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9 章
一秒，兩秒。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座銅鐘看，場面相當詭異，似乎有一道屏障，將這裏同塔下的歡聲笑語徹底隔絕開來。
我緊張地看著那座銅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周圍靜悄悄的。
沈默。
我看看周雲芷，她似乎也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情況，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失敗了。
我感覺腳下的地磚開始發燙，逃也似的跑下臺，問周雲芷下一步該怎麽辦。
她伸手把腦後的發帶理好，看了看我，道：“先走吧，不要在此處久留。”
我跟著她下了塔，心裏直打鼓。
走到一處偏僻的長巷，我才忐忑地問她：“周姑娘，我沒回答上來，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周雲芷沒有立即回答我的話，而是將腦後的紫色發帶解下來，小心翼翼地收好，這才道：“不，你沒說錯，只是這個答案還不夠完整。”
我有點暈乎，腦子裏嗡嗡的，道：“那到底對不對啊？”
周雲芷道：“對，但也不對。”
我發現跟她說話真是費勁，周雲芷明明是個直性子，什麽時候也來猜謎這一套了。
她見我一臉費解，便解釋道：“這第三個問題的謎底並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回答問題的人。”
“此話怎講？”
周雲芷用一種很平靜的眼神同我對視，像是在心裏忽然做出了什麽決定似的，輕聲道：“算了，現在跟你說也沒有用。”
我瞬間就懵了。
周雲芷接著道：“你肯陪我走到這裏，已經很好了，接下來的事會很危險，你不要再跟著，酬金我會照常給。”
我楞了半秒，只感覺莫名其妙，但周雲芷並沒有給我思考的機會，扔給我一個錢袋，轉身就要走。
不是，這都什麽事兒？仙家你是瀟灑走一回了，我呢？被耍了？
我心頭無名火起，也不知是從哪冒出的勇氣，不由分說跑過去攔住她，咬牙切齒道:“周姑娘，你這就不對了，一開始是你叫我出來的，我這還什麽都沒幹呢，你又要把我甩下來？你玩兒我呢？”
周雲芷搖頭，道：“你沒能答出第三個問題，我已經已經知道你與此事無關了，你可以回去了，接下來的事我自己做。”
她看上去平淡，但態度很堅決，說完這句話，好像真要讓我走似的。
我實在窩火，覺得她欺人太甚，怒道：“不行。”
周雲芷轉身就走，我肺都要氣炸了，跟在她身後，就是不走。
我們從黑暗的小巷走入燈火通明的集市，又從人聲喧鬧的城鎮走入冷清的街巷。
周雲芷沒有甩開我，我也不想走。
一刻鐘後她終於停住腳步，轉過來，道：“你為什麽要跟著我？”
我把錢袋遞過去，義正言辭道：“我還什麽都沒做，不能拿這個錢，你現在叫我走，我不會走的。”
周雲芷不理我，我繼續跟著她。
又過了一刻鐘，周雲芷又停下腳步，回身瞪我，怒道：“我可是城裏通緝的要犯，你還跟著？信不信我殺了你。”
我不準備跟她講道理，嘴硬道：“一月之期沒到，我是不會走的。”
她看上去頗為無語，把臉側被風撥亂的頭發理好，過了一會兒，重新轉過身。
我們恢覆了詭異的默契，周雲芷走在前面，我跟著。
她不講話，我就也不講話。
過了一刻，我實在耐不住，就問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回答了我。
看來確實沒有真生氣。
事情進展順利，我便大了膽子，問周雲芷是不是為了找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才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進而背上的通緝令，她沈默片刻，最後嗯了一聲。
看來我猜對了。
心裏高興的同時，我也覺得有些唏噓，周雲芷好歹是個仙家，為了她師兄，竟然能做到這樣一個地步，真是用情至深，也不知道她師兄知道了，心裏會怎麽想。
這時候異變突生。
周雲芷原本是走在前頭，背對著我，倏然淩厲地轉身，手中青色流光崩發，此刻完全不同於我在大漠裏瞧見的纖細絲線，而是走勢淩厲的刀鋒，甩出去的同時夾雜著勁風，直奔我面門呼嘯而來。
我簡直要當場嚇死，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身體就連滾帶爬地攤在地上，這才堪堪避開那道奪命的流光，這時候忽然覺得臉側一涼，我一摸，借著月光，看見手上淺淺的血跡，心裏涼了大半。
