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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少綺思,江清月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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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少綺思,江清月近人

木遠山和許沈石把行李搬到越野車的尾箱裏,金烏聽說他們要去金木洞天,表示自己要先走一步,竟然拋棄了鸚鵡的身體,直接一晃就飛走了。

要說去金木洞天最快的方式,當然是木遠山禦器飛行,第二快的方式則是先乘飛機再轉車,最後步行。

但是去金木洞天是許沈石的意思,木遠山把地圖給他的時候,他對著電子地圖兩者對照了半天,最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自駕過去再轉步行?”

對於許沈石這個想法,金烏有些不解,不過木遠山沒有多問,而是讓人開了一輛越野車過來。

金木洞天位於華國中部偏北的山中,先要開到商南省的省會,然後從省會開到下面的周谷縣,再從周谷縣開到一個叫七盤鎮的地方。

從七盤鎮開始,穿過歷史上有“商南之壁”稱謂的一座如同刀斧劈出的千米高的絕壁山門,進入七盤山脈。

七盤山脈裏人煙罕至,只有少數野外徒步愛好者會來到這裏,而有些地方,則是戶外路線規劃師都難以到達的險峻所在。

許沈石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急切,木遠山也沒有刻意開得很快或者很慢,仿佛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自駕出游,不但一路上遇到服務區會停車休息,還會每到一個地方逛一逛當地的名勝古跡,吃一吃那裏的著名小吃。

有時候天色已晚,如果在城市,就會找個好一點的酒店住一住,如果剛好開到了附近只有鄉鎮的地界,也有在小旅館將就的時候。

不過他們第一天的行程又一點特殊。

車是從臨遠市出發的,許沈石主動當了司機,天色將晚的時候,他把車子停在了一個鎮子上。

這段路雖然方向上沒有錯,但是正常應該開到高速路上,許沈石開的二級路,而且這個鎮子還是略微偏離主路的。

不過木遠山覺得許沈石會把車開到這裏自有他的道理,沒有多問,隨著許沈石下了車。

這個鎮子在嶺南來說不是什麽窮鄉僻壤,不過近二十年的發展沒有太惠及這裏——特指基建上的。

這個鎮子在古時多有流官被發配於此,其中不乏知名的文人墨客,加上舊時這個鎮有紫水奇景,因此有書寫它的名句流傳於世。

“請你吃魚。”

許沈石帶著木遠山七轉八繞,找了一家旅館開了房間,出門右轉就是一家魚館。

聽到許沈石用方言熟練的選魚、提要求,木遠山猜這裏可能是許沈石的家鄉,在等魚上桌的時候,許沈石也沒有避諱這件事。

“這裏倒不是我的家鄉,而是我的出生地。我只是想,這麽久沒回來了,剛好開車順路,就給我爸媽掃個墓。”

“他們不葬在臨遠?”木遠山有點意外,這個鎮看起來不像是有公墓的樣子。

“這裏有一個村裏有個還算有點聲望的老人,在他們村的山上當初指了一塊地給我們家,這個事情說來就話長了,我爺爺雖然不是這兒的人,但是我媽媽和我外公是。”

很難得,之前都是木遠山給許沈石介紹玄門中事,也包括木家的事,甚至還開放了木家的資料庫給他翻閱,但是許沈石沒有聊過自己家裏的事。

雖然幾大家族各有手段,但是能查到的普通人相關也就是二三十年間的事,再往上翻一輩,那時候身份證都沒有,很多案子緝兇也都是因為這樣的緣故而沒有下文。

吃過飯,許沈石帶著木遠山順著一條兩旁修著有年代的建築的街往下走,一路往前,盡頭就是青石臺階,走下去就能看到江。

而石階走到一半,有一條古巷子與這條向下的石階行成了一個十字,許沈石就在這個十字上右轉,往前走,巷子裏的人家看起來在古時候應該都是小康之家,門前大多有抱鼓石,門內有天井,門窗還有雕花。

巷子的盡頭,是一座荒廢的龍王廟。

門前立著一塊石塊,上面寫著“靈墟縣文物保護單位”幾個字。

天已經黑了,龍王廟廢棄的程度和文物保護單位的身份顯然不符,但事實上這就是很多所謂的縣級文物保護單位現狀。

站在龍王廟前,可以覽看江水東來,這個地方的氣場其實相當不錯。

“這裏其實,曾經是我奶奶祖上的地來著。”許沈石撥開地面的落葉,在龍王廟門往江邊的石階上坐了下來,“不過種種原因,後來靈墟要建個龍王廟,說是鎮一鎮水,就讓她祖上把地捐了,現在這裏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木遠山挨著他坐了下來,攬住許沈石的腰問:“所以?”

