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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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一片嘩然，數道目光瞬間集中到周雲芷身上，甚至包括地下那個才丟掉牙的可憐家夥。
艷羨的，不可思議的，憤懣的，交錯著在人群中沸騰。
周雲芷站在原地，面色平靜，似乎並沒有十分驚訝，可她的眼神很奇怪，我描述不出來，硬要說的話，像是在猶豫著什麽。
當時我沒有多想，悶不做聲拉珈藍離開。
“你什麽意思？”
直到找到個沒人的角落，我才開口問他。
“怎麽？”
我說：“外門弟子晉升程序嚴格，怎可這樣隨意？”
“師父安排的。”珈藍不以為意。
我一楞。
這就是師父避世許久後吩咐的第一樁事？
我原以為是什麽事關門派生死攸關的大事，結果只是安插一個新弟子進內門。
“把她安排到我這裏，也是師父的安排？”我問他。
“怎麽，你不喜歡她？”珈藍笑，“是怕她也把你牙也打掉？”
我無視他的胡言亂語，說：“我忙於修煉，帶不了她。”
“還在想萬象訣的事？”珈藍看著我，眼神很平靜，“這功法失傳已久，你還在相信這種虛有之物？”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
“天靈教衰落已久，運勢已失，師兄，縱使你真的得道，這些也不是一個人所能挽回的。”珈藍說。
我自然不想聽這些，但不得不否認這話的真實性，只得說：“好吧。”
珈藍恢覆了慣有的笑容，啪的一聲打開扇子。
“對了，其實按周雲芷的天資，早該進內門了，只是先前她不肯罷了，師父可沒有幫她走後門。”他說。
我說：“先前不願，為什麽這次卻肯？”
珈藍說：“我不知道。”
我說：“這種事情，師父為什麽要親自下場吩咐？”
珈藍說：“我也不知道。”
我有點煩了：“那你到底知道什麽？”
珈藍笑：“我只是按師父的意思做，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不想再同他廢話，於是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又想起周雲芷在聽到自己入選內門時的神情，怎麽看都有些奇怪。
無象訣距練成遙遙無期，現在師父又塞給我一個古怪的師妹。
不禁頭痛。
.
霧氣。
一望無際的霧氣，虛色的白氣彌漫，腳步聲響在出離混沌的空間裏，回音緩緩遠去。
找不到出去的路。
我站定在原地，一座巨大的觀音像橫空出世，仿佛驟然間撕裂了綿延的霧氣，橫亙在前，闔眸凈面，立掌持瓶。
分明沒有睜眼，我卻有一種平白無故被觀察的感覺，或者說，審視，直讓人膽寒。
“觀音大士。”
霧蒙蒙的空間裏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我如在夢中，甚至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不是我的聲音。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空蒙的空間外飄來一個我從未聽過的聲音，那聲音的狀態極難用言語形容，空茫茫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卻又近得可怕，仿佛是從識海中誕生。
聲音在無盡的空間裏綿延，越來越近，越來越高，如同席卷而來的滔天巨浪。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我擡眼一看，發現面前的觀音像豁然睜開了眼！
白玉雕琢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釘在我身上，半睜的一雙眸子，此時竟顯得如此可怖！
在這個詭譎的空間裏我無法凝氣，腳像是陷進了粘濕的沼澤地裏，低頭望去，薄薄的霧氣巋然不動，可那被糾纏的感覺卻無比真實！
我無法挪動分毫，只感覺身體在急遽下陷，墜落。
失重感伴隨著霧氣一同席卷而來。
我從冷汗中驚醒。
日光從未關緊的窗外滲進來，昭彰著真實的人世。
這裏是孤靈閣，我的居所。
我撫額起身，只感覺頭痛欲裂。
我很少做夢，對夢境的感知已經陌生，這次的夢，雖然荒誕，但卻荒唐地透露著一絲真實。
叫人想不通。
咚咚——
