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老婆……啊。

這個詞被他說出來有種莫名的新鮮感。畢竟之前跟他戀愛的時候她都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脆弱且風雨飄搖，可是現在那些就像是黃粱一夢般，夢醒了他表現得格外一往情深不說，他們甚至還結了婚。——在以前這些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周瀟灑這時候覺得失個憶也挺好的。

她翻了半邊腦袋過去，在他腿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目養神。姜慎遠又把她的臉扳正，她不滿地睜眼，“你幹嘛？”

他低著眸瞧她，“你怎麽不問。”

周瀟灑莫名其妙，“問什麽？”

“前女友。”言簡意賅的三個字。

她哦了一聲，想把腦袋翻過去卻在他的鉗制下動彈不得，於是瞥他一眼態度冷淡，“我為什麽要問？”

問了幹嘛，給自己添堵嗎。

問了他就沒有前女友了嗎。

……問了反而讓自己心煩。

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側臉，語調沈下來，“你為什麽不問。”

她益發的不可思議，“那你說說，我為什麽要關註我老公的前女友？”

男人那雙黑眸盯在她面龐一瞬也不瞬，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卻緩解了少許，“有哪個女人不介意自己老公有前女友？”

愛於男人是征服，於女人是占有。然而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其本質都是欲求。

有欲有求，當然不會也不可能表現得無動於衷。

她勉勉強強明白了他是什麽意思，嘆氣，然後仰視著他，“好吧我問……請問姜先生，你有前女友嗎你有幾個前女友你前女友年齡身高體重學歷工作方便透露一下……”

“我沒有。”他黑著臉打斷她。

在她之前在她之後他都沒有別的女人，而五年前是她一個人跑掉，她沒有提分手，自然就不能算是前女友——當然她要分手他也不會同意。

她笑瞇瞇，“哦。”

姜慎遠盯著她，“你不信。”

周瀟灑：“……”

敢情新婚夜還要為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吵一架……她徐徐地溫涼地開腔，“姜慎遠，我已經不是十四五歲的初中生小姑娘，覺得自己飯上的明星愛豆都是一張白紙。何況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我十七八，你比我大兩歲那就是十九、二十……這個年紀，有一兩個前女友也很正常。”說著說著她纖細的眉微微地蹙起，“既然我選擇跟你結婚，選擇你作為陪我過下半生的人……那也就意味著，你的過去我也必須要全盤接受，不管我喜不喜歡。”

話音落下車內靜了數秒，周瀟灑擡眸看他，“我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他仍是緊盯著她的臉不放，“你說你能全盤接受？”

“是，”她幹凈利落地承認，而後補充，“只要不是腳踩幾只船或者出軌劈腿，只要是正常戀愛，我會全盤接受。”

能不能會不會，這是能力問題；至於想不想願不願意，那又完全是另外一碼事情。

她想著她都表現得這麽成熟這麽大度了，雖然看他的性格也不像是會誇一句老婆大人好棒棒的那種人，至少總該給個好臉色吧。

然而下一刻姜慎遠就把她從腿上搬下來，讓她在離他稍遠的位置扶正坐好，隨後就收回視線瞥也不瞥她一眼，整個人長腿交疊坐定在一邊，氣場溫淡而疏遠。

她委屈。

他那是什麽意思。

她都說了她會接受了，對她這個驕矜大小姐而言已經算是很大讓步了。他這還不滿意，難道要讓她詳細調查一番他的歷任前女友把她們登記在冊，仔細聆聽他們的美好情史再點個讚嗎。

周大小姐越想越委屈。

那她又不是聖母瑪麗蘇也不是觀世音轉世，對著自己喜歡的人怎麽可能那麽大公無私。

她側著身小小聲叫他，“姜慎遠……”

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世紀瀾庭這邊，直至那輛邁巴赫S疾馳遠去與夜色合二為一，徐然的目光仍停在遠處沒有收回，49系女經紀人走過來奇道：“徐大導怎麽還不回家？跟老婆視頻的時間應該到了吧？”

徐然瞄她一眼，然後滄桑點煙，“剛剛姜總說我不合適做節目導演。”

女經紀人沒太驚訝，“我看也是。”而後又笑，“您看那幫姑娘們的表情……像是分分鐘要動手撕了她們，我看要是把節目制作交給您，幹脆也就別做選拔了，直接各回各家吧。”

徐大導納悶：“我表現得有這麽明顯？”

女經紀人：“嗯，跟您愛老婆的程度一樣明顯。”

徐然：“……”

女經紀人目露疑惑，“姜總不讓您做臨場導演，那給了您什麽新安排？”

