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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時深早早起來打開手機看了眼微博熱搜。

他原以為昨天晚上的那通電話會讓朱憲有所忌憚,卻沒想到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放肆。

聞溪這一覺睡的很好,睜開眼後發現身邊已經空了,楞怔兩秒,把手伸到枕頭下面去找手機。

半天,沒有找到,聽到外頭有窸窸窣窣講電話的聲音,想到可能是林時深還沒有,聞溪掀開被子趿拉上鞋子打開了房間門。

他背對著她站在客廳的陽臺上,欣長的身高逆著陽光,在地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陰影,身上的黑色西裝裁剪的落拓,看著起來有幾分大人的模樣。

聞溪沒有去打擾他,順手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毯子蓋在身上躺了下去。

她這套房子采光很好,天氣好的時候陽光幾乎可以從早上九點持續到下午四點。

聞溪躺在沙發上,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是林時深鋒利的下頜線以及完美的側臉,她沒有出聲,當然也沒有想偷聽林時深在講什麽電話,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

約莫過了五分鐘,林時深這才掛了電話,他轉過身來,視線在身後隨意瞥了一眼,最後才落到她的身上。

在視線落到她身上的時候,聞溪註意到他的眼神裏明顯染上了驚喜,“什麽時候醒的?”

“就剛才。”聞溪坐起身來,清了清嗓子,擡手將垂在兩側的頭發攏至耳後,“見到我手機了嗎?”

“在小臥室。”林時深從陽臺朝她走過來,慢悠悠道,“早上聽見你鬧鐘響,看你睡的正香,怕再響吵醒你就拿了出來。”

聞溪“嗯”了聲,又問:“你什麽時候走?”

“這麽著急趕我走啊姐姐?”林時深笑起來,站在離聞溪一米遠的地方垂下眼睫,“昨天晚上做夢不是還抱著我說不想我離開你?”

“?????”聞溪呆住,緩緩擡起眼睛看向林時深,眼睛了盛滿了難以置信四個大字。

雖然林時深會出現在她的夢裏,但是讓聞溪相信她能說出來這話,還不如讓她相信太陽從西邊出來。

她剛剛睡醒,眼裏還殘留著幾分茫然,白凈的臉上粉黛不施,心底的想法在臉上簡直一覽無餘。

林時深本來就是跟她開個玩笑,本以為按照聞溪的性子,十有八九要立馬反駁他,但是看現在的情況,她似乎要半信半疑了。

兩人目光相撞,半天下來誰都沒有說話。

林時深看著聞溪的那張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雖然她說夢話是假的,但是聞溪的猶豫是不是就說明他真的出現在她的夢裏過?否則,她怎麽可能聽他在這裏胡說八道。

想到這裏,林時深心中忽然暢快,他吸了口氣,感覺空氣都是甜的。

“你認真的”聞溪到底是沒有忍住,開口向林時深確認。

話音落地,林時深更加確定自己剛才的猜測,他以前或者是昨天晚上,一定在聞溪的夢裏出現過。

他擡了擡眉毛,索性將錯就錯:“你真的沒有一點印象?你當時還抱我來著。”

“就像這樣。”為了讓聞溪更加相信,林時深臉不紅心不跳的給自己加戲,伸出右手抱住自己的左邊臂膀,偷偷觀察著聞溪的反應,見她皺著眉毛一臉茫然,又問了遍,“還沒想起來?”

“想起來什麽?”聞溪大腦一片空白,壓根對這個夢沒有印象,看著林時深煞有其事的樣子瞬間惱羞成怒,拾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朝他扔過去,“少在這腆著張臉胡說八道,上你的班去,晚上別過來。”

林時很穩穩當當接住她扔過來的方形抱枕,一臉欠揍模樣,“你不讓我過來我就不過來?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

“我不僅今天晚上要過來,後天晚上也要過來,吶——”林時深擡了擡眼,示意聞溪往小餐廳的位置看,“這不行李都讓人送過來了。”

聞溪無語地順著林時深下巴指的方向看過去,果不其然,在她們家小餐廳的位置還真就放了一個中號的黑色行李箱。

“林時深你是不是,唔——”

話沒說完,林時深的吻落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的出唇上,堵住她即將爆發出來的話。