敲門聲響起來，這聲音真實，且合理地出現在距我不遠的地方。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周雲芷來內門報道的日子，這個時候，她應該在門外候著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我起身開門。
周雲芷站在門外，換了一身玄色長衫，頭上紮著根簪子，約莫是年幼的緣故，個子不是很高，我記得珈藍說過，這丫頭不過十五歲出頭。
“李師兄。”
“進來吧。”我轉身進屋，周雲芷跟在後面。
她動作很利索，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李師兄，你不舒服嗎？”周雲芷問我。
“沒有，”我拭去手腕上的冷汗，在藥櫃前站定，從飾盒中取出一條紫色發帶，對周雲芷說，“轉過去，我給你帶上。”
周雲芷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
“內門弟子的標識。”我解釋道。
周雲芷擡起頭，瞄了我一眼，似乎在尋找著什麽東西。
“我的在腰上。”我說。
頓了一刻，又補充道：“內門女弟子少，一般是當做發帶。”
周雲芷這才乖乖轉身，她比我矮上不少，帶發帶很簡單。
我把簪子取下來，替她系上發帶，周雲芷頭發很長，漆黑如墨，發絲像水一般舒展，從我的掌心緩緩流淌過。
我沒給人系過發帶，水平想必不會太好，希望這丫頭不要介意。
氣氛尷尬，我向來不知
“李師兄，我今天要做什麽？”周雲芷問。
“掃地。”
“什麽？”
我替周雲芷系好了發帶，跟她對上視線，末了，嘆了口氣：“進入內門，最開始都是做些雜事。”
“哦。”周雲芷回避我的視線，像是在為方才的失言感到不妥。
我給她指了要打掃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下自己的發帶，很快便出去了。
看見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蔥蘢的竹柏林中，我這才長舒一口氣。
我下意識地摸了下額頭，發現已有冷汗，兀自擦去之後，坐到了書案前。
那個夢境給我的感覺非常奇怪，混沌不堪，毫無頭緒，醒來之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夢境本就是迷蒙無形之物，只是這次情況尤為詭異，那尊觀音像，還有那個古怪的聲音，仿佛在提醒我什麽事。
說不上來。
我從書櫃上取下幾本典籍，自顧自看了起來。
靜不下心。
正頭疼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忽然響在外頭，周雲芷探出頭來，語氣竟有些怯：“李師兄。”
“何事？”
這厲害丫頭居然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我頗為詫異。
“還有多的笤帚嗎？”她問我。
我有點疑惑：“怎麽，原先的用著不順手？”
“不是，”周雲芷連忙擺擺手，猶豫了幾秒，才道，“原來的被我不小心弄斷了。”
我嘴角有些抽搐，這類清理用具，多是用上好的木料做的，我來內門這麽些年，從未聽說哪個弟子能將這東西掰斷。
好一個勁大的丫頭。
“你會做點什麽？”我問她。
“打架。”周雲芷說。
我有點頭疼，但仔細想了下，還是應該好好引導下新人。
“會做飯嗎？”
“會。”周雲芷有些遲疑。
“那好，中午你準備一下膳食。”我低下頭，繼續看書，周雲芷貌似還想說些什麽，但還是沒開口。
午時。
我看著桌上的東西，陷入遲疑。
“李師兄，動筷子呀。”周雲芷說。
木桌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三盤漆黑的未知生物，有的幹枯如雷擊裂紋，有的粘稠如毒蟲翻湧，姿態各異，風采萬千。
我觀察了一番，沒有說話。
期間珈藍來過一次，瞧見這桌上的一堆東西，大笑，周雲芷臉上見紅，我罵了珈藍一頓，他這才走開。
珈藍走後不久，周雲芷不好意思道：“李師兄，我炒菜的時候火可能燒的太旺了。”
是有點旺。
我嘆口氣，起身去竈房重新去料理了幾個菜，擺上了桌。
周雲芷手交疊在身前，看了我一眼。
“吃飯。”我說。
這才動筷子。
周雲芷小口小口地吃，過了一會兒，說：“師兄，你做飯真好吃，都可以開客棧了。”
“內門的食材好些。”我說。
“師兄你嫌棄我嗎？”周雲芷放下筷子。
“沒有。”我看向她。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她顯得很不好意思，“但我除了打架，其他的真的不太擅長。”
