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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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頻繁的歡愛下來,她也不記得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抑或是究竟睡還是沒睡。記憶和困意都很寡淡,可倦意卻像是久雨後的山體濕軟而松滑漸漸地支撐不住。

而後突兀地崩塌。

雖然感官已經被廝磨得過於敏銳瀕臨崩潰,她卻也隱隱約約地知道他一直在逼問著自己什麽。

快樂嗎。

和我在一起快樂嗎。

和我做……快樂嗎。

她愈是不回答,他便愈是不罷休。她到此刻才模糊地明白,在那樣一下接著一下的猛烈熱情面前,人的意志真的會被慢慢地沖垮。

然後說出清醒時候羞於啟齒的話。

……快樂。

他的五官原本就英俊而輪廓分明,此時除了濃重的欲色就只覆著薄而細膩的汗珠,那眉梢眼角便益發透著股說不出的邪肆與勾人。

色中哪有人,色中就只會有餓鬼。

然後她忽然就想起,唔,這只色中餓鬼是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失神很快又被快感沖得粉碎。他垂下眸子,如願地看到她焦距渙散著再也不能分心,俯身去吻他盯了很久的白皙的脖頸。

這是一只任他宰割的羔羊。

而在那落空的五年白白地失去之後,執念便愈是深重起來,過往他不過是想要她這個人,如今他想要得更多了。

要她掙紮,要她無奈,要她屈服,要她沈溺。

也要她無法自拔,在他身下。

他重重地啃咬上她的耳朵,力道不輕,口中低啞地問,“還跑不跑了。”

“我……什麽時候……”

跑過。

然而他並不理會她的問話,只是一遍一遍如入了魔般地質問她,紅著眼睛問著話,“還想跑?”

她搖頭,全然地否定了,卻又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麽。

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麽。

……

做了五年老母親,周瀟灑的生物鐘很準,一般都是早晨六點上下,遲一點六點半也醒了。然而這天醒來的時候她下意識摸手機一看:已經是八點半了。

於是便倏然地爬起來,又是一陣怔忡:為什麽八點半了……就一定要起來?

記憶雖然丟失,身體卻很誠實。平時八點半她都已經把慕姜送到了幼兒園,春夏秋冬,只要不拍戲便是日日如此。

和自家崽崽相依為命了這樣久,雖然腦袋忘記了曾懷過養過的崽崽,心卻還是固執地揣著對她的愛不放開。

愛也是一種習慣。

她有片刻的茫然,而後眼風掃到了沙發上端坐的男人,長腿交疊,西褲熨燙得筆挺,襯衫顆顆紐扣系得嚴謹,整個人顯得矜貴而一塵不染。十足的貴公子做派,跟昨晚急色的樣子相比……

簡直就不像是一個人。

“慕慕已經送到幼兒園了。”

他冷不丁地道。於是那顆在胸腔略微躁動的心臟稍稍平覆下來,雖然她並不明白這樣的安心感是因為什麽,卻還是點了頭有些懵懵地答了,“……哦。”

四下一時間默契地靜了下來。她想到了什麽,啟齒時面有難色,“你……有沒有藥?”

猜到她要說些什麽的男人語氣立時冷寂下來,“什麽藥。”

“嗯……”這時候的周大小姐到底心智太年輕,被他這樣一問臉騰地就紅了,嗯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就是……事後的那種藥……”

“周瀟灑。”姜慎遠低低地開腔,長腿邁開朝她走過來。床在男人的體重壓上來的時候發出了沈重的吱呀一聲,他那張臉陰郁得宛如能滴下水來,俯下身手撐在床上,把她小巧的身子完全地箍在雙臂間的狹小空間裏。

那……姜總他會不會床咚啊?

她略微地晃神,耳邊忽然回響起了女孩子嬉笑著的問話,她好像是被人這樣問過。

但她也同樣記不清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姜總他會床咚的……嗯。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表情有點兒無辜,猝不及防就被他低下頭吻住了,吻著吻著就又被壓進了床裏,炙熱的氣息貼上來無孔不入,輕而易舉地剝奪了她的思考。

有窗簾遮蔽,室內被無邊的黑暗籠罩,同樣昏沈的還有她的大腦。

因為缺氧而無法思考。

“睡完就不認賬了?”他聲音沈沈在她耳際響起,“周瀟灑,你是當我是鴨子還是昨晚你是嫖?”

這帽子扣得未免也太大了。周瀟灑頓時委屈起來為自己爭辯,“我沒有……我沒有這樣想……”

“那就生下來。”

“……啊?”

