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序章.夢中人(完)

關燈
序章.夢中人(完)

石子星之所以懷疑六皇子,是因為六皇子的行為模式非常的不自然。

這種不自然是對於其他非真實人物而言的不自然。

更重要的是,因為這裏是夢,雖然石子星發現並不是以自己為主的夢,但是只要認識到這裏的本質仍然是夢,他就可以通過“想象”來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與自己接觸的其他人的行為,也就是參與到這個夢境的創作之中。

但是六皇子不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這就是石子星懷疑六皇子是這個夢境最主要的創作者的原因。

但如果六皇子是夢境的創造者,不會對自己一個突然出現的外來者不產生違和感和疑問,更奇怪的是,他每個月初一十五都來找石子星打卡,然後今天送這,明天送那。

搞得石子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而王瑰鈺此時找上了石子星。

石子星跟她提了呂純陽還有黃粱一夢的典故,但是她知道黃粱一夢這個詞,卻不知道典故出處,而皇覺觀裏的神像,原本是一個個沒有五官的塑像,僅僅能看出頭和身,服飾都是非常簡單的雕刻,但是就在今天,它們忽然都生動了起來,尤其是後殿的像,變成了呂純陽的塑像。

這說明這個夢裏最重要的造夢者,知道呂純陽,在現實的道觀中,見到過這樣的塑像。

她依照著自己見過的道觀裏的三清、呂純陽等等,給這些原本只有一個大概輪廓的塑像,賦予了皇家道觀應有塑像的樣子。

而得知這裏是一個小說的世界後,石子星很快明白了其中關竅。

所謂系統,就是從橙子焦糖所寫的文的集體想象中來,但是很少有小說會去詳細描述一個道觀的內部,很多人去過各種各樣的道觀、寺廟,但是未必會對裏面的神像有太多的想象。

尤其是假如這篇文裏,這個皇覺觀並不是一個多麽重要的地點的時候,很有可能就是一筆帶過。

裏面供奉的是什麽神,有什麽特點,應該是什麽樣子,不會有人花精力去想象,給它塑造。

那麽來自於這種想象中的“系統”,也就不可能有神像該是什麽模樣的見知,它和橙子焦糖共同構建的這個世界的皇覺觀裏,在橙子焦糖關註到皇覺觀,決定要來皇覺觀之前,這裏的神像也就不會有具體的形象,只能是一個大抵人形的輪廓。

直到橙子焦糖需要來到這裏,把註意力集中到了皇覺觀的時候,這裏的塑像才被賦予了“形”。

而不知道呂純陽是誰,也理解不了黃粱一夢典故的王瑰鈺,自然不可能是夢境之外的人,她即便再像人,也還是想象力世界中的一個NPC。

她不是夢主,而她又有一定的自主行動問答的能力,那麽這個時候,在六皇子不太會和她產生利益沖突,又已經出家為道,不可能是一位相府小姐的良配的情況下,王瑰鈺測了一個六字。

在石子星看來,這說明,是夢境的主人想要知道六皇子的信息,還想要借此試探自己的態度。

因為王瑰鈺的特殊性,她一定是一個很特別的夢境人物,能夠讓她做出去測字這個行為的,只能是夢主。六皇子雖然可疑但是並不會自己去測自己,這很多此一舉。

排除法結合花園那天的情況,石子星已經認定,夢主只能是柳如姝,也就是橙子焦糖。

“有理有據。”

橙子焦糖已經逐漸相信這個世界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夢境,但是她苦笑了一下:

“但是你沒讀過我的文,其實王瑰鈺天然會關註六皇子,因為這是一本重生文,六皇子原本是個負心漢,負的就是她的心。

但是我和她交流過,她的前世記憶如果如你所說,那就是由你說的邪祟也好,妖物也行,我還是叫他系統吧,是它根據我和讀者們的集體想象創造的。

而被創造的那一段前世記憶中,有石子星的存在,所以她前世記憶的你和現在的你,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所以就無論我怎麽想,她來找你測一個六字,其實也完全符合她的人設。”

“從來沒有什麽歪打正著,最終,這創作的人設,也是由你想出來的。這個世界上一切的巧合,也許早就已經寫在了名為因果的本子裏。”

石子星看到橙子焦糖已經逐漸接受了自己的想法,便一頷首:

“既然你已經相信了我的話,不論相信多少,你自己靜下心來想一想你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甚至前幾個穿越的世界裏各種設定的不合理之處,想明白就能出去,我既然已經找到你了,那我就要走了,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六皇子……”橙子焦糖想問六皇子,但是想起石子星此前的敘述,似乎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六皇子會如此。一時間不不知道該問什麽。

但是石子星卻似乎知道了她在苦惱困惑什麽,輕輕一笑:“本來我也想不通六皇子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你告訴我這裏是你小說的世界,這只鳥又佐證了一些事情之後,我倒是有個大致的猜想,關於六皇子的。

我想,她大概是你文章的讀者,因為這個世界是你的夢境加上那個系統通過你和讀者的集體想象進行創造的世界,那麽理論上,你的讀者就有可能想著你的文章入夢,因為意識頻率的共鳴來到這裏。

你是個女頻作者,那她應該是個女讀者,這也就能解釋六皇子一個天家男子,為什麽這裏這麽多窈窕淑女他不理,非要整天纏著我講法了。

不過,她為什麽不幹脆選個女角色呢?”

