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道友換裝來,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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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換裝來,唱的哪一出

武青有抽煙的習慣,所以被告知自己肺部腫瘤,需要戒煙治療之後,一個人在馬路邊上抽了很久的煙。

他十六歲就開始抽煙,煙癮很大,所以他沒有懷疑診斷的結果,趙乃武也是知道這一點,才選的肺部做的手腳。

武青的老婆剛懷了孩子不久,即使現在,癌癥治愈率也是分型的,在那個年代只能籠統的按部位分,知道鼻咽癌、乳腺癌存活率稍微高一點。

肺癌在二十多年後也很不好治,除了鱗癌發現得早有機會之外,另外兩種分型一種全看靶向藥什麽時候耐藥,另一種小細胞癌則根本沒有治愈的可能,只是靠化療稍微提升最後的生存質量而已。

在二十多年前,武青的認知裏,他就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他在公司待得久,聽過一些傳聞,說是公司的神龕很靈驗,也有人說,其實那個神龕是供奉老板的先祖的,老板想要有人誠心供奉他的先祖,所以如果有人願意去誠心祭拜,有機會被老板看見,老板心情好的時候,可能就會擡他一手。

怎麽擡,武青不知道,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自己沒出生的孩子。

人性經不起考驗,如果妻子改嫁,孩子未來怎麽樣他不敢想。

他心事重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一個沒有人的時間走到了公司的神龕那裏去。

武青就是在那裏遇到了趙乃武,禦龍娛樂的總裁。

這位禦龍娛樂的一號人物,據說初一十五都會組織一下公司的人一起到這裏來上個香,也算是迷信的表率了。

武青看他上香的動作,這才發現老板上香非常講究,手勢和像武青這樣隨便拜拜的人全然不同。

上完香,趙乃武這才轉過身來,“好似”正好看到了武青來這裏,於是有點假意吃驚:

“武青,我聽說了,好像你的病……”

其實這件事趙乃武辦得有破綻,但是當時武青沒多想。

他沒有意識到的是,他雖然算是公司簽下來的,工作比較盡心,呆得時間比較長的一個替身演員,但是公司一把手能夠記住他的名字,還聽說他的病,這件事不那麽正常。

他只是認為趙總裁特別關心員工,畢竟那個時候的公司還沒有集團化,很多時候還要講點人情味兒。

趙乃武虛情假意地對武青一番關心,問他打算用什麽治療方案,經濟上有沒有困難之類的,武青聽的悲上心頭,當下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老板,這病也治不好,浪費錢,我也不想治了,只可惜我還沒掙到錢,我老婆剛剛有了孩子,還沒生……”

“那可得留筆錢……這病是痛苦,我們也還沒有安樂死一說,哎……”

兩人一番推心置腹之後,趙乃武說自己有門路,如果武青真的不想治了,還可以有辦法拿到一大筆錢。

武青哪裏會想到一個身家遠高於自己的人會打自己什麽主意?

更何況他都已經身患絕癥了,還有什麽可以給對方騙的?

後來的事情,是趙乃武請了第三方律所,監督趙乃武執行武青的遺囑,至於三百萬的去向,多年以後的小小已經知道了。

故事演繹接近完畢,黑紅色的濃霧越來越濃,甚至開始看不清霧中的人影。這時候天上的烏雲中突然開了一個口子,那些濃郁的黑紅色霧氣不斷地被這口子吸收到天幕之中。

蕭長老自問自己見過世面,但是這樣的世面確實沒有見過。

據說大成之後可以通過脫胎換骨淬體重生爐鼎,爐鼎徹底煉成之後,有飛天之能。

但是蕭長老自出生起,無論自己同輩,還是往上一兩代的長輩,也都沒有人能夠練就換骨之境。

既然沒有飛天之能,又何談自烏雲之上以術法施為?

莫非,他們真的是在夢中?

但是蕭長老反覆回憶,還是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時入的夢,為什麽這個夢會於現實之間沒有絲毫地縫隙過度。

蕭長老心下驚駭,但是此時黑紅色的霧氣已經漸漸消退,眼前投影中多了一個人影,卻不是之前蕭左見到的那個白袍金繡花金靴子的少年郎了。

來者是一位穿著紫袍皂靴、做道士打扮的青年,雖然穿著道袍,看起來卻很貴氣。

他來到人群中,登時投影中其他人影消散,只留下了他、趙乃武、趙霄、趙總和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形。

這人似有所指,雖然是在投影中,眼睛卻看著投影外的蕭長老,他笑著問道:

“蕭長老,這場大夢,你可看明白了?”

“道友辛苦換裝,可否告知在下道號以便稱呼?”蕭長老伸手做禮,“在下不才,這場試法,是我輸了。”

“我並沒有換裝,此前與你相約試法的也不是我……我誤入此地,算是與此事有一點因緣,你我皆在夢中,既然如此,在此時此地此處,你就稱我為‘六皇子’罷。”

這人倒是好生奇怪,無論是蕭左還是蕭長老都是這麽想的。

而此時其他人似乎是因為黑紅色的霧氣消退,也可能是因為這個人來到這裏,點醒了他們,他們雖然還在幻境投影之中,卻已經恢覆了控制自己身體行為的能力,也不再繼續角色扮演。

他們見到這來到他們面前的紫袍道士,面向他們,卻不是在和他們說話,而是在看著另一個方向和一個被他稱之為蕭長老的人對白,此時心下都有些駭然。

這究竟是還在夢中,只是變成了清明夢,還是已經清醒?