林時深彎著腰,一手捏著手機,一手擡起聞溪的下巴把她往自己的身上貼,他輕輕吮咬著聞溪的的唇瓣,靈活的舌頭撬開她的貝齒與她糾纏。

聞溪被迫仰著脖子同他接吻,身體不自覺地從沙發上慢慢擡起,溫熱的呼吸在臉頰間流轉,聞溪呼吸困難,情不自禁地從喉嚨裏溢出來一聲。

小貓叫似得,撓的人心癢。

林時深松開她一瞬,拇指在她的唇邊摩挲兩下,擡起她的下巴又重新吻了上去。

陽光在空氣中輕輕跳躍,房間裏響起很輕的水嘖以及喘息的聲音。

聞溪閉著眼睛,滿腦子的混沌,她不清楚明明昨天晚上才後悔過當初和林時深糾纏在一起,為什麽今天又跟他在這裏接吻。

林時深睜開眼睛看她,眸子裏全是濃稠,他在聞溪的嘴角輕輕啄了兩下,拇指托住她的耳後,嘴唇一路游移到她的側臉。

耳朵和下巴連接處是聞溪的敏感點,林時深的唇劃過,她不禁吞了口唾沫。

林時深輕笑一聲,起身,手掌在她的頭頂隨意地揉了兩下。

這個動作太過於旖旎,等到做完後,聞溪才覺得不太對勁。

他揉她的頭發幹什麽玩意?這個是他該做出來的動作嗎?

林時深則不然,剛才站在陽臺處回頭看她,總覺得那會的聞溪出奇的柔軟,像是寵物店裏懶懶散散趴在貓爬架上的精致布偶,心底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子想要逗弄她的想法。

看著聞溪明顯楞住,林時深勾起了嘴角,他好像知道怎麽在她面前做出來成熟男人的樣子了。

“好了。”林時深伸手整理了下脖子上的領帶,朝聞溪揚手,“走了,晚上見。”

聞溪被他吻的七葷八素,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眼,在沙發上坐好,勾起手腕上的橡皮筋紮頭發,剛攏起頭發,無語的笑出了聲。

她剛剛是在林時深面前處於下風是吧?

不,她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林時深。”聞溪叫住他,等他回過來頭,緩慢地用口型對著他說了三個字。

這樣色情的詞匯,林時深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聽”聞溪對他說出口,他喉嚨上下滾動兩下,整個人瞬間燥熱了起來。

他楞怔在原地,兩秒後,擰著眉毛疑問地又看了眼聞溪,實在難以消化剛才的那三個字。

但是聞溪卻像個沒事人似的,沖他挑了挑眉,明晃晃的挑釁。

林時深站在原地,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她都對他說出那樣的話了,他就這麽走了是在是有些窩囊。

可是不走,他早上的會馬上就要遲到了。

半晌,林時深故意咳了一聲,松松脖子上的領帶:“姐姐,剛才那句話,我還是更希望你今天晚上能在床上出聲告訴我。”

話音落下,林時深甚至不敢去看聞溪的反應,拿上車鑰匙,扭頭出了玄關。

還在開春的時候,林時深在車上坐下,卻感覺今天這天氣熱的像是三伏的天氣,忙打開空調吹了會,一直等到身上的那股燥熱下去,才驅車往公司趕。

上午的會是立項會,主要是聽各個事業部目前準備的新游戲,會議持續的時間很長,林時深聽了兩個小時後就完全沒了興趣,索性打開電腦整理等會要去警察局要帶的材料。

徐知返一直擰著眉,直到耳邊的鍵盤聲越來越大,暫停會議拍了下桌子:“林時深,讓你開會委屈你了是嗎,你再不把你那弱智的4399小游戲給我關掉,信不信我把你電腦砸了。”

林時深“嘖”了聲:“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有本事你把電腦給我轉過來。”

話音落下,林時深把左右文件壓縮完畢,手掌撐著電腦屏幕把電腦轉了過去。

徐知返掃了一眼,發現林時深還真就沒在玩游戲,瞥了他一眼。

不過也不怪徐知返冤枉他,因為每次開會兩人都並排坐在主位,下面的只管匯報工作也看不見他究竟拿著電腦在做什麽,所有在會議進行到無聊僵持階段的時候,林時深就喜歡打開小游戲玩兩把。

“朱憲?”徐知返剛準備收回視線,看到他一直幹凈的電腦屏幕上多出來一個黃色的文件夾,“我們之前跟他擬合作的材料你還留著?”

“不是。”林時深把電腦轉回來,慢悠悠道,“是其他材料,我等會要打印出來用。”

“??”徐知返雖然不解,但是也沒有興趣去多問。

會議有進行了半個小時,散會後,林時深甚至沒有吃飯,在辦公室打印完材料裝進文件袋裏出了辦公樓。

朱憲一家京市土著,因為爺爺那一輩有些積蓄,所以這麽些年來一直發展的不錯,但是近幾年房地產大幅度縮水,房價一年一降,再加上國家的限制性政策,朱家的不少產業都在縮水。

