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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五十五章姚山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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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姚山村9

柳文重回來之後,一直安安分分,鄉裏鄉親的自然都想去拜訪一下,不過柳文重一直以身體不適為借口,回絕了這些拜訪,鄉親們暗自可惜之時,還不忘私下裏議論議論,這柳文重是不是官做的大了,連他們這些鄉親都看不上了。

“我這樣難免會落人口實吧,我要不還是……”柳家大院裏,一個面容白凈,看起來剛剛而立之年的男子有些不安地說道。

此人正是元嫵姬口中晚上要來會會的那個柳文重。

在這柳文重面前,站著一個身形較矮,長得極為消瘦的男子,只是他長得尖嘴猴腮,眉毛稀疏,嘴唇較薄,這人是柳文重進入官場以後,老師親自推薦與他的幕僚,名喚金浣。

只見那金浣本是一直恭恭敬敬地,此刻聽到這番話,語氣平淡,但話語之中的傲慢卻是一點都不掩藏,“大人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了嗎,何必浪費時間與這些螻蟻計較。”

柳文重的眼中閃過不悅,他也是姚山村的人,雖他一直也看不起姚山村的這些俗人,但此刻,金浣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詆毀這些人,與詆毀他又有什麽區別。

可金浣有大才,這些年也正是因了金浣,他才得以在官場行雲流水,所以無論再多不滿,他都只能爛在肚子裏。

他們兩人的關系,更像是柳文重是大樹,而金浣是攀附於他的樹藤,可是近些日子以來,柳文重總有一些這棵樹藤要離開自己的感覺。

金浣依舊和往日一樣,可柳文重的這種感慨卻越來越強烈。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之時,門外突然傳來砰砰地敲門聲。

柳文重下意識地看向金浣,金浣此刻收斂了剛才的那副神色,仿佛又變成了那個沒什麽存在感的隨從。

“大人莫急,小人去看看。”金浣道。

柳文重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金浣徑直走到門前,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門外的人一見門開了,立刻收回了敲門的手,此人一副官差打扮,一看便是官府之人。

官府之人來做什麽?柳文重回來以後,可是第一時間去見了那位縣令啊。金浣想到。

“我是官府的官差,”那位官差陪著笑臉,“有些事情想要告訴柳大人。”

金浣:“不知是何事?”

官差四下看了看,“前幾天有人在不遠處的吶廢屋裏,找到了一具屍骨,這……”剩下的官差就沒有再說了,顯然要見到柳文重才會繼續說下去。

金浣一聽到“屍骨”兩字,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反應過來,他對柳文重之前的事情並不怎麽理解,但既然官差找上門來,那此事多半與柳文重有關。

金浣已經打開了門,“請進,大人就在裏面。”

官差笑著應著,目光卻不自覺地略過這位隨從,心裏不禁想著,這位隨從的氣場比起柳大人來說,可真是厲害得多啊。

院子小而幹凈,柳文重此刻正站走出來,小小的院子裏,沒有人看見,陰暗的角落裏一只小小的紙鶴正閃著淡淡地光芒。

……

……

“官差為什麽要找柳文重?”元安冉四人此刻正坐在桌邊,圍著一只小小的紙鶴。

蘇清銘看了看顧無瀾,他們四人去過柳家的那晚,只是搜查有沒有什麽可疑之處,沒想到,顧無瀾已經留了紙鶴在那裏。

元嫵姬自然聽到了那“屍骨”二字,不禁想到,這屍骨恐怕與那柳文重有些關系。

一時間,四個人又沈默下來。

……

……

話說那官差進了院子,滿臉的笑意,生怕自己惹得柳文重不高興,要知道,這可是現在炙手可熱的大官啊,也不知道縣令為何非要他來跑這一趟。

柳文重自知一定有事,於是也不拐彎抹角,“不知陳縣令此時派你前來,有何要事啊?”