而這個人更奇怪的地方在於,他自稱自己是六皇子,哪有皇子做道士打扮的?

而且現在早就已經是新時代了,他身上的衣服也不像前朝的,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正當他們心下嘀咕之時,那人一招手,手上出現了一件貝殼狀的法器,他將這法器攏於袖中,又一揮手,眾人眼前一花,所有人就已經來到了蕭長老面前。

“雖然是夢中,不過蕭長老你站著看完全場應該已經很辛苦了,我們不妨坐下談談,今天這裏發生的事。”青年又一揮手,眼前出現了成套的桌椅,據說神仙可以在另一個世界造化山河,但是在世間要想虛空造物,需要遵循的又是另一套法則了。

這個六皇子能夠如此行事,說明這真的應該就是在夢中,否則他的修為就是用神仙手段都難以解釋了。

只不過為什麽同樣在夢中,他可以如此隨心所欲,其他人卻不能呢?

且不說此前趙霄、趙乃武、趙總、蕭左都是被困在夢境之中,沒有實現夢中清明,此時清明之後,也不能如此施為。

重點是全程圍觀的蕭長老也不能。

蕭長老感到最奇怪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入夢的。

怎麽能做到在一瞬之間讓現實與夢境相交,讓在場的人互相入夢影響,這才是讓蕭長老心甘情願認輸的地方。

但是六皇子說,與蕭長老相約試法的不是他,按照修為來看,這個青年能不受這個幻夢影響,信步而來,更是能收了夢中夢的投影,使其中的人清明進入到上一層的夢境,顯然已經有大成之境。

有大成之境的人可以互相以念交流,這一境界的人要知行合一,心口相對,所傳的念就是見證的信息,因此如果對方與自己以念交流,雖然會有所隱瞞,卻不會說謊。

想到這點,蕭長老一動念,便給那位六皇子傳去一道自己的心念。

心念中包含了他困惑的幾個問題:

是誰和他相約試法?

為什麽眾人皆在夢中?這場夢是怎樣的一場夢?

趙乃武顯然就是在扮演自己,為什麽這一幕會在這裏上演?

為什麽同樣是進入清明,六皇子可以隨意施為,憑空造物,他卻不能?

蕭左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另外的兩個人明顯也是有修為在身,是按這個來確定進入清明夢的人嗎?其他人到哪裏去了?

最後就是,這個模糊的人影,似乎是個陰神,又是怎麽來的,是夢主?

心念交流只在轉念之間完成,其他人並非大成之境,不知道蕭長老和六皇子只是對視幾秒,轉瞬之間就已經完成了交流,蕭長老在對方的一念之中,就已經知道了許多信息。

與他相約試法的人是蕭左最先見到的那個白袍金靴的少年,但是那時候投影還沒有出現,所以蕭長老沒有見到這個少年,只是聽到了他嘲笑的聲音。

此時蕭長老在對方的心念中“看到”了對方的樣子,按照六皇子的說法,他認識這個妖修,但是不熟。

妖修讓他幫忙,提了兩件事,一件是要他前來收拾殘局,第二件就是要來收一件戰利品,就是趙乃武脖子上那片金葉子。

至於為什麽眾人皆在夢中,是因為將眾人拖進夢中的是一把劍,趙霄賣出去的一把劍。

這把劍被蕭左拍下後,蕭左想要借地方將這把劍上的煞氣煉化,但是這把劍上的東西並不是煞氣這麽簡單。

在六皇子的心念中,還包含了趙霄舞劍的內容,趙霄布置舞臺流出的現場,並包含著他對於這件事的推斷——趙霄本意是不想再用趙乃武那種傷人性命的法子來移轉代價,但是趙乃武和趙霄有一點是一樣的,就是對術法一知半解,在不完整傳承的基礎上又去學了很多其他不知道傳承的流派的東西。

所以趙霄雖然發心不能說壞,但是一來是他出道得到的是禦龍娛樂的資源,那麽自然禦龍娛樂的帳他不可能不相應承擔;二來是他雖然本意是為了不傷人性命,但是他在祖輩裹挾之下,不認為找人來替自己擋下反噬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畢竟,如果他到舞臺上喊一句:“你們願意為我感冒嗎?”他的粉絲一定會大聲回應:“願意!”

他的過往與見知,決定了他的選擇,能夠跳出這種選擇的人,自然會有大成就,但是趙霄不能,是人之常情。

人本來就並不能輕易脫離自己的家庭、血脈、經歷去成就一個另外的自己,但是趙霄和趙乃武已經不能簡單的視為“普通人”,他們用了不屬於另一個層面上的力量來成就禦龍娛樂,那麽就應該去承擔這享受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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