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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功不受祿,神通自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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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功不受祿,神通自在心

當然,眼前的這一位,在媯蕊看起來也和凡夫俗子四個字不沾邊就是了。

不過看起來是看起來,這位說話的方式到目前為止,都還是很接地氣的,不論是嫌茶貴,還是對術法表示“原來這就是”的態度,至少不是修行人的做派。

但是從他和他朋友對張天雲的態度看,肯定也不是什麽“普通人”,所以這有趣,真的太有趣了。

“我還是那句話,無功不受祿。”

許沈石嘆了一口氣:

“你看,今天這場茶會,要想體驗金葉茶會,即便花費幾百萬,也只是一次性的體驗而已,你卻說我想看演法也不必那麽麻煩,幾百萬對我來說已經很貴了,但是也還是能拿得出手,如果要想看你演法,我得拿什麽來換呢?

恐怕是我不願意付的價錢,所以,我今天還是先交個預備會員費吧。”

鷹無被拒絕內心多少還是有點傷心,但是他也不會在這個場合上勉強。

只見他伸手一指,水球飄到外面的零星點綴著荷花的活水池上,然後變成一面扇子一樣展開,最後落入水中,然後從自己的袋子裏拿出一張紙,手指一劃,將紙裁成合適的大小,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姓名和聯系方式,放在桌面上推過去:

“大人您看,我給你演法不需要您給什麽。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希望大人您下次有需要的時候能夠想到我。”

他沒有直接把這張手寫的“名片”交給許沈石,而是放在桌子上推過去,這就到了不拿都顯得過於沒有禮貌的地步,許沈石想了想,把紙從桌子上拿了起來。

“雲霄宮主鷹無。”許沈石讀出了名片上的字,笑了笑道,“蔽姓許,名沈石。謝謝你的好意。”

說完收下名片,鷹無則是為了隱藏自己內心的激動而拿去面前的杯子把茶一飲而盡,手抖的差點把水給灑了。

但是隨後他又聽到許沈石對泡茶師說道:

“你們這裏的演法確實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不是什麽民間騙子,我打算下單一件歷史臻選,主要是想體驗一次你們的金葉茶會。”

“也給我下一單。”木遠山接著他的話說道,“都先從我這邊刷,過後你再還我就行了。”

泡茶師對於這峰回路轉的劇情也是看不懂了,這兩個人放著雲霄宮主免費的演法不要,要花幾百萬來他們這體驗金葉茶會的講法演法?

難道是鷹無宮主表現得過於殷勤,因此看起來像是騙子?

你見過有騙子能隨手虛空馭水的嗎?他圖什麽呢?

這一桌真是好生詭異,沒有什麽事符合常理。

不過泡茶師今天這就是來做業務的,業務都到手了,她有什麽好說的,於是就帶著木遠山和許沈石去做了登記。

事情辦完,許沈石和木遠山也沒什麽繼續看熱鬧的興致,剛才那一出,可能已經讓水東來和媯蕊都有些想法,木遠山只是帶著許沈石隨意地又轉了轉,給他指出幾個今天來的七大家裏的人,然後就一起回“一院山水”去了。

今天第一天是沒有什麽金葉茶會體驗的,只有邀請下單、一些水家的普通弟子中精通茶道的人和商人之間的交流,有興趣的今天會下單,後面幾天來的人裏,還會有一些“代購”。

因為官場上也有一些權貴其實迷信玄學,但是礙於身份,在當下,華國的主流是講究唯物主義。

雖然其實真實的玄門和搞迷信不是一回事,但是官場上的人搞起迷信來,也是民間的那一套,和玄門其實基本上沾不上邊。

玄門雖然講財,但是那是為了維持世家門派傳承需要,而且天材地寶、洞天運行,每一樁每一件,只要還在俗世之中,都需要錢。

像趙家,雖然出過四世三公,多個朝代均有權貴在朝,但是若論修行人才,趙家過於倚重煉器入道,而正常的修行是修行之中,順便把器給煉了,有時候煉出來的法器甚至說不上又多少實用性,最重要的是在這過程中融入見知。

比如一個人如果此前是船夫,在擺渡過程中悟道,那他所煉法器就很有可能是一條船,這是他在擺渡過程中悟道的見知之證。

而趙家煉器,則是本末倒置。

修行求的是心性超脫物外,在過去一千多年以前,更是追求長生久視,羽化登仙。

只是一千多年過去了,如今早已不聞有人能登仙有道,所以沒有了可以得見的道途之後,修行的弟子漸漸的只求術法神通,甚至更在意世俗的財富與名利。

鷹無本來就是為了見許沈石一面而來到這裏,許沈石一走,對他來說,這裏的空氣充滿了世俗的氣息,簡直一秒都呆不下去。

於是便跟周均耀打了個招呼,趕緊離開了這個地方。

想到在接下來會和對方住在一個酒店裏,住酒店這件事對他來說也沒有那麽難以忍受了。

“一院山水”離廣園茶業的園林會所不遠,沿著靈城江——一條江南水鄉常見的水路走大約十分鐘就到。

這一面沿江是步行街,一院山水和廣園茶業園林會所分別在步行街的兩頭,各自有一面靠著可以開車往來的馬路,也都有自己的停車場,選址就是為了方便來客開車停車,又能出門就沿江步行,欣賞徽派建築與江南水景。