這下換徐然困惑了，他瞥女經紀人一眼，“你怎麽知道他給了我新安排？”

“很明顯吧，”女經紀人笑了笑，“哪有讓拿奧斯卡的人做選秀節目的，分明就是趕鴨子上架等您接受不了了再跟您談點兒什麽別的條件。”

“……”徐然本來想反問一句你知道這麽多怎麽一聲都不吭，想了想畢竟在國內娛樂圈混人家還指著dk老總賞口飯吃，於是悠悠地應，“唉，他讓我在dk拍電影。”

“那是好事兒啊！”女經紀人看他仍是愁眉不展，不由奇道，“怎麽徐導回了國轉了性，不想拍電影了？”

徐然聞言愁色更深，“聽姜總話裏話外那意思，是點了名以後我拍電影就得讓夫人擔女主啊。”

女經紀人楞了兩秒，然後笑，“那也是好事兒啊！姜總用你的電影捧老婆討老婆歡心，你用dk的資源賺錢討老婆歡心，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兒嗎？”她細思少頃又道，“而且姜夫人又不是網紅臉蛇精臉，長得又美又天然，演技這玩意兒後天也可以練的啊！”

徐然看她一眼，“關鍵不是每部電影女主都要漂亮……要按人設和劇情來，在有些劇裏長相好不是優勢反而是劣勢。打個比方……喪屍電影動作電影。”

女經紀人表示理解無能，“那您就不拍喪屍電影動作電影唄！夫人顏值那麽高，您不能因地制宜把古代四大美女先輪流拍一遍？拍完古代還有民國，民國拍完了再拍拍現代瑪麗蘇唄！”

徐然：“……”

徐然覺得交流不能，“你能不能有點藝術追求？”

“我要藝術追求幹嘛呀徐導！”女經紀人瞪大了眼，“我做女團的有飯吃有錢賺就行了呀！”

徐然：“……”

……

姜公子跟姜太太的冷戰從在車上提到前女友開始一直持續到回家。

她穿著星空裙踩的高跟鞋理所當然也過了七公分，新鞋子穿起來又很不舒服，且他下了車一個人走在前面，她踩著高跟追不上，索性就把鞋給丟了赤足走在地上。低著頭沒走幾步險些就撞在了他身上，他的語氣低沈十分不悅，“周瀟灑你鬧什麽鬧？！”

她莫名委屈，“我怎麽鬧了？”

他逼著她問勞什子前女友她都沒鬧，他把她一個人丟在後面她也沒鬧。

就這樣他還說她鬧。

他哪來的臉說她鬧。

她抽抽鼻子，眼淚還在醞釀鼻涕卻已有冒泡的趨勢。

“光著腳走路，你當現在是什麽天？”姜慎遠掃一眼地上兩雙玉白的腳，眼尖就瞥到了腳踝邊的紅痕，眉間折痕打得更深，“鞋子磨腳怎麽也不跟我說？”

他顯然沒聽她解釋的打算，話音剛落就攔腰把她抱了起來。她兩條手臂很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昂著臉瞧他仍是面無表情，但她的心裏好像就不那麽委屈了。她有點高興，把臉埋在他領口眼淚鼻涕都蹭了上去，看著他手工定制的西裝被她弄得一塌糊塗就更高興了。

管他有什麽四路八方的前女友，現如今只有她一個人能涕淚橫泗地蹭他的西裝！

然後他就把她抱回了家上了樓直到臥室的大床，淡藍色的四件套，中央的藍蓮花探出新蕊，厚重擋光的那一層窗簾被拉開了勾起，餘下一層薄薄的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蕩，如少女微笑的腮般空靈美好。

她窩在他懷裏把臥室打量了透。雖然此前也睡過不止一次兩次，結了婚再看感覺卻又很不一樣。

嗯，她對這間臥室感到滿意。

然而他要放她下來了，她手勾著他脖子不讓他走，“你要去哪裏。”

姜慎遠看她一眼，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你先休息。”

“我不。”可是四目相對她的勇氣呈斷崖式下跌，很快改口，“床單……床單的顏色我不喜歡。”

面對著如此荒誕的理由，他竟然也不反駁，只是抱著她挑了套紅的又勉強用一只手給換上了。再放她下來她也還是勾著他不放，於是男人不鹹不淡地瞧著她，“又怎麽了？”

又怎麽了。

先是讓她不要鬧，現在又問她又怎麽了。

“我才要問你怎麽了呢姜慎遠！”她瞪著他，一晚上的委屈盡數積攢在唇邊蓄勢待發，“新婚夜的床，我才不要一個人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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