,有這樣一個什麽話都敢往外說的女朋友,誰能抗住。

反正他是扛不住,所以林時深臨時決定——既然打不過,不如就加入。

單人床算不上多麽寬敞,林時深本來還顧忌著會影響她休息,所以睡的離她很遠,眼下……

兩人間的距離瞬間拉進,林時深伸手摟住聞溪的腰肢用力把人往自己的懷裏帶。

佛羅倫薩的早上很是安靜,沒有汽車的鳴笛,更沒有人群的喧囂,很適合用來睡覺。

林時深低頭看著聞溪的眼睛,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順著腰線往前游移,慢慢抓上她的手,跟她十指緊扣。

他很少有這麽大膽的時候,白日宣淫的事情他向來不好意思。

聞溪手指被他抓著,心臟撲騰騰直跳。

手上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冬天一點點靠近暖火爐似的,不屬於自己的體溫順著指尖一點點往上侵占。

在即將抽碰到火爐的那一刻,林時深悶聲笑了出來,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姐姐你緊張什麽?不是要量嗎,手握那麽緊還怎麽量?”

“你大早上的發什麽癲?”聞溪用力把自己的手掌抽出,胳膊肘不客氣地在林時深胸口撞了一下。

“嗷!”林時深吃痛,眉毛皺起,看著聞溪攏好身上的睡衣掀開被子下了床。

沒多久,洗手間裏傳來聞溪洗漱的聲音,林時深抱著被子,在床上笑成一團 。

小小聞溪,輕松拿捏~

聞溪洗了把臉,擡頭盯著鏡子裏的人無語地笑了聲,她重重呼了口氣,拿出牙刷準備洗漱。

“我用下浴室。”

聞溪嚇得哆嗦了下,咬著牙齒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站在門外的林時深。

他伸手在臉上揉了下,眼底的惺忪睡意被趕走,恬不知恥地笑著又說:“我得進去解決一下。”

然後還不等聞溪做出什麽反應,這人著急的又像是要趕場子似的,繼續說:“本來自己就能下去的,被你一抓,完蛋了。”

媽的!這人今天早上是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纏上了嗎!

什麽時候走這個路線了。

“你敢進去!”聞溪拽住林時深的胳膊,“你要死呀今天,我跟你很熟嗎?我們什麽關系你要在我的房間裏用我的浴室滿足你的生理需求!”

“你是不是覺得我留你在這咱們之間就兩清了,以前的事情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聞溪仰頭看著林時深,面色平靜,“我告訴你不是的!林時深,人活一輩子,總有些鬼迷心竅的時候,昨天晚上我就是。”

“現在!”聞溪伸手指著門外,“請你離開我的房間,我不想看到你,我們就當……唔…林時深,你放開我。”

這個時候,沒有比吻更有效的讓她閉嘴的方法了。

林時深手掌擡起聞溪的下巴,另一只手按著她的後腦勺不讓她跑。

聞溪被他弄得只能踮著腳迎合,喘息聲一波蓋過一波。

“還說嗎?還賭氣嗎?”林時深松開她一瞬,貼著聞溪的唇角問她,聲音裏含著欲望,“全身上下就嘴硬。”

聞溪大腦發懵,無暇顧及其他,大口呼著空氣。

林時深不給她休息的機會,推著她靠在洗手臺處,身體完全貼在她的腿上,看著鏡子裏交纏的兩人,騰出一只手在她腰間游走。

“林時深。”聞溪叫他,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制止。

林時深懶懶散散的“嗯”了聲,右手繞到她背後,輕輕一捏,裏面的衣服彈開。

聞溪楞住了。

這他媽的,又是哪裏學的?

楞怔之間,林時深的手已經順著她的衣服下擺探了進來。

聞溪倒吸一口冷氣,伸手按住林時深的胳膊不讓他動。

也是這個時候,酒店外面的門被敲響了:“是我,你準備好了嗎?”

是liiya的聲音。

聞溪這才想起來昨天和liiya約了今天一起逛街,她看了眼林時深,曲起膝蓋在林時深腿上撞了一下,她急著過去開門,當然也就沒註意自己撞擊的是什麽地方。

“啊,聞溪!”林時深疼的眉毛擰成一團,撐著洗手臺面難以置信地看向站在不遠處伸手扣內衣扣子的人,怨懟道,“很疼的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有點分寸,我又沒說不放你走。”

聞溪回頭看他一眼,伸手朝他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伸手帶上了洗手間的門。

到了外面,聞溪簡單整理了一下頭發,伸手打開房門,liiya貓著腰就往要往裏進,被聞溪笑著攔在門外:“昨天喝了點酒,裏面很臟。”

liiya點點頭,看了眼時間,約定半個小時後她在酒店大廳等她。

“OK。”聞溪松了口氣,伸手準備關門。

“Ciao.”