江面很窄,不是什麽大江大河,就是小橋流水人家的一條水,廣園茶業和“一院山水”這一面都是保存比較差的古建築,後來都被類似廣園茶業或者“一院山水”這樣的商家拿下,以保護性改造來獲得使用權,所以一院山水主打的就是華國園林庭院結構的新式覆古合院。

因為近,也因為到一個地方,住這個地方最典型的傳統建築風格的酒店本身就是一種體驗,來茶會的人又大多不缺錢,所以“一院山水”確實是一個首選。

木遠山和許沈石就這樣漫步在這條青石板鋪成的步行街上,江對面是保存更好的古建築和園林,也是靈城游客最多的地方。

而他們走的這一面因為是修舊實新,而且都是一些比較高端消費的場所,所以一江兩岸,不過數米的距離,就是兩派景象。

“說起來,你好像幾乎從來不會用神通做事。”許沈石剛才見了他們演法,很有些新奇感。

木遠山一向對這類事情不隱瞞,所以許沈石自然知道他的境界在大成之境,金烏又經常在他邊上叨叨,所以他也知道,在金烏的分類裏,蕭左、王子林、趙霄分別被稱作微末道行、粗淺修為和另一個粗淺修為。

而木遠山的境界金烏很勉強地說道:“還過得去吧。”

至於蕭長老,因為六皇子其實是出現在許沈石的夢境之中,所以許沈石是以旁觀視角看完了整個過程,過後許沈石有一件事略感好奇,那就是木遠山是怎麽知道蕭家那一位是蕭長老的?

沒想到木遠山的回答更令許沈石意外。

“我並不知道他是蕭家的長老,只是猜的,於是在夢中就這麽喊了,反正錯了是六皇子認錯人,和我木遠山有什麽關系?”

雖然知道夢境性格往往會與現實中自己的性格大相徑庭,但是許沈石還是沒想到木遠山在現實中給人是一種運籌帷幄上位者的壓迫感,夢境中卻是一個有點皮的性格,說起來在他們第一次夢中有交集的時候,木遠山在夢中的六皇子就是這樣的。

塞給他兩個美貌丫鬟,還調侃紅袖添香人生美事,石觀主可以給她們一位可以賜名研墨,一位可以賜名宣紙雲雲。

對於蕭長老,金烏的評價是“也算是過得去。”

也就是說,蕭長老的境界應該是在大成之境,據說一家長老會有數名,但是必須要有大成之境。

多年前上一位木家家主交接的時候,這幾個家族都只有一人能夠到達大成之境,並且都已經接任長老。

這麽多年過去,木遠山也不知道其他玄門世家的結構有什麽變化,而且上一代家主也只是知道出入金木洞天的各家長老和核心弟子的實力,並不清楚各家在世俗的發展以及他們家族的事務。

玄門中人,對其他修行人,大概知道輩分和重要人物就差不多了。

許沈石對於大成之境究竟能做到何種神通並不是很有概念,只是知道木遠山提到過的知行合一,應為就是願為。

木遠山也解釋過,神通這個東西,並不是每一位修行人都會想要去修成,因為雖然有道無術也會神通自成,但是有些人他道已經悟到那個境界了,已經證了,但是從來沒有去把這件事和神通聯系起來,那麽他就不會什麽法術。

也有些人就想靠術,就註重術的實用性,想用它來獲取利益,那麽結果就是“德不配位,有術無道”,必受反噬。

所以木遠山究竟能有什麽神通,許沈石還真是不知深淺,只是在木家洞天之中,木遠山給他說過的特殊法門可以得一化身入夢,而他本人還可以在夢境外活動,那個化身就是六皇子。

“在修行的過程中,大成之後,絕大多數人都會遇到一種情況,就是突然神通無用。”木遠山看向河對岸,“境界猶在,卻無神通。”

許沈石突然就明白了他所說的:“所以有道無術的人無所謂這個階段,但是如果習慣神通的人,卻不能適應失去神通之後的自己。”

就好像人們過去成千上萬年都從來沒有過空調、手機、電視、沒有這樣那樣的便捷工具,但是有的人拿起了手機,就再也放不下去;這個失去神通的時刻,是為了考驗道心能否與得到後又再失去的自己相處。

神通從來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要在紅塵中悟道,從來也不是憑借神通。

所以有與沒有,其實境界足夠,就不必在意。

境界越高,越不會與人鬥法,除非有什麽必須分出勝負的理由。

而演法試法,為的是印證自己的修行,看到與自己不一樣的修行人的見知,在門戶之中,卻又不以門戶來區分自己與他人。

“如果你想看,那他們今天那樣的試法,我當然也是可以的。”

木遠山道:

“只是沒有必要。不過如果你想看,回去以後我可以演法給你看。之所以平時不用神通,因為神通在修行一道是舍本逐末,我不希望別人是因為看到神通,才對修行起意;而在世俗行走,更不需要靠神通去做什麽,世俗事當以世俗法了之。”

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了“一院山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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