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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會下戰書,恐有換骨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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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會下戰書,恐有換骨劫

人們其實為什麽會怕死?

因為對死後的世界一無所知。

人們所恐懼的、恐怖的,其實是未知。

許沈石本來並不是真的想上廁所,但是話說出口之後一時之間也沒想到要去哪,最後轉了一圈,發現這一層的廁所上還掛了個牌子。

“維修中,請按指示走。”

牌子上還給了個箭頭。

沿著箭頭走,是東城假日酒店的另一臺電梯。

一般平時進入酒店一層大堂之後,會有專門的客梯,像東城假日酒店這樣高層的酒店,電梯都會有好幾臺。

這一層的廁所旁邊有一條不大的過道,穿過去就到了後面這臺電梯。

由於這臺電梯的位置比較偏僻,平時沒什麽人坐,大多數時候是員工使用,避免影響客人的體驗。

電梯前有提示,廁所請按五樓。

許沈石不疑有他,按亮了五樓。

他走出電梯,這個地方的結構倒是和二樓有點像,也是有一條不大的過道。

許沈石走進過道,突然頭頂上的燈閃了一閃。

隨即周圍一片黑暗。

這是停電了?

酒店有些地方是沒有窗戶的,比如這個過道,照明就全靠燈光,像這樣臨時停電,酒店都會有應急電源,而且腳下那個綠色的“安全出口”的指示燈應該會亮起來。

但是沒有,這條過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突然,許沈石聽到有人在自己的耳邊說了一句:

“對不起,請忍耐一下。”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一條帶著麻醉藥味的手帕捂上了他的口鼻。

麻醉劑並不會一聞就倒,但是許沈石發現自己嘗試進行掙紮毫無效果,對方不知道是扣住了他什麽穴道,讓他半邊身體發麻。

他沒有什麽不用呼吸的本事,半分鐘後,就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這不是普通的停電,而是術法造成的停電,所以才會連“安全出口”的標識的亮光都徹底消失。

還在二樓的媯蕊“咦”了一聲,隨即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在外面撲騰得正歡的金烏,突然停了下來。

它和許沈石之間的感應,消失了。

“不會的,不可能的,到底怎麽回事?!”

金烏難以相信,轉身飛回別墅,別墅空空如也,地下車庫的車也被許沈石開走了。

木遠山接到電話,聽著留在東城的核心弟子的匯報,心中也在猜測。

大家族有動機的不少,但是要瞞過就在樓裏的其他人動手,恐怕不是那麽容易。

按照電話所說,對方境界在留在那裏的弟子之上。

恐怕是大成之境。

另外,電話裏弟子還提到,那只鸚鵡說要見他。

大成之境,木遠山在木長老過世之前問過木長老去金木洞天時七大家的現狀,其他家族現在都只有一名長老在大成之境,而且因為年事已高,所以傳承才是第一要務。

如果由長老親自出手,那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

而在東城,還有一個人有大成之境。

那就是剛入大成不久,以需要穩固境界為名留在東城的雲霄宮宮主鷹無。

想到這裏,木遠山讓弟子馬上去查一下雲霄宮宮主現在在哪裏,並且到機場和港口看看對方的出境情況。

這個雲霄宮宮主鷹無真的很奇怪,在高速公路上木遠山與他遠程鬥法,木遠山就沒有能理解他這一出的由來。

但是之後對方沒有找過自己的麻煩,而且一直表示境界穩固就要回國,大成之境言出必行,正因為了解這一點,木遠山才雖然覺得他有些問題,卻沒有繼續在意了。

現在想起來,鷹無雖然說了穩固境界就回國,卻一直沒有他回國的消息。

事情好像是挨著來的,因為木家最近收到了上次來到這裏的那個小隊所屬集會的一封信。

這封信是送到王子林那裏,再由王子林拍照發過來的。

對方這封信寫得客氣卻又暗含挑釁。

信是這樣寫的:

木連山脈的主人們:

你們好。

上次我們不請自來,不知貴地是你們的修習之所,多有打擾,深感抱歉!

我們的人不懂規矩,因此付出了性命作為代價,我們不敢有異議。

畢竟你們好心帶路,再三勸阻在前,他們硬闖又實力不夠在後,我們唯有致歉。

但是這件事事出有因,我們非常需要貴地的兩樣天材地寶,願意重金換取進入貴地的機會。

我們已經找來貴國的修行人咨詢,了解了你們的規矩。

我們想攜帶禮物前去,並與你們相約試法。

聽說你們的規矩都是以試法論事,不知道能否給予我們試法機會?