她又懵了。

“藥不許吃,有了孩子就生下來。”姜慎遠瞥一眼她懵得透徹的表情,滿臉嫌棄,“還聽不明白?被我做傻了?”

“……”

她剛才被他壓倒了親吻,這時候下意識地想要靠著床慢慢地坐起來,被子自然而然地滑落,察覺到他的視線變得玩味而戲謔時她往下望,這才發覺自己竟然什麽都沒穿。驚慌失措下伸手去遮,效果只能是適得其反。

男人嗤笑,“周瀟灑,你知不知道溝都是被擠出來的。”

她臉蛋紅得更厲害,羞惱窘迫下迅速伸手把被子拽了回來。香肩在外雪白依然,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那些青得發紫的痕跡上,覺得他的周大小姐真是賞心悅目。

穿了衣服是,脫了衣服亦然。

偏她脫了衣服的模樣,一顰一笑都是屬於他的。

女人把風光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忽然想起了什麽,“你這麽有經驗?”她的眼神狐疑地投射過來,“……你是不是看過很多?”

姜慎遠:“……”

搬石頭砸自己大概也就是這麽回事。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周瀟灑抿著唇,忽然伸手拎了只枕頭砸過來,“花心大蘿蔔!讓你看!”

一邊說愛她然後睡她一邊又看過很多……溝。

姜慎遠側過身,那只枕頭便軟綿綿地砸在了墻上,他瞥她一眼道:“這年頭又不是古代,滿大街都是露胳膊露腿的女人,我總不能為了不看把眼睛挖出來。否則按周小姐你這個脾氣,對著個四肢健全的男人都要拳打腳踢,對著殘疾人肯定少不了家庭暴力。”

她顯然是不怎麽相信他的說辭,轉手又砸了個枕頭過來,突然發現又春光洩露於是擡手拉被子,然後瞪他,“連……都看,誰知道你是不是下半身也管不住。”

“‘下半身也管不住’?”姜公子咬著他的措辭,目光溫溫淡淡的,膝蓋下一秒就壓上了床褥,盯著她的臉似笑非笑的。

什麽叫下半身也管不住。

管得都他身邊的秘書們都定期去佛堂供奉了。

……他媽的現在色.誘他的都是男人了。姜公子早年還有看溝的艷福,現如今看的都是比溝還深的胸肌。

就這樣她還嫌棄他看溝。

姜公子很委屈。

管得都快出毛病了,最近遇到她才小試了一下。看她被圈圈叉叉得哭著求饒往床下跑,姜公子一顆心放下來:功能正常,她對他的表現也很滿意。

然後把她捉回來繼續不可描述。不服那就睡到服了為止,簡稱睡服。

她居然說他管不住?對著他這麽潔身自好的男人這麽血口噴人合適嗎?

姜公子非常委屈。

她看著那張俊臉慢慢地逼近,煙草焦香的呼吸也跟著落下來。她滿耳朵都是他溫熱的呼吸。

“嗯,”他咬一口她的耳垂,“我管不住,那你來管。”

真是瘋了。

他不要工作的嗎。

這樣想著,開口時卻變成了諷刺,“……你也不怕腎虧的哦?”

他嘖了一聲,目光落在她纖細雪白的背上越燒越炙熱,“三十沒到就想著四五十歲的性生活……姜太太你還真是深謀遠慮。做你的男人壓力確實很大。”他說著,手扳過她的臉頰細細密密地親吻,亦如吻般輕柔地嘆息,“可是怎麽辦呢,既然做了你的男人,那也只能盡力讓你滿意了。”

姜公子平時說話言辭雖談不上激烈,但是態度卻很惡劣。具體到床笫上就是,無論她說什麽,都會被他解讀成她欲求不滿的表現。明明是他急色,在他口中倒像是她主動勾引一樣,是非不分黑白顛倒。

……哼好惡劣。

她哼哼唧唧。

周大小姐剛失完憶就被人拖著親熱了大半天,折騰得沒有力氣就又昏沈沈地睡了過去。被電話吵醒時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身邊的位置。

已經空了。她抿抿唇把被子拉起來,心裏覺得很忿忿。

睡完了就跑了的人……明明就是他才對。

她扁扁嘴,終於有空顧及不斷響鈴的電話,見是個未知號碼,她的語氣便不怎麽好,“你好,有什麽事嗎?”

對方卻是微微一怔,而後反應過來才問,“請問是周小姐嗎?”

“我是。”

“有空能來劇組一趟嗎?”頓了頓,對方這才自報家門,“我是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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