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慎遠：“……”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腮微微地鼓起來，他在她臉頰落下細細密密的親吻，低低地道：“Sorry。那天喝的酒裏被人放了點東西……但傷害了你是事實。”

周瀟灑悠悠兒白他一眼，“你好端端的喝什麽酒。”

她估量著大差不差也就是如此，再見面又滾上床之後他基本都算是溫柔體貼前戲做足，不像是五年前那一晚那個態度。

他雖然既會抽煙也會喝酒，但煙癮她瞧著並不怎麽大，婚後幾個月來喝酒乃至是喝醉也只有一次。

“奶奶她老人家大發善心簽了股權轉讓書，”他淡淡開腔輕描淡寫，“我一夜暴富有錢娶媳婦很高興，所以就喝了點酒。”

周瀟灑：“……”

男人挑起眉梢，“你那是什麽表情，我一夜暴富你不高興？”

“後來呢。”

“後來察覺那酒有點問題，我就回酒店休息了。”

她杏眸轉了轉，忽而想起什麽提起警惕，“那你給我發信息讓我去酒店……是在你發現酒有問題之前還是之後。”

他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Sorry，寶貝。”

周瀟灑蹭地一下冒了火，“原來你拿我當洩欲工具！”

“沒有，”姜慎遠把她帶到懷裏來親昵地蹭她的發頂，“那晚是為了跟你求婚才叫你來談談的。”

她白他一眼，“然後談完就上床。”

“當然不是，”他幹脆利落地否定，“談完就拉個手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周瀟灑：“……”

她懶得再糾結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顏姝今天來找你了。”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情緒冷淡，“誰放她進來的？”

“我。”

他掃她一眼，黑眸瞇起，“寶貝兒你不要告訴我……你想替她求情？”

“沒。”她挪著挪著，靠著他的肩膀並肩而坐，然後把被子往上攏了攏，“那我怎麽可能替一個勾引過我男人的女人求情。”

姜慎遠淡淡地嗯了一聲，獎勵般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還是姜太太識大體。”

長發遮擋下她露出的小半邊臉溫靜而美好，她托腮徐徐地道：“只是覺得她挺可惜的。本來沒畢業就被dk簽了，電視圈吃得很開又加盟了徐然的電影……多少人求了半輩子都求不到的好運氣。”

他有些不以為然，“她那是不識好歹。才華撐不起野心，給了她資源又不肯努力，非要走旁門邪道，攔都攔不住。”越說到最後他眉心蹙得越緊，很顯然他口中的“旁門邪道”就是指……顏姝色.誘那件事了。

那樣子看著像是對此反感至極，連提也不願意提。

周瀟灑睇著他英俊的側顏，輕飄飄地吐字，“……那我也已經走上旁門邪道了。”她杏眸轉了轉，“倒茶是為了留客，第一次是我主動請纓把姜公子給留下來了。”

姜慎遠：“……”

那不過是個由頭，男人想睡女人她家床單好看都能拿來做借口。

他把她攬過來，耳畔聲音磁性，“她怎麽能跟你相提並論。”

她皺眉低頭數著指頭，隨意道：“嗯，我歲數比她大，還是個有孩子的已婚婦女。的確不能相提並論。”

已婚婦女。這個詞從昨晚到現在他已經從她嘴裏聽到兩次了。

女人但凡不是不婚主義最後都是要結婚，結了婚當然就是已婚婦女。結了婚的女人那麽多，怎麽就她對這個稱呼這麽在意？

姜慎遠嘖了一聲，捏著她的下巴瞧了瞧，“嗯，看來歲數大的女人比較有做醋包的潛質。”

“……”

松了手他又淡淡地道，“我第一眼就看上的女人，怎麽能跟她一樣。”

第一眼就看上……周瀟灑想了想，十七歲生日晚會跟她對上眼的時候，這男人表情是全場最冷淡的那一個，說他有表情那都是誇獎他，因為他根本就是面無表情。

否則她也不可能第一眼就註意到他……說他是她第一眼就看上的還差不多。

她覷他，“你胡說，你反應明明就很冷淡。”

“男人有些時候喜歡裝。”他語氣平淡地解釋，“特別那些家夥個個看了你都目露精光，我只能表現得冷漠一點吸引你的註意。”

“……”

這不是裝這是幼稚！

她最後又想起來就事論事找他算賬，“昨晚你到底是不是……那浴鹽是有問題的吧。”

“是方秘書買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證，“我回頭扣他工資。”

然鵝月末的時候方秘書驚喜地發現工資翻了一番！方秘書仔細思索了一番汗顏：話說回來這個月不只無功甚至還出了點差錯……把老婆放在家裏的浴鹽不小心丟進老板的生活用品裏了然後討了老婆一頓臭罵T^T。

管他呢有錢拿就是美滋滋！方秘書又美滋滋地掃一眼工資短信提示，看老板像是有事情要單獨跟尹秘書談的樣子，於是畢恭畢敬地退出了總裁室。

尹秘書微微躬著身，“姜總，看秀的行程和服裝我已經替夫人安排好了。”

姜慎遠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道：“尹秘書，你也是女人。”

