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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為證之始,行方歷劫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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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為證之始,行方歷劫途

道袍男子打斷周老板的話:

“並不是隨便誰都可以吃得住的!就算對方願意賣命給你,也得有功德在身!還要你們八字相合,談何容易!”

“只要大師指點方向,我將盡力而為,事成之後,我還另外給大師紅包。”

三個人只圍繞周老板的情況談話,卻不知道這談話正呈現在夢中許沈石面前的一片金葉中。

生死垂危之際,許沈石在當時的夢境中無意間領悟了觀花之境,而後又因為得到了一片古金木的葉子而在夢境中提升了境界。

此時竟是無師自通,將融於意識的金葉做鏡,以鏡觀周老板與大師商談的事。

周老板身上那濃郁的氣機在許沈石醒著的時候只是讓他有幻視的感覺,此刻,在夢中,這糾纏的業力已經不再如幻覺時隱時現,而是凝出相來。

那果真是一只黑色的兇獸,對於許沈石夢中之觀,有所感應,竟轉過頭來,沖著許沈石發出一聲怒吼。

怒吼聲中,夾雜著眾多悲泣之聲。

有人在求工程款;有人積蓄被一卷而空;有人在住在爛尾的樓房裏,在下雨天背著孩子涉水,卻還要償還巨額的債務。

這些事不全是過去的景象,也有從周老板身上的惡業推衍而出的未來。

人最可怕的是本性難移。

若周老板真的成功上市,未來只會如法炮制,因為錯誤的過往讓他獲得了成功,危急之時若以非常規的力量化解危機;他只會更不知敬畏天地法則。

許沈石在夢境之中,看得比那道袍男子更為透徹,就算替周老板化解業力,替他拖得一時,未來結算必到,只是橫生更多受害者而已。

許沈石從那兇獸之吼中觀明周老板的業力來處去處,夢中的他與現實之中性情大不相同。

觀明只需一瞬,而這一瞬結束之時,便已有金劍凝成。

周老板正與道袍男子商計,道袍男子松了口,給他寫上與他相合的數個八字,讓他盡快去尋,突然感覺到空氣中出現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瞬時臉色一變。

只見一柄金劍憑空而現,當空一斬,室內所有的紙、窗簾、布帛、各人的頭發,全都無風自動。

金劍沒入兇獸的體內,那兇獸一聲痛呼,窗外夜色正濃,一道道閃電突然降下,雷聲轟鳴。

兇獸在金劍的絞殺之下漸漸消散,但是,一個印記竟然隨著兇獸的消散出現在了周老板的眉心之上。

道袍男人大驚失色,這是何等手段?

有人竟以大神通斬除了糾纏於周老板身上的惡業,但是卻又將惡業煉化成一個印記標識,是以雖然惡業之力消失,反噬卻會一絲不差的找上周老板。

他本可以找有功德之人將周老板的惡業渡至身上,替周老板化解眼前一劫,周老板之後若願意多行善積德,還有可能能免牢獄之災。

但如今印記已成,他就算想幫周老板,也有心無力了。

甚至窗外突如其來的雷聲,都像是被這印記招來的天雷。

金劍消失,許沈石自夢中醒來,酒店裏只有一盞落地燈在亮著。

木遠山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正在房間裏以七支坐法結印而坐,看起來像在入定之中。

聽到許沈石醒來轉頭的聲音,木遠山睜開雙眼,眼中有精光閃爍,隨即一斂,又回到了尋常狀態。

“動手的是蕭家人,出手確實不知輕重。”木遠山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句,“我是過來送藥的,傷到骨頭,如果不是用秘藥,以後刮風下雨,少不了疼痛,除非……不過從來沒有人做到。”

“除非什麽?”

“沒有爐鼎之能,卻修至換骨之境,甚至成就地仙。”

木遠山看著許沈石:

“你的意識境界,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範疇。常人修行,先修爐鼎,再修我識,像你這樣的,我確實沒有見過。超出我的見知,多說無益,先吃藥吧。”

木遠山把一顆丹藥放到酒裏,手中一運勁,丹藥的藥力就化開在酒裏,他把酒遞給許沈石:

“這藥多輒兩三天,少輒一兩天,就能讓骨傷痊愈,在這之前,考慮到你的爐鼎強度和我們完全不一樣,還是在這裏休息比較好。我在這裏,不會有事。”

許沈石接過酒,聞了一聞,就知道這酒怕是五十三度那一種,他能喝少量,但是這個量下肚,怕不是要睡死過去。

但好過骨頭疼,他心一橫,仰頭一飲而盡。

果然一放碗,就已經開始天旋地轉,好在不用再想什麽事情,許沈石合著眼直接睡了過去。

木遠山本來就是在等他吃藥,藥吃過了,人也醉過去了,他也無非是按自己的節奏修行辦公,換個地方而已。

叫人送衣服過來後,木遠山在客房裏洗了個澡,剛洗完就聽到房間的門鈴響了。

木遠山擦著頭發,穿著浴袍去開了門,只見門外站著蕭左,木遠山頓時臉色一冷:“是你?”