若試法獲勝,我們想到貴地取材,生死勿論。

若試法失敗,我們承諾永不踏足貴地,並在以後若有沖突之時主動退避三舍。

此致

說它寫得很客氣,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在表示自己“很抱歉”,“願意遵守你們的規矩”,但是這種客氣中,潛藏的挑釁不言而喻。

因為它講了幾件事。

第一,我們知道那幾個人是怎麽死的。

小隊的人全部葬身木連山脈,對方居然能說出木長老帶路、勸阻,之後法師要闖出事的過程,這是在警告木家,他們能夠“看見”木連山脈裏發生了什麽事。

木連山脈裏只有木家附近那一圈有信號覆蓋,而事情發生在灌木林和古遺跡,那裏是不可能通過手機傳送信息的。

而且來人的手機也已經被搜出來,並沒有人拍攝關於木連山脈的錄像。

那就是他們另有獲知這裏發生事情的手段。

這也是集會寫這封信的機心之處。

他們料定木家想不到信息是如何被傳出來的,通過這樣的暗寫,要把由預言師燃燒生命傳出來的水晶球影像,當作是他們有全程窺視的能力來寫,給對方以強大的心理震懾。

第二,輕描淡寫小隊的死亡,讓木家認為這個小隊在他們之中是無足輕重的人物而已。

第三,相約試法,暗示我們隨時可以解決你們,卻願意用你們的試法方式解決,你們不要不識好歹。

木家開過家族會議,並且跟對方約定了試法的時間,因為對方是投“信件”來的,按照古時候傳下來的規矩,這就是試法的“拜帖”,木家沒有理由不接。

試法的時間近在眼前,而隨後沒等金烏跟著木家弟子回到木連山脈,木遠山就被電話告知,他們晚了一步,雲霄宮宮主剛剛已經乘坐飛機離開了。

如果是郵輪,攔截還來得及,如果是飛機,事情真如木遠山所想的話,恐怕此時鷹無已經回到雲霄宮了。

木遠山自從傳承心誓,入大成之境以來,其實真正遇到的考驗並不多。

因為修行真正的考驗在於與境界相關聯的劫數。

木遠山特立獨行,沒有和過去的家主一樣去金木洞天見金木所選的靈童,族中並非沒有異議,但是他的大成之境就是心誓證明。

所以他以自己的手段來令整個木家接受他的做法雖然遇到了一些障礙,卻並沒有對他的心境造成什麽影響。

他平素不喜歡以神通達到目的,所以失去神通的劫數對他來說也是稀松平常,甚至談笑之間就已經將劫數渡過。

只是大成之後一直沒有進一步的境界突破,雖然他的法力與日俱增,但是法力只代表了他鬥法時能持續的時間,境界不到就是不到。

厚積薄發在修行之中不是一定有效的。

否則六祖就不是是惠能法師而是神秀法師了。

半天之後,金烏和木家的一個弟子一起回到了木連山脈,見到了木遠山。

不料,金烏見到木遠山,第一件事卻是驚訝道:

“你竟然摸到了脫胎換骨的門檻?”

木遠山難得感覺到疲憊,自己對自己的變化無知無覺,金烏一說,他才發現,似乎自己隱隱有要歷換骨之劫的征兆。

但是踏入門檻和歷劫成功是兩回事,脫胎換骨指的是脫去凡骨換成仙骨,整個肉身爐鼎都會重塑。

根據那些修行文獻的記載,古時候有人歷劫多年最終隕落的,有數十年終於歷劫成功的,也有強行突破最後爐鼎損傷終身殘疾的。

不是沒有短期強行歷劫換骨成功的,但是那大多數有大能師尊護法,又或者天地未斷絕之時,有仙人化身下界點化,又或者本來就是仙人輪轉證願,才有此種緣法。

如今集會下戰書挑釁,許沈石又大概率已經被帶到了日照國,木遠山在這個時候摸到脫胎換骨的門檻,怎麽想都不像是一件好事。

不料金烏聽了來龍去脈,它已經從最初的慌亂冷靜下來了。

“如果是那個鷹無的話,我想我大概知道他要做什麽。”

金烏咬牙切齒:

“如果按你們之前說的,他在茶會上的所作所為,我想他不會對許沈石怎麽樣。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你要把眼前的換骨劫過了,這個該死的鷹無,日後不要讓我遇到他!”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金烏沒有見過鷹無,它的猜測卻很正確。

許沈石醒來的時候感覺到眼皮沈重,而且有人在自己的手背上畫著什麽。

他費力地往自己的手背上看,看到有人在握著一支毛筆,在他的手背上用一種紅色的顏料畫著什麽。

好像是一種符咒。

他的脖子上也掛上了一串紅色的珠串,不知道是什麽奇詭的劇情。

難道他還在做夢嗎?

許沈石一時間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但是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完全動彈不得。

他只能維持這樣昏昏沈沈的感覺,看著對方在自己的手上、腳上都用那種紅色顏料畫上符咒,然後不知道對方念了什麽咒語,這些符咒發光之後滲入了他的皮膚裏,最後消失無蹤。

感覺像是某種奇怪的恐怖片儀式。

但是明明身處這麽奇怪的境地,許沈石意外地沒有什麽感到恐懼的感覺,只是在那些符咒消失之後,又陷入到了無知無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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