“慢慢來。”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不輕不重地安慰了一句，這丫頭顯然不是性格陰郁的人，很快又振作起來，絮絮叨叨地講起話來。
“師兄，你們內門的弟子肯定都很厲害吧？”
“尚可。”
“我以後能向你們一樣厲害嗎？”
“能。”
在言談之中，我隱約覺得周雲芷對內門其實並沒有那麽排斥，相反，甚至稱得上向往。
我想起珈藍臨走前的話，不免有些疑惑。
既然向往，先前又為何屢次拒絕進入內門呢？
搞不明白。
飯後周雲芷主動提出要去祠堂掃地，我沒攔著，只是說：“這次不會把笤帚折斷吧？”
“不會的。”周雲芷說。
祠堂是供奉天靈教歷代先祖的地方，原先規矩很多，還會專門選日子來祭祀先人，進出都受到嚴格的管控。
只是現在門派沒落，許多禮節都被廢除，隨著師父閉關，來的人便少了很多，那些規矩也形同虛設。
來個人打掃一番，也好。
周雲芷出去後我便繼續翻閱典章，只是仍一無所獲，不由得頭疼。
期間珈藍又來了一次，同我說了半天有的沒的，最後終於提了正題：“這丫頭這麽莽撞，敬仙大典你打算怎麽安排？”
我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你不必擔心。”
成功將他噎走。
日影西斜，手中書頁漸盡，我朝外頭望了一眼，忽然覺得周雲芷出去的時間有些長，放不下心，起身出門。
祠堂並不遠，走過去要不了幾步。
琉璃瓦的盝頂早已蒙塵，日頭漸漸落下，昏暗的光平鋪在地，旁邊有幾叢雜草，我喚了周雲芷一聲，回音遠遠地游蕩過去，沒人應。
我有些疑惑，徑直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卻見周雲芷拿著塊幡布，站在一幅畫像前，一言不發，神情有些呆滯。
“怎麽？”我問她。
不料這丫頭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只是神道道地盯著那幅畫看。
我感覺有些奇怪，便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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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嘩然，數道目光瞬間集中到周雲芷身上，甚至包括地下那個才丟掉牙的可憐家夥。
艷羨的，不可思議的，憤懣的，交錯著在人群中沸騰。
周雲芷站在原地，面色平靜，似乎並沒有十分驚訝，可她的眼神很奇怪，我描述不出來，硬要說的話，像是在猶豫著什麽。
當時我沒有多想，悶不做聲拉珈藍離開。
“你什麽意思？”
直到找到個沒人的角落，我才開口問他。
“怎麽？”
我說：“外門弟子晉升程序嚴格，怎可這樣隨意？”
“師父安排的。”珈藍不以為意。
我一楞。
這就是師父避世許久後吩咐的第一樁事？
我原以為是什麽事關門派生死攸關的大事，結果只是安插一個新弟子進內門。
“把她安排到我這裏，也是師父的安排？”我問他。
“怎麽，你不喜歡她？”珈藍笑，“是怕她也把你牙也打掉？”
我無視他的胡言亂語，說：“我忙於修煉，帶不了她。”
“還在想萬象訣的事？”珈藍看著我，眼神很平靜，“這功法失傳已久，你還在相信這種虛有之物？”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
“天靈教衰落已久，運勢已失，師兄，縱使你真的得道，這些也不是一個人所能挽回的。”珈藍說。
我自然不想聽這些，但不得不否認這話的真實性，只得說：“好吧。”
珈藍恢覆了慣有的笑容，啪的一聲打開扇子。
“對了，其實按周雲芷的天資，早該進內門了，只是先前她不肯罷了，師父可沒有幫她走後門。”他說。
我說：“先前不願，為什麽這次卻肯？”
珈藍說：“我不知道。”
我說：“這種事情，師父為什麽要親自下場吩咐？”
珈藍說：“我也不知道。”
我有點煩了：“那你到底知道什麽？”
珈藍笑：“我只是按師父的意思做，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不想再同他廢話，於是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又想起周雲芷在聽到自己入選內門時的神情，怎麽看都有些奇怪。
無象訣距練成遙遙無期，現在師父又塞給我一個古怪的師妹。