他娘的，周雲芷還真想殺我？
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心中驚恐萬狀。
我雖知道周雲芷背著通緝令，但一點都不覺得她是個奪人性命的亡命之徒，現在看來，還是眼睛瞎了。
我戰戰兢兢地跪著，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刮子，但身上已經沒有半天力氣了。
可恨！悠悠蒼天，何薄於我！本人不過二十有六，雖然人不帥錢不多，但好歹是個生意人，手底下有兩個過命的兄弟，生活幸福美滿，怎知一朝錯信了人，這下真的命不久矣，大黃四喜，我們兄弟三人黃泉路上再見！
我恨！
我心裏跑馬，準備閉眼等死，卻遲遲沒見到動靜，鼓起勇氣擡眼一看，卻發現周雲芷並沒有看我，而是神情嚴肅地凝視著黑暗中的某一個方向。
我哆嗦著起來，這才發現周雲芷的目標並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一個東西。
周雲芷臉色很差，我從沒見過她這樣的表情，心裏也開始害怕，哆哆嗦嗦地躲到她身後，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青色流光沒入黑暗，漆黑的夜色裏，突然浮出一個瘦高的影子，輪廓相當模糊。
我本以為是什麽精怪，但仔細一看，發現是個人影，只是穿著黑色的袍子，身形不清晰。
周雲芷對他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眼神中透著一種很難描述的情緒，她的手停在腰間，我看見那裏一道亮色的光一閃而過。
我猜那是周雲芷的劍。
劍為靈力脈湧之物，對每一個修道者都至關重要，沒到關鍵時刻，是不會用出來的。
這樣看來，黑影並非什麽泛泛之輩，連周雲芷都要動真格了。
在遠離節日煙火的街巷內，黑影緩緩走到我們面前，我這才發現他的臉部被面罩遮擋，完全看不清臉。
周雲芷喚出劍，冷眼看著他。
黑影看見周雲芷極盡敵意的行為，頓住腳步，忽然冷笑了一聲，我這才發現他的聲音相當年輕，似乎也大不了周雲芷多少歲。
然而下一秒，我就被這黑影嚇個半死。
黑影道：“周雲芷，什麽時候對師兄這樣不敬了？”
我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掉出來，不可思議地看向周雲芷，她的表情冷凝，沒有半點動搖。
搞什麽？
周雲芷不是找她師兄找的要死要活的嗎？這不就在眼前？兩個人怎麽還打起來，怎麽個事兒？
我曾經想過周雲芷師兄會長什麽樣子，仙風道氣，松形鶴骨，總之肯定是仙氣飄飄，不食人間煙火的那種人。
但眼前這個黑影怪裏怪氣，渾身上下透著邪勁，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他娘的，難道周雲芷是什麽魔道中人，他們師兄妹二人其實是什麽屠戮蒼生血洗人間的大魔頭？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恨不得現在就遁地三尺直接逃走。
周雲芷沒有搭理他，而是擰眉後退一步，身形驟然一閃，頃刻間兩個人劍氣相沖，卷起層層氣浪，周遭的磚瓦都被卷得飛了起來，後又零散墜地，聲音刺耳尖厲，我註意到那黑影竟也能用那種流光術法，只不過是深黑色的。
好家夥，招出同門，這下師兄妹確鑿無誤了。
這兩個人招式很相似，周雲芷看上去在極快地見招拆招，但始終未能擊破對方，與此相反，那黑影雖然沒占到什麽優勢，但始終應對從容。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黑影的功力，恐怕還在周雲芷之上。
這時候忽然一陣巨響，只見青黑兩色流光猛烈碰撞在一起，氣浪滔天，我險些被卷飛出去，是扒拉住一根柱子才穩住身形。
周雲芷和黑影各自急退三步，看來是誰都沒占到便宜。
周雲芷似乎還想追上去，但黑影往後退了一步，迅速沒入黑暗，再沒了聲息。
周遭又陷入了沈寂，如果不是打鬥留下的一地狼籍，我都要以為這裏什麽都沒發生了。
我想，他們倆在城裏整出這麽大的動靜，周雲芷還是通緝要犯，護城的衛兵居然還沒找上門來，看來也是緝查不嚴，難怪周雲芷戴個面紗就敢招搖過市，興許是天守城防衛松懈，根本查不到。
我有時候也佩服自己，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有時間胡思亂想。
我看向周雲芷，發現她已把紫色的發帶重新系好。