林時深家裏在房地產行業也有所涉足,所以在家裏的飯桌上也偶爾同父親提起過朱憲家裏的事情。

當初他和徐知返決定和朱憲合作,他父親還勸他慎重,說是朱憲這人雖然有些本事,但是風評不好,恐怕違法亂紀的事情也沒少幹。

林時深當時迫於形勢,到底是沒放棄和朱憲的合作,但是在和朱憲接觸的過程中他倒是聽了父親的話,凡是都親力親為小心翼翼。

也是那段時間裏,林時深發現朱憲這人仗著自己家裏在司法系統裏有熟人,違法亂紀的事情幹了一件又一件。

只是當時沒想過要把這些事情捅出來,所以也刻意去搜集相關證據,但是總歸手裏還是留了一些,雖然不清楚能不能給朱憲一點實質性的傷害,但是挫一挫他的銳氣也行。

下午兩點鐘,京市東城警察局收到林時深的實名舉報信以及舉報材料,圖文並茂,並且林時深還留話說:“如果你們不立馬著手處理這件事情,或者背地裏走什麽關系把這件事情悄悄給辦了,我不介意用點其他手段把這件事情捅出去。”

林時深的家庭背景如何,東城稍微有點臉面的人都知道,立馬笑臉相送:“立馬處理,一定立馬處理。”

從警察局出來,林時深剛剛坐上車,江幼寧的電話打了進來:“哥哥哥哥哥哥,找到了找到了,我好像找到證據,啊不,是證人,找到證人可以證明老大是被人抄襲的了?”

林時深下午還有其他事情,戴上耳機打著方向盤往主路上開,聲音淡定:“什麽證人?”

“就是我們設計部的一個實習生,她當時是跟著周念微的,我記得有一天這個實習生忽然來了我們辦公室,從垃圾桶裏帶走了幾張老大的廢稿去學習。”

江幼寧情緒激動,一句話說的幾乎不帶喘氣。

林時深也不催她,反正他已經把朱憲牽絆住了,剩下的小問題慢慢解決就是了。

他開著車,看著面前的車流頓時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

江幼寧的話還在繼續:“我剛才去問那個實習生她說有幾張廢號丟了,我又去問了老大,老大說她之前畫過一版設計圖,但是當時覺得和嫂子的形象不符就pass掉了,後來嫂子換了禮服,老大又覺得當初的那一版設計不錯,就用了之前的廢稿。”

說到這裏,江幼寧的信心上來了,氣勢十足:“而且,周念微當時也是慌裏慌張地離職很難不讓我我懷疑她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才有的。”

林時深聽完始末:“你是說那個是實習生丟了的廢稿是周念微拿走,並且用了的。”

“沒錯!”江幼寧拍了下桌子,從位置上坐起來,“一定是這樣的,我下午就去找哥反映情況,我必須馬上見到我老大,我真的快想死她了。”

下午上班時間,路上沒什麽車,林時深聽著江幼寧即將進入廢話文學,提高車速說了聲:“掛了,還有事。”

江幼寧的情緒剛剛上來,冷不丁被林時深打斷,差點一口氣沒穿上來,氣呼呼的“哼”了一聲,又問:“哦,對了,你和我們老大怎麽樣了,哄好了沒?”

提起聞溪,林時神想起今早離開時兩人在沙發上的那個吻,不自覺回味兩秒,悠悠道:“你少管我的事情,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江幼寧切了一聲,又在電話那頭嘟囔了兩句,林時深沒理會她,打著方向盤左轉打算到路邊的花店訂束花拿回去。

車頭剛剛轉過去,迎面開過來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逆行,車速很快。

林時深掛了電話,忙打著方向盤避讓,但是這輛車就像是專門沖著他來的那樣,半點不減車速,目標堅定的往他的車上撞。

周圍的車緊急避讓,交警鳴笛騎著摩托車往他們的方向趕,但是為時已晚。

“砰”地一聲,車輛碰撞的聲音貫徹街道東西,林時深眼前一黑,瞬間沒了知覺。

等他再次醒來,耳邊就是嘈嘈雜雜的聲音,他試圖睜開眼睛,但是眼皮上像是被人放置了大石頭似的,任憑他怎麽努力都睜不開。

手術室裏響起各種儀器的滴滴聲,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新鮮的血腥味聞的的心口難受。

林時深意識到什麽,呼吸急促起來,他手掌握成拳頭,嘴巴動了動。

“現在是什麽時間?”

“醫生,患者好像在說話?”

“補麻藥。”

“是。”

林時深耳邊全是嗡嗡的白噪音,看不見再加上聽不見讓他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他張了張嘴,又問:“現在是什麽時間?”

站在旁邊正準備補充麻藥的醫生聽到這話,貼在林時深的耳邊:“患者,現在時下午七點。”

七點,還好。

林時深呼了口氣,想著等手術結束了,他還能起來跟聞溪打個電話報平安,告訴她晚上就先別等他了。

不過,也不知道聞溪到底會不會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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