不禁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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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
一望無際的霧氣，虛色的白氣彌漫，腳步聲響在出離混沌的空間裏，回音緩緩遠去。
找不到出去的路。
我站定在原地，一座巨大的觀音像橫空出世，仿佛驟然間撕裂了綿延的霧氣，橫亙在前，闔眸凈面，立掌持瓶。
分明沒有睜眼，我卻有一種平白無故被觀察的感覺，或者說，審視，直讓人膽寒。
“觀音大士。”
霧蒙蒙的空間裏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我如在夢中，甚至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不是我的聲音。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空蒙的空間外飄來一個我從未聽過的聲音，那聲音的狀態極難用言語形容，空茫茫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卻又近得可怕，仿佛是從識海中誕生。
聲音在無盡的空間裏綿延，越來越近，越來越高，如同席卷而來的滔天巨浪。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我擡眼一看，發現面前的觀音像豁然睜開了眼！
白玉雕琢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釘在我身上，半睜的一雙眸子，此時竟顯得如此可怖！
在這個詭譎的空間裏我無法凝氣，腳像是陷進了粘濕的沼澤地裏，低頭望去，薄薄的霧氣巋然不動，可那被糾纏的感覺卻無比真實！
我無法挪動分毫，只感覺身體在急遽下陷，墜落。
失重感伴隨著霧氣一同席卷而來。
我從冷汗中驚醒。
日光從未關緊的窗外滲進來，昭彰著真實的人世。
這裏是孤靈閣，我的居所。
我撫額起身，只感覺頭痛欲裂。
我很少做夢，對夢境的感知已經陌生，這次的夢，雖然荒誕，但卻荒唐地透露著一絲真實。
叫人想不通。
咚咚——
敲門聲響起來，這聲音真實，且合理地出現在距我不遠的地方。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周雲芷來內門報道的日子，這個時候，她應該在門外候著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我起身開門。
周雲芷站在門外，換了一身玄色長衫，頭上紮著根簪子，約莫是年幼的緣故，個子不是很高，我記得珈藍說過，這丫頭不過十五歲出頭。
“李師兄。”
“進來吧。”我轉身進屋，周雲芷跟在後面。
她動作很利索，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李師兄，你不舒服嗎？”周雲芷問我。
“沒有，”我拭去手腕上的冷汗，在藥櫃前站定，從飾盒中取出一條紫色發帶，對周雲芷說，“轉過去，我給你帶上。”
周雲芷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
“內門弟子的標識。”我解釋道。
周雲芷擡起頭，瞄了我一眼，似乎在尋找著什麽東西。
“我的在腰上。”我說。
頓了一刻，又補充道：“內門女弟子少，一般是當做發帶。”
周雲芷這才乖乖轉身，她比我矮上不少，帶發帶很簡單。
我把簪子取下來，替她系上發帶，周雲芷頭發很長，漆黑如墨，發絲像水一般舒展，從我的掌心緩緩流淌過。
我沒給人系過發帶，水平想必不會太好，希望這丫頭不要介意。
氣氛尷尬，我向來不知
“李師兄，我今天要做什麽？”周雲芷問。
“掃地。”
“什麽？”
我替周雲芷系好了發帶，跟她對上視線，末了，嘆了口氣：“進入內門，最開始都是做些雜事。”
“哦。”周雲芷回避我的視線，像是在為方才的失言感到不妥。
我給她指了要打掃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下自己的發帶，很快便出去了。
看見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蔥蘢的竹柏林中，我這才長舒一口氣。
我下意識地摸了下額頭，發現已有冷汗，兀自擦去之後，坐到了書案前。