我等待著她的解釋。
周雲芷貌似心情很不好，背過臉，回絕了我詢問的眼神。
瞧瞧，又是這樣，既不肯講，又不肯說。
這樣不吭氣，事情永遠也不能解決，我有時候就納悶了，周雲芷這擰巴性格到底是跟誰學的。
我剛想說話，這時候忽然感覺腳下一陣震顫，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壓過來，仿佛有千軍萬馬直奔我們而來。
我開始以為是錯覺，但看看周雲芷更加難看的臉色，暗道一聲不妙。
“哪裏走！”
隨著一聲怒喝，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冷清無比的街巷外突然湧出了一大隊披袍擐甲的官兵，此刻紛紛怒視著我和周雲芷，一臉警惕。
壞了，怕是剛才的打鬥動靜太大，引來了護城的衛兵。
周雲芷剛剛打完一場，臉上的面紗早就不知道掉哪兒去了，那領頭的官兵顯然看出來不對，臉色更加肅穆，幾乎是在怒視我們倆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禍事頻頻。
那黑影我打不過，這些肉體凡胎的官兵我還打不過嗎？
想到這兒，我一咬牙，就跟著周雲芷沖進了敵群之中，對面顯然沒想到我們這樣莽撞，竟楞了幾秒。
趁著這個機會，我趕忙跟在周雲芷後頭，幫她收拾那些功夫不怎麽樣的家夥。
聽上去很威風，但多半是仰仗周雲芷那變化莫測的仙法。
事情不宜久拖，若是跟他們再打下去，恐怕會引來更多的衛兵，到時候我們就算插著翅膀也難飛。
一番纏鬥後，我們終於逃出了城，我身上灰塵撲撲的，狼狽不堪，出城門沒多久便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周雲芷背對著我靠在一顆樹上，許久沒作聲。
我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處人煙罕至的郊野，連個鬼影也瞧不見，這才放下心來。
事情這下是徹徹底底走到頭了，周雲芷帶我來天守城，是為了回答出那第三個問題的答案，進而鳴鐘引神，問出她師兄的下落。
現在答案答不出來，還惹上好些個厲害的仇家，看來找她師兄這事兒，多半是沒戲了。
我歇了一陣，問周雲芷接下來要做什麽。
她轉過來，道：“進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秒，兩秒。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座銅鐘看，場面相當詭異，似乎有一道屏障，將這裏同塔下的歡聲笑語徹底隔絕開來。
我緊張地看著那座銅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周圍靜悄悄的。
沈默。
我看看周雲芷，她似乎也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情況，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失敗了。
我感覺腳下的地磚開始發燙，逃也似的跑下臺，問周雲芷下一步該怎麽辦。
她伸手把腦後的發帶理好，看了看我，道：“先走吧，不要在此處久留。”
我跟著她下了塔，心裏直打鼓。
走到一處偏僻的長巷，我才忐忑地問她：“周姑娘，我沒回答上來，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周雲芷沒有立即回答我的話，而是將腦後的紫色發帶解下來，小心翼翼地收好，這才道：“不，你沒說錯，只是這個答案還不夠完整。”
我有點暈乎，腦子裏嗡嗡的，道：“那到底對不對啊？”
周雲芷道：“對，但也不對。”
我發現跟她說話真是費勁，周雲芷明明是個直性子，什麽時候也來猜謎這一套了。
她見我一臉費解，便解釋道：“這第三個問題的謎底並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回答問題的人。”
“此話怎講？”
周雲芷用一種很平靜的眼神同我對視，像是在心裏忽然做出了什麽決定似的，輕聲道：“算了，現在跟你說也沒有用。”
我瞬間就懵了。
周雲芷接著道：“你肯陪我走到這裏，已經很好了，接下來的事會很危險，你不要再跟著，酬金我會照常給。”
我楞了半秒，只感覺莫名其妙，但周雲芷並沒有給我思考的機會，扔給我一個錢袋，轉身就要走。
不是，這都什麽事兒？仙家你是瀟灑走一回了，我呢？被耍了？