石子星似乎想了一輪,似乎想不通,最後搖了搖頭,身形漸漸在橙子焦糖眼前淡去,那只金色的鳥見狀沖向石子星消失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橙子焦糖的眼前。

“這竟然是夢啊。”橙子焦糖握了握自己的手,突然大喊一聲,“這是夢!”

猛然間,她睜開了雙眼,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轉頭一看,一瓶點滴正勻速的向自己的手臂輸送著藥水,她的編輯看到她醒過來,激動地喊道:“哎呀祖宗,你可算醒了,網站都要被讀者沖爆了!醫生說你各方面都正常,腦子也沒問題,檢查結果是你好像是被撞暈了有點輕微腦震蕩,然後體征跟睡著了沒差,但是竟然三天都不醒!”

“我才睡了三天嗎?”橙子焦糖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在夢裏,她已經經過了很多年。

她想起了夢裏的石子星所說的“黃粱一夢”,她知道這個典故。

這個故事裏,呂純陽經歷了三十一年的光陰,但是醒來連睡前煮的黃粱米飯都沒有熟。

這個典故,與她大夢一場,在夢中經歷了許多世,穿越了自己的六七本書,但是醒來時間卻只過了三天分明有異曲同工之妙。

石子星是知道了這一點,有意用這個成語來雙關,還是看到了呂純陽的像,剛好有感而發呢?

“好餓啊!”睡了三天,醒來之後橙子焦糖感覺到了真實的饑餓感,“既然我沒病,趕緊地,出院吃飯啊!”

說完橙子焦糖擡頭看了一眼自己點滴上的藥品名,不出所料,葡萄糖。

她彪悍地動手拔了針,猛地下床還有點頭暈,編輯及時扶住了她。

“祖宗啊,你慢點兒啊!”

緩過勁來,橙子焦糖跟自家編輯向病房外走去,編輯跟她交代了兩句,就給她辦理出院去了,因為她情況其實不嚴重,父母又在外地上班,編輯已經用她的手機聯系上了她的父母,並把醫院的檢查報告各種網上傳給了她的父母,讓她父母等到周末再過來看她。

畢竟,就算請假直接飛過來,也不見得能幫上什麽忙。而且,本來醫生認為橙子焦糖應該當天就能醒,沒想到她睡了三天。

橙子焦糖按照編輯的要求,一邊在住院部的護士站的桌子邊上坐著等編輯給她辦手續,一邊開了手機刷自己的社交賬號,給父母親友讀者報平安,並不時在刷手機的間隙擡頭看一眼編輯回來了沒有。

這一擡眼,她差點整個人被鎮住了。

一個頭發略有一些淩亂的極為俊美的男人穿著一身休閑裝從病房裏走出來,雙手插在褲兜裏,眼睛半閉著,漫不經心地從護士站前路過,他旁邊還有另一個穿著襯衫的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皺著眉頭在跟他說話。

“我說,你真不再住院檢查一下?那天你在我店裏昏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那裏有食品安全問題,下次身體不舒服求放過啊!”

那個俊美的男人懶懶地開口,連聲音都透著一股慵懶的味道,只聽他說:“我只是沒睡夠,突然睡著了。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有人找你麻煩的。”

“呸!你怎麽說話的?活該長了一張好皮找不著對象。”

男人沒有認出她,從她身邊走過去了,橙子焦糖張口想要叫住他,但最終只是悻悻地坐回到椅子上。

她叫住他又該說什麽呢?

她認出了對方,是因為對方長了一張和石子星一樣的臉,但是氣質和形象,卻和夢境中的石子星完全不一樣。

他認不出她,因為她在夢中的形象,是她想象中的柳如姝,天下第一的美女,聖上心目中的太子妃。

而現實裏的她,外表只能算是有一點可愛而已。

雖然她是知名的作者,擁有著令人羨慕的收入,事實上想要帥氣的男朋友也一點都不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知道這一切對他沒有吸引力。

只是直覺而已。

她和他的交集,只是聽起來浪漫,實際上沒有任何現實交匯的

夢中人。

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