“你認識我?”

“我聽說有人出手傷人,這個時候敲門,不是你是誰?”

“我是過來看看情況賠禮……”木遠山沒給蕭左把話說完的機會,直接就把門關上了,蕭左頓時心生怒意。但是盡管如此他還是在對方關門前以靈覺掃過房間所有能連通之處。

他當然不是來賠禮道歉的,許沈石出現在會場,之後金劍再次出現,這次的一劍威能雖然與上一劍不同,但是卻是大神通手段。

威能與境界並不能相提並論,就好比殺一個人容易,救一個人難,要生業力容易,要成功德難。

一個人以武入道,另一個人以醫入道,並不是說簡單的我殺人比你救人更快,我的境界就比你更高。

這次的一劍,在酒店裏所有的修者都心有所感,蕭左自從見過那一劍之威,心下就有不服之意,更是在意之極。

他覺得如果許沈石要是裝的,那道行可真是深不可測!

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蕭左還是打算親自去驗證一下,門鈴只是按著虛張聲勢,如果沒人應門蕭左打算以術法開鎖,直接進去看個究竟。

結果門開了,他看到的是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開門的男人,一看就有一種上位者的氣勢,但是即便如此,蕭左也沒有想到對方一點蕭家的情面都不給。

他剛才以靈覺掃遍整個套間,這是為了行一個名為圓光術的法門。

這個法門常被用來故弄玄虛,實際上實用性很低。因為真要能顯化具體的過去,那得是大成以上的手段,以仙家法器為之。

像他這樣道行,就只能看到剛才門一開一關門內的一瞬,只是“顯化”他方才靈覺掃過之處,顯像而已。

這圓光術顯現出的景象,讓蕭左更是心生怒氣。

圓光術看的是他錯認為用出大神通法術的許沈石,此時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一只手落在枕邊,那張如同謫仙般的臉上還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至於給他開門那個男人,則穿著浴袍,發梢還在滴水,在蕭左眼裏,剛才發生了什麽,簡直是不言而喻!

蕭左怒是因為他在蕭家,向來沒有人跟他搶修行的資源,有事需要出門去辦,大多是人都知道他是什麽身份,自然禮遇三分。

但是這個開門的男人,全然不把他蕭家翹楚的身份放在眼裏,他已經找了賠禮道歉的借口,更重要的是,八百萬也已經不要了,蕭家給的一次運籌機會還送出去了,對方這算什麽態度?

他還怒,自己怎麽就能把金劍和這樣的受傷也要取悅有錢人的人聯系在一起?!

想來這就是王家所說的背景強大的老板,蕭左冷哼了一聲,覺得凡夫俗子不過如此。

背景再強大,也免不了見色起意。

蕭左相信了自己所看到的,也就無視了自己兩次莫名將金劍與許沈石聯系起來的念頭。

這次的慈善晚宴辦得實在讓蕭家有苦說不出。

周老板雖然捐的錢是第二批取簽的,但是他承諾私下會再幫蕭家做功德,因為這次的慈善晚宴是蕭、王兩家合辦,所以周老板另外的承諾才是重點。

但是沒想到有人橫插一手,蕭家也只能向周老板道歉,最後只收了晚宴費用,連捐款都不敢再收。

另外就是許沈石這一份,顯然是虧本的生意,雖然對方過後是不是會心無芥蒂來找蕭家不好說,但是這個是蕭家的一份承諾,價值就是八百萬,對方就算心裏介意,把信物轉手送人,那蕭家也還是得接這一次運籌。

蕭家對於連續兩次金劍的出現很是重視,因為看起來像極了警告!

但是,為什麽是蕭家?

蕭家開了一次家族的會議,就是為了討論這位突然出現的高人。

一千多年前,世間修行門派林立,術法也五花八門。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魑魅魍魎橫行,修行者的符箓首先威能大打折扣,借法之術漸漸失去效能,修行者只能憑自己的修行與之相抗。

這期間結印天官不應,眾多修行者紛紛隕落。

眾多傳承沒有了傳法之師,要想傳承下去談何容易。

在修行之中,重要的不僅僅是理論體系,而是“證”。

知,只是心始;證,才是歷劫之途。

幾大家族的傳承都有記載,在此之前,天仙時有化身下界,也有親自下凡傳法門者。

但是自一千多年前,突然之間這些天仙化身、親身下凡的仙人都不再現世。

直到有一天,一顆金色巨木落入金木洞天之中,有仙人法身顯像,彼時世間眾邪如煉蠱,勝出之王吞下其餘魑魅魍魎,其形遮天蔽日,是名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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