我心頭無名火起，也不知是從哪冒出的勇氣，不由分說跑過去攔住她，咬牙切齒道:“周姑娘，你這就不對了，一開始是你叫我出來的，我這還什麽都沒幹呢，你又要把我甩下來？你玩兒我呢？”
周雲芷搖頭，道：“你沒能答出第三個問題，我已經已經知道你與此事無關了，你可以回去了，接下來的事我自己做。”
她看上去平淡，但態度很堅決，說完這句話，好像真要讓我走似的。
我實在窩火，覺得她欺人太甚，怒道：“不行。”
周雲芷轉身就走，我肺都要氣炸了，跟在她身後，就是不走。
我們從黑暗的小巷走入燈火通明的集市，又從人聲喧鬧的城鎮走入冷清的街巷。
周雲芷沒有甩開我，我也不想走。
一刻鐘後她終於停住腳步，轉過來，道：“你為什麽要跟著我？”
我把錢袋遞過去，義正言辭道：“我還什麽都沒做，不能拿這個錢，你現在叫我走，我不會走的。”
周雲芷不理我，我繼續跟著她。
又過了一刻鐘，周雲芷又停下腳步，回身瞪我，怒道：“我可是城裏通緝的要犯，你還跟著？信不信我殺了你。”
我不準備跟她講道理，嘴硬道：“一月之期沒到，我是不會走的。”
她看上去頗為無語，把臉側被風撥亂的頭發理好，過了一會兒，重新轉過身。
我們恢覆了詭異的默契，周雲芷走在前面，我跟著。
她不講話，我就也不講話。
過了一刻，我實在耐不住，就問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回答了我。
看來確實沒有真生氣。
事情進展順利，我便大了膽子，問周雲芷是不是為了找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才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進而背上的通緝令，她沈默片刻，最後嗯了一聲。
看來我猜對了。
心裏高興的同時，我也覺得有些唏噓，周雲芷好歹是個仙家，為了她師兄，竟然能做到這樣一個地步，真是用情至深，也不知道她師兄知道了，心裏會怎麽想。
這時候異變突生。
周雲芷原本是走在前頭，背對著我，倏然淩厲地轉身，手中青色流光崩發，此刻完全不同於我在大漠裏瞧見的纖細絲線，而是走勢淩厲的刀鋒，甩出去的同時夾雜著勁風，直奔我面門呼嘯而來。
我簡直要當場嚇死，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身體就連滾帶爬地攤在地上，這才堪堪避開那道奪命的流光，這時候忽然覺得臉側一涼，我一摸，借著月光，看見手上淺淺的血跡，心裏涼了大半。
他娘的，周雲芷還真想殺我？
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心中驚恐萬狀。
我雖知道周雲芷背著通緝令，但一點都不覺得她是個奪人性命的亡命之徒，現在看來，還是眼睛瞎了。
我戰戰兢兢地跪著，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刮子，但身上已經沒有半天力氣了。
可恨！悠悠蒼天，何薄於我！本人不過二十有六，雖然人不帥錢不多，但好歹是個生意人，手底下有兩個過命的兄弟，生活幸福美滿，怎知一朝錯信了人，這下真的命不久矣，大黃四喜，我們兄弟三人黃泉路上再見！
我恨！
我心裏跑馬，準備閉眼等死，卻遲遲沒見到動靜，鼓起勇氣擡眼一看，卻發現周雲芷並沒有看我，而是神情嚴肅地凝視著黑暗中的某一個方向。
我哆嗦著起來，這才發現周雲芷的目標並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一個東西。
周雲芷臉色很差，我從沒見過她這樣的表情，心裏也開始害怕，哆哆嗦嗦地躲到她身後，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青色流光沒入黑暗，漆黑的夜色裏，突然浮出一個瘦高的影子，輪廓相當模糊。
我本以為是什麽精怪，但仔細一看，發現是個人影，只是穿著黑色的袍子，身形不清晰。
周雲芷對他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眼神中透著一種很難描述的情緒，她的手停在腰間，我看見那裏一道亮色的光一閃而過。
我猜那是周雲芷的劍。
劍為靈力脈湧之物，對每一個修道者都至關重要，沒到關鍵時刻，是不會用出來的。
這樣看來，黑影並非什麽泛泛之輩，連周雲芷都要動真格了。
在遠離節日煙火的街巷內，黑影緩緩走到我們面前，我這才發現他的臉部被面罩遮擋，完全看不清臉。
周雲芷喚出劍，冷眼看著他。
黑影看見周雲芷極盡敵意的行為，頓住腳步，忽然冷笑了一聲，我這才發現他的聲音相當年輕，似乎也大不了周雲芷多少歲。
然而下一秒，我就被這黑影嚇個半死。