柳文重指了指下首的椅子,示意他可以坐下來說話。

可官差哪敢,只得擺手,依舊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是這樣,幾日前,有人在村西那個幾乎荒廢的地方找到了一副屍骨。”

村西?

柳文重幾乎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手,呼吸也沈重起來,金浣此刻就在眼前,柳文重卻沒有勇氣去看他。

柳文重緩了兩緩,問道,“此事何必知會我?”

官差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屍骨帶回來的時候,已經無法辨認是誰了,只是這腿骨部分斷了,其他倒也沒什麽,可誰知,今天忽然來了一對年邁的夫婦,說是他們的女兒就在失蹤了,一直沒有找到,可昨日晚上虐女兒給他們托了夢,於是,便急忙趕去看了。”

柳文重此刻倒是沈穩了一些,只是神色有些不大高興,倒也沒有開口阻止。

官差看了看柳文重那沈下來的臉,咽下了口水,突然變了口氣,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他們若是老老實實的也就罷了,縣令大人必定會為他們沈冤昭雪,可誰知道,這夫婦二人竟然胡亂攀咬,說什麽他們的女兒叫翠兒,是柳大人家的奴仆,這倒也沒什麽,可他們竟然說是柳大人害死了他們家翠兒!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姚山村誰不知道柳大人面熱心也善,知書達理,沒少幫助鄉親們!柳大人人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可他們竟然為了索要錢財,如此攀咬柳大人,還到處散播謠言,敗壞大人的名聲!我們大人實在看不下去他們那副市儈樣子,就連死去的女兒都要利用一把!大人,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天理難容!”

柳文重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生前,她就一直給他找麻煩,死了,竟然還要給他找麻煩!

官差看著柳文重似乎有些不對勁,一改剛才的憤懣之氣,小心地說了聲,“柳大人?”

金浣一看這情況,便知道與自己猜想的八九不離十了,只不過,他沒有想到,柳文重居然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要不是那氣運之事,這種人,這輩子都別想混跡官場!

金浣此刻上前了一步,對著那官差說到,“大人也是一時氣憤,大人樂善好施,對待仆從也是寬容和善,可誰知道,此刻竟被人如此對待,真是,人心難測啊!”

有了臺階,官差立刻連連點頭,“對對對,人心難測,人心難測。”

金浣看了看柳文重,對著官差說到,“大人一生清名,萬萬不可會在這等人的手上,”說道,金浣轉向柳文重,“大人,小人承蒙大人知遇之恩,才走到今日,無論如何不能看大人受此栽贓,若是大人信得過小人,便讓小人去處理這件事吧。”

柳文重此時緩過神來,看著金浣,“金浣啊……”

似是嘆息似是無奈。

金浣心裏冷笑一聲,表面上卻是一副堅持到底的模樣。

柳文重種種地嘆了口氣,“那好,你去吧……不要……不要害人性命啊。”

金浣點頭,便和還有些怔神的官差離開了這裏。

兩人離開以後,柳家便真的只剩下了柳文重一個,他有些疲憊地坐在椅子上。

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還覺得有些害怕,可此刻,既然金浣主動出手了,他也就沒什麽可怕得了,大不了他出面說幾句話,左右也不算什麽難事。

想到這裏,柳文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

……

“翠兒?!”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元安冉一驚,“她不是回老家了嗎?”

元嫵姬放下手裏地茶杯,搖了搖頭,“翠兒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死在了姚山村。”

“為什麽?”元安冉問道。

元嫵姬緩緩說道,“因為她知道的太多了,柳家人是如何對待祁厭,又是如何將祁厭逼死的,她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祁厭死了,翠兒也必須死。”

元安冉沈默下來,又突然想起來:元嫵姬怎麽會知道這些,於是皺眉問她,“你早就知道了?”

元嫵姬點點頭,“知道。”

元安冉繼續問到,“你如何知道的?”想到這裏,她又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多餘,“你是不是用了什麽……找到了翠兒的魂魄?”