聽到意大利語的問好,liiya險些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她轉過身去,看見距離門口一米遠的地方站了個男人,確切來說,是她之前見過且搭過訕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著酒店的睡袍,頭發有點淩亂,過來人甚至都不用向想,就知道眼下是個什麽情況。

“帥男人?”liiya慢悠悠的收回視線,又驚又喜地看向聞溪,語氣裏滿是不敢相信,“你真搞到手了?”

聞溪:“……”

我說其實我很早就搞到手了你信嗎?

但是眼下的場景,聞溪並不想解釋太多,她和林時深之間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所以聞溪決定先搪塞過去,她伸手去推liiya的胳膊,臉上也故意表現出被人捅破私事的嬌羞:“是的是的,我待會下去找你。”

liiya被聞溪推著,縱使有再多的疑問都沒機會問出口,她強行按捺住心中的八卦之魂,視線被迫一點點轉移到酒店的木門上。

聞溪臉上始終維持著笑容,看著liiya就要走開,她吐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剛剛收起,liiya忽然去而覆返。

liiya身高將近一米八,站在門外滿滿的壓迫感,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護犢子般的一把將聞溪摟在懷裏,淺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林時深,大聲道:“Gay!”

林時深楞住:“???”

liiya重覆:“You are gay!”

如果說第一遍的幻聽,那麽第二遍就不是了。

林時深滿腦子疑問,嘴角的肌肉都抽搐了兩下,他擡眼看向聞溪,想要從聞溪的眼裏看出來點什麽。

聞溪視線對上林時深,只一秒,便很刻意地躲開了,她所有的肢體語言都在向他傳遞著一句話: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所以你看我也沒用?

林時深站在房間內,耳邊逐漸開始循環播放聞溪同事剛剛那一聲鏗鏘有力的“Gay”。

笑死,如果他是Gay,那他和聞溪之間的種種算的上的什麽。

聞溪靠在liiya的懷裏,想說點什麽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時間靜默了起碼半分鐘,林時深逐漸有了動作,他無語的笑了聲,邁著步子朝門口走過來。

他不是一個喜歡和別人起沖突的性格,所以聞溪不懷疑林時深是要和liiya動手,她擡頭看著林時深,還未說話,右手猛地被他抓住。

緊接著,聞溪聽到林時深嘰裏呱啦和liiya說了點什麽,身後的liiya明顯一驚,而後便松開了她。

聞溪聽不懂意大利語,平常工作也主要用英語交流,聽著林時深暢通無阻的和liiya交流,還有點驚訝。

他竟然會意大利語,怎麽以前從沒聽他說過。

這場對話持續了大概一分鐘,一分鐘後,liiya忽然抓住聞溪的左手,問她:“這是你們的結婚戒指?”

聞溪:“…………”

“你最好承認哦姐姐。”林時深笑得人畜無害,意有所指的看著聞溪的嘴唇,“不然我們今天沒完。”

聞溪瞥他一眼,想到剛才在浴室的事情,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朝liiya點頭。

liiya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睜的溜圓,手掌捂住嘴巴一點點往後退,嘴裏還含糊不清的重覆說著一句意大利語。

等到liiya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林時深便立馬抓住聞溪的手腕把人拽了進來。

聞溪腦子裏還在想liiya剛才會說什麽,林時深便壓著她鋪天蓋地的吻了下來。

不同於剛才的吻,這個吻帶著濃重的懲罰意味,一邊吻,一邊問她:“我就這麽拿不出手嗎姐姐?你們共事一年,你都沒跟別人說過你有男朋友的事實?”

“被人誤會我是Gay也不替我解釋,看我笑話就這麽讓你開心嗎?”

聞溪後背抵著門口的入戶櫃,混沌之間大概猜出來他們兩個剛才都用意大利語說了些什麽。

“分手了還算什麽男朋友?”

“是嗎?”林時深扣住聞溪的手指,摩挲著她指跟處的戒指,鼻尖跟她碰了碰,“那怎麽還跟我戴同款戒指?”

“忘記摘了。”聞溪嘴硬。

“是嗎?”林時深笑著,“你忘記摘了,倒是能記起來臨走之前給我留一枚是嗎?”

死去的記憶圖突然攻擊她。

聞溪不說話了:“……”

如果時間能倒流,她一定不會選擇回去送那枚戒指。

“說話。”林時深咬她嘴唇,“我們之間不是由你先開始的嗎,怎麽到了這個時候反倒說不說出話來了?”