黑影道：“周雲芷，什麽時候對師兄這樣不敬了？”
我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掉出來，不可思議地看向周雲芷，她的表情冷凝，沒有半點動搖。
搞什麽？
周雲芷不是找她師兄找的要死要活的嗎？這不就在眼前？兩個人怎麽還打起來，怎麽個事兒？
我曾經想過周雲芷師兄會長什麽樣子，仙風道氣，松形鶴骨，總之肯定是仙氣飄飄，不食人間煙火的那種人。
但眼前這個黑影怪裏怪氣，渾身上下透著邪勁，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他娘的，難道周雲芷是什麽魔道中人，他們師兄妹二人其實是什麽屠戮蒼生血洗人間的大魔頭？
我腦子裏亂糟糟的，恨不得現在就遁地三尺直接逃走。
周雲芷沒有搭理他，而是擰眉後退一步，身形驟然一閃，頃刻間兩個人劍氣相沖，卷起層層氣浪，周遭的磚瓦都被卷得飛了起來，後又零散墜地，聲音刺耳尖厲，我註意到那黑影竟也能用那種流光術法，只不過是深黑色的。
好家夥，招出同門，這下師兄妹確鑿無誤了。
這兩個人招式很相似，周雲芷看上去在極快地見招拆招，但始終未能擊破對方，與此相反，那黑影雖然沒占到什麽優勢，但始終應對從容。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黑影的功力，恐怕還在周雲芷之上。
這時候忽然一陣巨響，只見青黑兩色流光猛烈碰撞在一起，氣浪滔天，我險些被卷飛出去，是扒拉住一根柱子才穩住身形。
周雲芷和黑影各自急退三步，看來是誰都沒占到便宜。
周雲芷似乎還想追上去，但黑影往後退了一步，迅速沒入黑暗，再沒了聲息。
周遭又陷入了沈寂，如果不是打鬥留下的一地狼籍，我都要以為這裏什麽都沒發生了。
我想，他們倆在城裏整出這麽大的動靜，周雲芷還是通緝要犯，護城的衛兵居然還沒找上門來，看來也是緝查不嚴，難怪周雲芷戴個面紗就敢招搖過市，興許是天守城防衛松懈，根本查不到。
我有時候也佩服自己，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有時間胡思亂想。
我看向周雲芷，發現她已把紫色的發帶重新系好。
我等待著她的解釋。
周雲芷貌似心情很不好，背過臉，回絕了我詢問的眼神。
瞧瞧，又是這樣，既不肯講，又不肯說。
這樣不吭氣，事情永遠也不能解決，我有時候就納悶了，周雲芷這擰巴性格到底是跟誰學的。
我剛想說話，這時候忽然感覺腳下一陣震顫，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壓過來，仿佛有千軍萬馬直奔我們而來。
我開始以為是錯覺，但看看周雲芷更加難看的臉色，暗道一聲不妙。
“哪裏走！”
隨著一聲怒喝，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冷清無比的街巷外突然湧出了一大隊披袍擐甲的官兵，此刻紛紛怒視著我和周雲芷，一臉警惕。
壞了，怕是剛才的打鬥動靜太大，引來了護城的衛兵。
周雲芷剛剛打完一場，臉上的面紗早就不知道掉哪兒去了，那領頭的官兵顯然看出來不對，臉色更加肅穆，幾乎是在怒視我們倆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禍事頻頻。
那黑影我打不過，這些肉體凡胎的官兵我還打不過嗎？
想到這兒，我一咬牙，就跟著周雲芷沖進了敵群之中，對面顯然沒想到我們這樣莽撞，竟楞了幾秒。
趁著這個機會，我趕忙跟在周雲芷後頭，幫她收拾那些功夫不怎麽樣的家夥。
聽上去很威風，但多半是仰仗周雲芷那變化莫測的仙法。
事情不宜久拖，若是跟他們再打下去，恐怕會引來更多的衛兵，到時候我們就算插著翅膀也難飛。
一番纏鬥後，我們終於逃出了城，我身上灰塵撲撲的，狼狽不堪，出城門沒多久便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周雲芷背對著我靠在一顆樹上，許久沒作聲。
我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處人煙罕至的郊野，連個鬼影也瞧不見，這才放下心來。
事情這下是徹徹底底走到頭了，周雲芷帶我來天守城，是為了回答出那第三個問題的答案，進而鳴鐘引神，問出她師兄的下落。
現在答案答不出來，還惹上好些個厲害的仇家，看來找她師兄這事兒，多半是沒戲了。
我歇了一陣，問周雲芷接下來要做什麽。
她轉過來，道：“進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