那個夢境給我的感覺非常奇怪，混沌不堪，毫無頭緒，醒來之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夢境本就是迷蒙無形之物，只是這次情況尤為詭異，那尊觀音像，還有那個古怪的聲音，仿佛在提醒我什麽事。
說不上來。
我從書櫃上取下幾本典籍，自顧自看了起來。
靜不下心。
正頭疼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忽然響在外頭，周雲芷探出頭來，語氣竟有些怯：“李師兄。”
“何事？”
這厲害丫頭居然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我頗為詫異。
“還有多的笤帚嗎？”她問我。
我有點疑惑：“怎麽，原先的用著不順手？”
“不是，”周雲芷連忙擺擺手，猶豫了幾秒，才道，“原來的被我不小心弄斷了。”
我嘴角有些抽搐，這類清理用具，多是用上好的木料做的，我來內門這麽些年，從未聽說哪個弟子能將這東西掰斷。
好一個勁大的丫頭。
“你會做點什麽？”我問她。
“打架。”周雲芷說。
我有點頭疼，但仔細想了下，還是應該好好引導下新人。
“會做飯嗎？”
“會。”周雲芷有些遲疑。
“那好，中午你準備一下膳食。”我低下頭，繼續看書，周雲芷貌似還想說些什麽，但還是沒開口。
午時。
我看著桌上的東西，陷入遲疑。
“李師兄，動筷子呀。”周雲芷說。
木桌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三盤漆黑的未知生物，有的幹枯如雷擊裂紋，有的粘稠如毒蟲翻湧，姿態各異，風采萬千。
我觀察了一番，沒有說話。
期間珈藍來過一次，瞧見這桌上的一堆東西，大笑，周雲芷臉上見紅，我罵了珈藍一頓，他這才走開。
珈藍走後不久，周雲芷不好意思道：“李師兄，我炒菜的時候火可能燒的太旺了。”
是有點旺。
我嘆口氣，起身去竈房重新去料理了幾個菜，擺上了桌。
周雲芷手交疊在身前，看了我一眼。
“吃飯。”我說。
這才動筷子。
周雲芷小口小口地吃，過了一會兒，說：“師兄，你做飯真好吃，都可以開客棧了。”
“內門的食材好些。”我說。
“師兄你嫌棄我嗎？”周雲芷放下筷子。
“沒有。”我看向她。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她顯得很不好意思，“但我除了打架，其他的真的不太擅長。”
“慢慢來。”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不輕不重地安慰了一句，這丫頭顯然不是性格陰郁的人，很快又振作起來，絮絮叨叨地講起話來。
“師兄，你們內門的弟子肯定都很厲害吧？”
“尚可。”
“我以後能向你們一樣厲害嗎？”
“能。”
在言談之中，我隱約覺得周雲芷對內門其實並沒有那麽排斥，相反，甚至稱得上向往。
我想起珈藍臨走前的話，不免有些疑惑。
既然向往，先前又為何屢次拒絕進入內門呢？
搞不明白。
飯後周雲芷主動提出要去祠堂掃地，我沒攔著，只是說：“這次不會把笤帚折斷吧？”
“不會的。”周雲芷說。
祠堂是供奉天靈教歷代先祖的地方，原先規矩很多，還會專門選日子來祭祀先人，進出都受到嚴格的管控。
只是現在門派沒落，許多禮節都被廢除，隨著師父閉關，來的人便少了很多，那些規矩也形同虛設。
來個人打掃一番，也好。
周雲芷出去後我便繼續翻閱典章，只是仍一無所獲，不由得頭疼。
期間珈藍又來了一次，同我說了半天有的沒的，最後終於提了正題：“這丫頭這麽莽撞，敬仙大典你打算怎麽安排？”
我說：“船到橋頭自然直，你不必擔心。”
成功將他噎走。
日影西斜，手中書頁漸盡，我朝外頭望了一眼，忽然覺得周雲芷出去的時間有些長，放不下心，起身出門。
祠堂並不遠，走過去要不了幾步。
琉璃瓦的盝頂早已蒙塵，日頭漸漸落下，昏暗的光平鋪在地，旁邊有幾叢雜草，我喚了周雲芷一聲，回音遠遠地游蕩過去，沒人應。
我有些疑惑，徑直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卻見周雲芷拿著塊幡布，站在一幅畫像前，一言不發，神情有些呆滯。
“怎麽？”我問她。
不料這丫頭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只是神道道地盯著那幅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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