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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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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死神

“那尊佛就在舞團裏供著,是最方便的祈禱場所。你昨天說得沒錯,悼念不在於地點,而在於心誠——我覺得我們可以到那裏看看。”秦展沈繼續說。

電話那頭又跟著沈默了幾秒。

“行,明天早上我到嘉馨小區接你,我們去舞團試探試探。”傅銘沒過多久就接受了秦展沈的推理。

第二天,傅銘如約帶上了秦展沈,到達目的地後,兩人繞了條小路,直接繞到了舞團大樓的後頭,從一處不太顯眼的樓梯走了上去。

秦展沈憑借著記憶,很快來到供著佛臺的走廊。

燦爛的陽光如平常一般從窗外灑進來,恍惚之間秦展沈覺得自己回到了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

傅銘拉著秦展沈躲到了一處拐角裏,如果有人順著走廊一眼望到頭,這個拐角恰好是視覺盲區,要是有可疑人物靠近佛臺,他們可以第一時間上去問詢。

可就這麽過了好一會——

“怎麽這裏一直沒人啊?”傅銘用氣音在秦展沈耳邊說道。

秦展沈皺著眉頭,最後也不過搖了搖頭。

兩人在這裏呆了一段時間,別說是有人來祭拜了,就連路過這條陽光走廊的人都沒有,實在是出人意料。

“兩位先生……”

正在匪夷所思之時,身後忽然傳來男聲,驚得人倒吸一口涼氣。秦展沈和傅銘幾乎同時轉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個男聲雖然聽起來有些渾厚,但聲音的主人卻是一個略顯稚嫩的年輕人。

他年紀尚小,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應該是舞團裏特殊培養的小學童。

“哦……原來是你們啊。”看清這兩個鬼鬼祟祟男人的面孔後,小學童反倒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兩位先生和團長認識,前幾天傅銘和秦展沈在舞臺前與李娟談話,他都整好看見了。

在他的印象裏,每次這個稍年輕些的男人,帶著這個稍不修邊幅一些的男人來找團長,團長都熱情相映。

小學童直到現在都以為,和秦展沈是團長的好朋友。

“你們為什麽要往走廊盡頭看呢,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嗎?”小學童便放下了戒備,開始熱心地問道。

“哦……我們就是好奇盡頭那個供臺。”傅銘笑著撓撓頭,他的尷尬還是沒止住往外露,渾身上下都寫著不自在。

“我們能去看看嗎?沒經過你們的同意貿然靠近,我們害怕你們覺得冒犯了。”秦展沈則顯得更為淡定,從容地解釋了一句。

“當然可以,這個供臺沒這麽講究的。”小學童歪了歪頭說。

到底是涉世未深,他只顧回答秦展沈和傅銘的問題,完全沒有考慮兩人問出這個問題的目的是是什麽,更沒多想這個問題是否突兀。

秦展沈首先邁步,既然一個可疑的人都沒有蹲到,索性就坦坦蕩蕩觀察著神像,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傅銘沒有攔住秦展沈,而是緊隨其後,也站到了供臺前面。

秦展沈最後一步停下,雙手順勢環抱於胸前,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這個舞團裏很是突兀的供臺。

【香爐上沒有任何殘留的香桿和蠟燭桿,也就是說今天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前來祭拜過。供臺桌面沒灰塵,盤裏的水果比較新鮮,說明經常打掃甚至經常使用。】秦展沈在腦海裏沈沈地想。

他的目光繼續往上,第一次看清了供臺上兩尊佛像到底是什麽樣子。

兩尊男性神像面相一黑一白,左側的黑臉手持拂塵,表情看起來有些兇神惡煞;右側的白臉手持如意,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這兩尊神像給人的感覺,與時常所見的觀音、財神、壽神等等大有區別,猙獰的神情與慈眉善目同時出現在一張供臺上,讓秦展沈莫名覺得心裏發顫。

“這兩尊佛掌管的好像是一陰一陽......”他皺著眉頭,面對這兩座詭異的神像一時間陷入沈思。

“你知道這是什麽神嗎?”秦展沈的傅銘也有同樣的疑惑,便問了小學童。

“這......這好像是北鬥星君和南鬥星君,不過我也不太確定,也是偶爾從別人那裏聽到的。”學童撓了撓頭回答。

他來舞團的時間並不長,回答起這種細節問題顯得有些吃力。

“這是......生死神?”傅銘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暫停了一拍。

在公共場合供奉生死神的人少之又少,實在讓傅銘錯愕至極。他緩緩轉頭向供臺望去,從這個角度看,那兩尊神像的眼睛似乎正盯著自己看,沈沈地訴說這身上流淌這的秘密......