尹世琳：“……”

如果眼前的不是老板而是什麽別的男人，尹秘書一定會把他懟到體無完膚心服口服。

他擡眸，看著她徐徐地繼續道：“你覺得她是什麽樣的女人。”

尹秘書微微地怔住，“您是說……夫人？”他沒有否認，而沈默在此時就是默認。於是尹秘書掂量著說了下去，“第一眼看夫人的時候，覺得夫人是驚為天人的美人。”

這是相當客觀穩妥也不會出錯的說法。

然而男人又問，“性格呢。”

尹秘書垂首思考兩秒，“很堅強。從前的世家小姐到後來……這種落差很多人是接受不了的。”言及此她話鋒一轉，“雖然我不覺得堅強是個好詞匯。”

他看著她，尹秘書也不避諱地繼續說道：“堅強在大多時候是一種無可奈何的讚美，那意味著一個人想要流淚卻得不到擁抱，想要軟弱卻沒有人可以依靠。”

姜慎遠把筆丟在桌面，靜了片刻，“那尹秘書你覺得，像她這樣的女人……”他眸光擡起瞧著她，“在什麽情況下會選擇做單身母親……卻不告訴孩子的父親？”

尹秘書心裏震了震。像他們做首秘幾年的早被磨得耳聰目明，此刻聽總裁的意思……跟在周小姐身邊的那個小女孩……

她怔了怔，繼而強自鎮定，“我不知道周小姐……夫人會在什麽情況下做這樣的決定。但是一般而言，女人選擇生兒育女是出於愛，不告訴對方……大概是出於不信賴。”

“‘不信賴’？”他玩味著這三個字。

“是。”尹秘書深深頷首，“有時候，女人的愛與信任無法托付給同一個人。”

……

出了顏姝那檔子醜聞，《千年》只能撤檔換人重拍。而事實上，受這件事的餘震影響，連此前有顏姝參與的節目都做了全程後期處理。

吸毒不比其他醜聞，事涉原則，項目的虧損很難彌補，及時止損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曾經風頭無兩的電視小花就這樣沈寂下來，再要敲角色的時候徐然幾次三番來找周瀟灑，通通被姜公子不留情面地回絕過去。姜公子的態度很明確：有毒的餅不會拿來餵老婆。

徐大導很無奈，只得又開始重新試鏡，只是試鏡的時候也要拉著周瀟灑一起，美其名曰為“《自首》的配合做準備”。

《自首》是徐然要開的下一部戲，也是此前她選的本子。劇情在盲女與連環殺人案罪犯之間展開，她扮演的盲女是擺小攤賣冰粉的底層女人。所以徐然說：“姜總，周大仙嫁給你是要什麽有什麽，怎麽能跟生活貧苦的女主角形成共鳴？周大仙沒事就該跟我多跑跑體會一下殘酷的社會人情，才能更好地體會這個角色啊。”

姜公子幽幽地瞥他一眼，“那演活死人是不是也要跟喪屍形成共鳴？”

敢搶姜公子老婆的人都是姜公子的仇！敵！

姜公子定義中搶他老婆的形式包括但不限於：看他老婆，跟他老婆說話，占用他老婆時間等等。

徐然：“……”

徐然轉念一想：然鵝周大仙怎麽可能演活死人呢……

想歸想，這個話徐然當然是不會說的。說出來那不就是赤.裸裸diss東家嘛。

然而跟徐導敲角色的這件事情，他畢竟還是默認了。後面定了一個叫魏莞爾的新人，剛剛從學校畢業也沒有簽約的女孩子，但是臺詞功底卻很好，還是個練家子，跟電影裏白蛇的形象很吻合。於是徐然又問：“大仙，我覺得這姑娘是個可造之材。你看要不要讓dk把她簽下來？”

周瀟灑托著腮默默，雖然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又不動聲色地把皮球踢回去，“那你跟姜公子說去唄。”

徐然拉著個苦瓜臉，“我跟姜總在辦公室說哪有你在床上吹枕頭風來得快，大仙快別鬧了。”

兩個人在這說話的工夫，助理已經帶著魏莞爾走到他們跟前來了。這姑娘生著張鵝蛋臉，杏眼彎眉，下頜弧度溫潤，是很中國風很古典的那類美人。

審美這點上徐然跟周瀟灑很一致，不說能不能接受整形，起碼不要流水線作業的產品。魏莞爾到他們跟前來微微鞠了一躬，看起來有些怯怯的，垂在身側的兩只手都在顫抖著，聲線強自鎮定著，“徐導，姜夫人。”

徐然跟周瀟灑對視一眼，然後形式化地翻了幾下桌面上的待定人選，不慌不忙地道：“白蛇的角色，我們覺得你很適合，希望合作愉快。”

魏莞爾聞言眼睛一亮，“真噠？”旋即有幾分欣喜過度，“謝謝徐導！謝謝姜太太！”

周瀟灑笑了笑，“我就不用謝了，你是徐導定的人選，我只是給了點參考意見。”

魏莞爾瞧著她，眼中又是不加掩飾的羨慕和驚艷，“夫人你果然跟傳聞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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