這一回,元嫵姬意料之外地搖搖頭,“這附近根本就沒有什麽魂魄,記得死在那個木雕手裏地男人嗎?”

元安冉自然不可能忘,那男人的死因是因為被吸進了魂魄。

元嫵姬說道,“魂魄之類的,早就被那木雕都吸走了,用以續命,維持自己的魂魄不散。”

元安冉:“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元嫵姬:“亂猜的。”

元安冉:“……”隨即就要拍桌而起,“胡說八道!亂猜都能猜對,那我們還這般費勁兒地找什麽問題,讓你亂猜得了!”

元嫵姬攤攤手,竟然順著元安冉的話說道,“也不是不可啊。”

“你!”

蘇清銘失笑,搖了搖頭,“不要逗她了,直說吧。”

元嫵姬撐著下巴,看向元安冉,“祁厭死後不久,翠兒就要回老家,這其中說明了什麽?”

元安冉繃著臉,沒有答話。

元嫵姬:“翠兒對於祁厭的死因非常清楚,嗯……或者說,她可以猜到祁厭為什麽會死,也知道柳家人一定不會放過她,可這姑娘不大聰明,找了蹩腳的理由,便想要離開柳家,如果你是柳文重,你會怎麽做?”

元安冉抿了抿唇,“如果我的秘密在她手上,那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離開這裏。”

元嫵姬點頭,“對。”

“那軟禁她就可以,為何一定要殺了她?”

元嫵姬幽幽地看向她,“因為死人不會告密,”說到這裏,又覺得有些太絕對了,於是補充了一句,“他們認為。”

元安冉沒有再疑問。

蘇清銘卻是想要確定一下,“所謂托夢,也是你的手筆吧?”

元嫵姬點頭,“我其實並不確定那是不是翠兒,只是覺得有可能,不過……是不是其實並不重要。”

蘇清銘笑了笑,“因為你只是想把金浣調開。”

元嫵姬勾起嘴角,“對。”

金浣與柳家的事情沒有關系,早在得知柳文重回來帶著金浣之後,他們便查了查金浣,金浣是在柳文重做了官以後,且柳姓夫婦死後才到了柳文重身邊,也就是說,今天的事情,與金浣無關。

“也許,”一直沒有出聲的顧無瀾此刻開了口,三人的目光立刻都轉到了他這裏,顧無瀾只是低頭看著茶杯中的茶葉,“不調開也沒關系。”

金浣語氣之中的驕傲與隱忍,對於顧無瀾來說,很熟悉,還有那種靈活的判斷力與行動力,都說明了金浣是個很聰明的人,柳文重相較之下,則顯露了馬腳,不得不說,柳文重比起金浣,差了許多。

顧無瀾覺得,金浣那樣的人,必定不會甘於人下太久。

所以,即使不調開金浣,他也未必會幫助柳文重。

……

……

夜幕一點一點的降臨,而金浣卻一直沒有回來,柳文重坐在椅子上,手腳已經有些僵硬,嘆了口氣,他扶著椅子站了起來,準備先回房休息。

然而,就在柳文重轉身地一剎那,他眼前有一道光閃過,再接著,眼前一黑,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仿佛過了很久,柳文重迷迷糊糊之間,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

先是一道女聲,聲音帶著微微的訝異,“我以為,你會同意我所說的,我說的,難道不對嗎?欠債還錢,欠命就要還命,憑什麽別人不得安生,他就要活的好好的?”

接著便是一道男聲,帶著一股冷冽,似是勸阻,“你說的沒有錯,可是俗世的是非對錯,上天自有判斷,不是你我這樣的修行之人應當橫加幹涉的。”

“你的意思是放他一命?!”

“報應遲早會來的,只不過,這報應不應當由我們來定。”

柳文重感覺到了一絲光亮,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正看見一個女子探頭過來,臉上還帶怒氣,但一看見他就全部消失,只餘那有些陰森森的笑意,“醒了?”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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