“這裏是我小時候很喜歡來的地方。那時候沒什麽光汙染,有一次我在這裏呆過頭了忘記回家,被我爸抽了一頓鞭子。”

“我小時候倒沒有被抽過,但是我們修行煉體,站樁,站梅花樁都是常有的事。還要一邊站樁一邊背經。”

“那聽起來還是我輕松一點。”許沈石笑了笑,“不過我沒有記打,我還是經常來這裏,而且我當時候想,以後有女朋友了,我要帶她到這裏來求婚。”

這是許沈石年少時光少數的關於感情一事的浪漫想法,甚至說不上浪漫,畢竟這裏只是一個破爛的、廢棄的龍王廟,連神像都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間四壁空空的廟宇。

如果遇到下雨,甚至屋頂都是漏的。

“你這算是在對我求道侶嗎?雖然我不是女朋友,但是我願意。”

光汙染遮擋了許沈石年少時認為這裏最有意境的漫天星光,但是木遠山不在意。

第二天,許沈石帶著木遠山吃了早飯,也是靈墟的特色,吃完後許沈石去買了一些香燭紙錢,木遠山則是買了一束花。

仿佛他們的身份進行了調換,好像許沈石才是玄門中人要燒傳統的香燭紙錢,而木遠山則是新派現代人掃墓去敬獻鮮花。

不過到了墓地的時候,木遠山放好鮮花,問許沈石寫了他父母的生辰八字,簡單地操作了一番,然後才點燃了香燭紙錢。

“走吧。”香燭紙錢還沒有燒完,許沈石突然開口。

木遠山玄門中人,許沈石經歷了這些,他已經明白,就算木遠山簡單做了法事,只要他們在這裏,是不會能見到自己父母陰魂的。

他們氣場太強,陽氣太足,在這裏只會讓陰神退避。

下了山,兩人沒有在靈墟繼續逗留,而是直接開車離開了。

木遠山看到了許沈石父母的生辰八字,知道他們的名字、出身地,已經在心裏推衍過了。

這兩位很不幸的,命中無子。

所以許沈石所說的,他們的孩子已經是個死胎這件事,顯然是真實發生過的。

但是許沈石作為他們兒子長大,那些經歷記憶,都不是虛假的。

甚至不經歷脫胎換骨,去驗證dna,木遠山相信也會得出他們的dna相匹配的結論。

只是陰魂進入肉身,並不能讓肉身如同正常人一般長大,更不要說還長成特定的樣貌。

但是許沈石沒有出過陽神,按照他的描述,當時他的父母並看不見他的存在,所以當時的他一定是陰神。

而再往前,他就沒有記憶了。

如果許沈石父母命中無子,那麽他們沒有能夠壽終正寢,也可能是因為命裏托不住不屬於自己的孩子。

不過這種事,木遠山並不會去特地說起。

既然已成定局,一切都時過境遷,多說無益。

車子夜幕時分進入了濱河地界,濱河市位於臨遠所在的長寧省省界,這個地方周邊的特色高端酒店很多,而且是零星散落在山水之間,別有一番意境。

木遠山把車停在了一家酒店所屬的停車場,這家酒店名叫“落雲天外”,背山面水,一座座小樓在江邊散落。

這裏的江水與城隍廟前的江水不同,這裏的江水不深,水色青綠,如同碧色羅帶鑲嵌在群山之中。

“雖然有點不一樣,但是這裏臨江,並且沒有光汙染。”

開了小樓的門,一層是面朝江水的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墻,可以坐在沙發上看外面的風景。

像是一幅天然畫卷被鑲嵌在房間裏一樣,只不過天色已晚,看不分明。

二層是臥室,而三層則是一個頂層露臺,上面還有一間全透明的泡泡屋。

漫天星鬥在沒有光汙染的郊外給人以天幕低垂的感覺,身在此處,才能領會為什麽古人會寫出“手可摘星辰”這樣的名句。

許沈石倒沒有那種“我必須要在我認定地場景完成某件事”的執念,只聽木遠山說道:

“諸天星君為證,現在可以問一問,是否願意跟我結為道侶這件事了嗎?”

許沈石轉身,看著木遠山的眼睛。

“何必要諸天星君為證。”許沈石閉上雙眼,在這一瞬他有一種此間盡在掌握的感覺,這種感覺過往在夢境中才會出現。

他伸出手朝著江水一指。

周圍的山上,水中,突然有星星點點的亮光出現。

其中其中明亮的一處,許沈石伸手一抓,這些亮光消失,他的手中多了一塊銀色的石頭。

銀隕。

這裏本是數百年前一顆隕石分解散落之處,多年來一直有隕石獵人在這裏尋找隕石,但是由於這裏的隕石大多數是鐵隕,所以在眾多隕石品類之中不算出類拔萃。

而許沈石手中這一顆,卻是一顆銀色的隕石,或許還有鉑金的成分。

木遠山意外於許沈石突然能夠使用這樣的仙法神通,但是眼前對方在做的事,卻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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