一時間思緒奔湧,傅銘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始飛速在上面敲動鍵盤。

此時的秦展沈自顧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中,他緩緩走幾步站到窗邊,一邊發呆一樣的繼續思考,一邊微微貓腰,扶著窗臺往外探頭。

除了清掃落葉塵埃的環衛人員,院子裏不見任何一個人影,安靜得只剩下風刮樹葉的聲音。

“不對啊……之前我們到舞團的時候,在門外就能聽到排練的音樂聲,可今天這裏居然是安安靜靜的。”秦展沈忽然眼皮一撐,他意識到了反常。

平常舞團裏絕不會像今天一樣空空蕩蕩。

“今天舞團怎麽空了?”秦展沈趕緊轉身大邁幾步,站到學童面前道。

“周六就要正式進行文藝匯演了,今天團長給大家放了假,還邀請大家一起到滕豐酒店吃自助,本來我也要去的,但仔細想了想,我就是個替補,還是得多加練加練,爭取下一次上場。”那年輕的學童解釋起來。

“滕豐……酒店?”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秦展沈狠狠打了一個冷顫,完全楞在了原地。

數秒後他的腦子裏閃過一句話——我居然想錯了……

“秦展沈!”就在這時,傅銘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讓他能一下回過神。

“我知道我們要去哪裏了,趕緊跟我走!”當秦展沈順著聲音轉過頭時,看見傅銘面露著急,一個勁地朝自己揮手,雙腳已經開始快速往前邁步。

顧不上學童的驚詫,他一扭頭就跟上傅銘。

“我剛剛查過,整個 t 城只有青城區有個主供北鬥、南鬥星君的大廟。那個地方平時香火不斷,甚至成了 t 城的旅游景點。如果平時祭拜陳嘉煜的人就會對著這尊小佛禱告,那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他們可能就會到這個供著大佛、更有儀式感的地方。”傅銘的語氣火急火燎。

“是青城區羊角神寺。”秦展沈對於 t 城的地標性建築可謂是了如指掌。

“剛剛那個學童和我說,李娟今天給整個舞團放了假,還以舞團的名義請大家到 t 城滕豐酒店的自助餐廳吃飯。”他的聲音頓了頓,往前的腳步越邁越快,最後幾乎要跑起來。

“那個地方就在羊角神寺旁邊,這個景區會成為所有人飯後消食的首選地點。”秦展沈最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如果所有舞團的人都來了佛寺祭拜,警方根本做不了任何排除,找不出這些人中到底誰才是一心為陳嘉煜祈禱而來的。

所有人身上都有疑點,就排除不出那個最特殊的人,等同於所有人身上都清清白白。

這種包庇罪犯的手法實在是精妙,秦展沈總以為自己猜到了兇手的行蹤,沒曾想李娟能比自己多算一步。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追著過去,看看能否抓住最後一點點找出兇手破綻的希望。

傅銘和秦展沈的推理在此刻匯聚到了同一個焦點上,不同的細節線索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他們一起狂奔出去,同時跨上車子,安全帶“哢噠”扣下,只聽車輪一聲劇烈的摩擦,很快轎車便進入主道車流。

“李娟供佛不是為了給舞團討個好運氣嗎?她供生死神做什麽?”傅銘只覺得背脊發涼,緊緊扶著方向盤的指節握得泛白。

他倒是見過不少拜財拜運的人,第一次遇上個天天拜生死的,誰不覺得瘆得慌。

“本來普通人很少去糾結這個佛到底是管什麽的。大家只顧許願和膜拜,上柱香念叨幾句就沒了。而且舞團裏的人,都知道供臺上擺生死神是為了悼念陳首席,所以就算有人清楚這兩座神像是幹什麽的,他們非但不會反對,還會跟著一起悼念。”秦展沈接過了傅銘的話。

“供臺上擺上神像,悼念那些被害死的亡靈。而李娟的心思一定會比別人更覆雜,因為她明知道自己在包庇兇手,終究是有些愧疚的。”他說。

車輪不停地加速旋轉,神寺的方向飛馳而去。

到達神寺的時候已過中午,整好是大家飯飽散步的時候。雖然今天不是周末,但神寺門口還是有不少人出出入入。

夏天是菩提樹最茂盛的季節,層層疊疊的枝葉在殿旁撐出一條綠陰大道,富有活力的蟬鳴縈繞在佛堂之前。

裊裊檀香沁鼻,低聲吟誦的佛經縈繞耳畔。人到了這個地方,連歡聲笑語都自覺變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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