一年沒見,他好像又長高了點,性格也不像之前表現出來的那麽聽話,原來他也會生氣,也會用威脅的語氣讓她去做某件事情。

聞溪被他罩在懷裏,擡眼看他一眼,眼眶瞬間濕了。

林時深低著頭,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瞧見聞溪眼眶裏只打轉的淚珠,瞬間慌了。

“我不是。”林時深立馬松開聞溪,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慌的幾乎要語無倫次,“我沒有要兇你的意思,我就是太想你了,你別哭行不行,我真不是故意的。”

眼淚越擦越多,林時深喉結滾了滾,看著聞溪差點也急出眼淚來。

“寶寶。”林時深伸手抱住聞溪,下巴放在她的肩頸處,手掌在她悲傷輕輕拍著,“我真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不這樣了。”

聞溪靠在林時深懷裏,抽噎了兩下,眼睛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可心裏想的卻是:小樣,我還拿捏不了你。

林時深根本沒察覺到聞溪突然的不對勁,仍舊用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聲接一聲的道歉,半天沒等到她說話,瞬間又改換了策略。

“我其實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林時深想起前段時間在國內的發生的一件事情,又說,“你拉黑我的聯系方式,但是卻留著南津的聯系方式,生病的事情你不告訴我反而告訴他這個外人,我都還沒生氣呢?”

“你沒生氣?”聞溪說,“真的嗎?你不生氣?”

“我哪敢生氣啊寶寶?”林時深苦著張臉,“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到底因為什麽離開,我哪敢胡亂生氣。”

聞溪繼續哽咽,抓住重點:“哦,那你的意思是如果知道我為什麽離開就敢生氣了?”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沒說過這話。”林時深說完,楞了下,松開聞溪垂頭盯住她的眼睛。

她眼裏還有尚未擦幹的濕意,但林時深總覺得從她眼裏看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他忽然笑了聲,問:“你又在捉弄我?”

聞溪一看小把戲被人拆穿,也沒表現出來半點心虛:“啊,被你發現了。”

“你看你這人!”林時深伸手在她背上不輕不重打了下,“我差點都要跪下來以死謝罪了。”

“那倒不至於。”聞溪眨眨眼,仰起頭來看著林時深,眼裏是親所未有的認真,“你這麽大老遠過來一趟,我舍得讓你剛來就跪下道歉。”

“那你剛剛說那種話?”林時深抱怨。

聞溪問:“哪種話?”

林時深看她一眼,夾起嗓子開始場景還原:“你是不是覺得我留你在這咱們之間就兩清了,以前的事情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我告訴,咳咳……”

“我哪有這樣!”聞溪想笑的不行,伸手打他,“你少夾著嗓子學我說話!”

林時深側身去躲開,夾著嗓子繼續說:“我告訴你不是的!林時深,人活一輩子……”

“你閉嘴!我沒有這樣!”聞溪自己都不太記得剛才說了什麽,誰知道這人跟覆讀機一樣,一字不差的都給記了下來,她覺得有些難為情,又伸手去打他,“林時深!!閉嘴!!”

“好好好好,我閉嘴。”林時深笑不可遏,“不學了不學了,我舉白旗。”

打鬧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床邊,林時深反手抓住聞溪,正色:“我們坐下來說會話行嗎?你知道的,從我們在米開朗基羅廣場見面,我就想知道你當時為什麽離開?”

林時深說:“如果是因為我當初向你隱瞞了我和林宇承以及寧寧的關系,我現在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如果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林時深拉住聞溪的手,坐在床沿上擡頭看著她,“我告訴我,我會很願意改的。聞溪,在你之前,我沒交過女朋友,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想我們可以商量著一起改正,而不是用這種離開的方式冷處理。”

他說的很慢,眼裏很是真誠,弄的聞溪倒是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她很清楚,當時決定離開的主要原因其實並不都是因為林時深,更多的還是她自己的某些考量。

“說來話長,我等會還要出門。”聞溪掙開林時深的手,“你今天如果還在佛羅倫薩,那就等晚上回來說。”

“就現在說。”林時深拉住聞溪的手腕,“你的同事剛才說她今天要一個人出門,把時間留給我們好好談。”

在佛羅倫薩遇到林時深,說不開心的假的,所以聞溪私心裏希望兩人在這幾天的時間裏能是愉快的。

她不想提起以前不開心的事情。

“你跟她胡說什麽了?”聞溪問他。

“沒說什麽。就只是告訴她我們已經結婚了,只是感情中出現了一點問題,所以分開了一段時間。”

聞溪看她一眼,沒有說話,走到梳妝臺坐下,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準備擦臉化妝。

林時深就坐在她身後看她,見她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不免有些心堵。

“你以前不這樣的,你不是一個喜歡逃避問題的性子。”林時深看著鏡子裏倒影出來的那張臉,“我不想就這麽跟你不清不楚的就這麽分開,也不想再這麽不清不楚的和你重新攪和在一起。”

“如果今天我們不能把問題說開,我可能……”

“可能怎麽?”聞溪轉過頭來,面色平靜,從善如流地接上他的話,“可能不會再來見我”

“不是。”林時深低下頭,眼尾瞬間染上了紅色,他聲線低沈,說,“我可能沒辦法繼續告訴自己你還愛我。”

這是第二次動他嘴裏聽到“愛”這個字眼。

聞溪坐在化妝凳上,嘴唇翕動兩下,撇開了視線。

已經是上午十點鐘,陽光逐漸有了溫度,洋洋灑灑地照進房間裏。

兩人分做兩旁,彼此都沒有說話。

直到窗外忽然落下一直白色的鴿子,兩人才終於有了點動作。

聞溪擡起頭來,盯著那只鴿子的喙看了一會,起身過去拉上了青綠色的紗制窗簾。

陽光被切成細小的斑塊,垂落在紅木地板上,和諧又平靜。

聞溪站在窗戶前,深吸一口氣,趿拉著鞋子走到林時深的跟前。

昨天相遇已時傍晚,今天早上又是著急忙慌的一個小時,聞溪這會站在他的面前,才發現其實變化了很多。

以前他眉眼間細看總能發現一些未脫的書生稚氣,僅僅是一年沒見,他眉宇間已經換了模樣。

是工作太忙的原因嗎?也許是吧,畢竟陌游在國內的知名度已經不同往日。

“林時深。”聞溪低頭,擡手撫上林時深額側臉,“我愛你,很愛。以前是,現在也是。”

林時深打斷她:“那你為什麽?”

“你先聽我說。”聞溪聲音不緊不慢的,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當時從國內離開有很多原因,有你說的那個原因,也有其他的。後來我也想過,其實事情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糟糕,也許當時我確實是沖動了,但是我不後悔。”

“在意大利的這一年,很孤獨,很痛苦。”聞溪聲音逐漸沙啞起來,“但也讓我更加清楚了你在我心裏的分量,在很多個夜晚,我一遍遍看你給我發我的消息,聽你發過的語音。”

“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讓你越過了我的高墻,已經默認你成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很高興,也很幸福。”

聞溪鮮少有這樣推心置腹同他說話的時候,林時深覆上她的手輕輕摩挲兩下。

“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也很惶恐。”聞溪不緊不慢的,“我們都是成年人,做出任何決定要考慮很多方面,不可能只著眼於情情愛愛。”

話說到這裏,林時深已經懂了。

她愛他,這是毋庸置疑的。

她想要重新跟他走在一起,這也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如果決定要和他在一起,她要考慮的事情有太多太多,她還需要時間去做衡量。

她有自己的工作,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如果她決定現在和他在一起,她的工作怎麽辦,她的生活怎麽辦。

難到要她放棄現在這麽好的工作跟他回國?還是說要他放棄國內的工作、家人、生活,過來和他一起生活在意大利?

他們都很清楚,這很難抉擇。

“如果你願意。”林時深想了很久,“我們就當是這一年發生了矛盾,現在矛盾解開了。你保持你現在的生活,剩下來的由我解決。”

“我的公司目前已經平穩運行,資金運作再也不會出現一年前捉襟見肘的情況。我們挖到了很多業內的專業人士,我不需要向從前那樣三天兩頭泡在公司。”

“我可以每月抽出一周的時間過來意大利陪你。”林時深側臉在聞溪的手上吻了下,“你也不需要覺得有壓力,因為向你索取愛,付出這些也是理所應當。”

“我們就當是談了段跨國戀。”把話說完,林是深擡頭征詢聞溪的意見,“這樣你覺得可以嗎?”

房間裏靜悄悄的,靜的好像彼此的心跳都可以聽到,好半天,聞溪才開口說話。

她鼻子一酸,眼裏瞬間盛滿了濕潤:“林時深,你變得不一樣了?”

“是嗎。”林時深喉嚨發緊,艱難地笑笑,“那姐姐是更喜歡我了嗎?”

“嗯。”聞溪低頭吻上林時深的眉眼,輕聲道,“喜歡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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