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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個還是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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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個還是更多?

沙發、屏風、餐桌、開放式廚房……眨眼的瞬間,靈活的腦神經將一切搭建起來,秦展沈好像親眼看到了房間被大火吞噬前的樣子。

“我們走進門口的時候,除了二樓正對樓梯的臥室,其他地方都沒有開燈。”傅銘沿著樓梯擡了擡脖子。

“煤氣燈效應,當一片漆黑中亮起一盞煤氣燈,那人的註意力會完全集中在這點光芒之上,從而忽略掉周圍環境中的動靜。”秦展沈聽罷轉頭緩緩說道。

當時警方的隊伍進入 603 案發現場,無疑走進了兇手的圈套。二樓的燈光與地面深紅到反光的血泊完全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也讓暗處成為了註意力的薄弱點。

“接著微波爐定時爆炸,四個人的隊伍就被沖散了。經過後期的勘察,發現兇手是把一瓶殺蟲劑放進了微波爐裏加熱,導致了爆炸。”傅銘又說道。

秦展沈往房間偏右的位置大跨幾步,這個地方現在空蕩蕩的,從前就是開放式廚房中防止各種廚具的地方。

“他能不慌不忙地就地取材,還真是厲害……”秦展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當時我看到黑影從這個窗邊跑過,他的速度太快,我甚至分不清他的任何身材特征。”傅銘忍不住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倒影在窗口的影子道。

“但那個人的槍法很準,當時重案組都佩戴了防彈衣,兇手連開三槍,有兩槍直接打在我同事的脖子上,有一槍打在王桐隊長的大腿上。我當時所在的位置恰好有遮擋物,所以他沒來得及對我開槍。”

“槍法很準,有考慮過這個人有警務系統的背景嗎?”秦展沈接過話,走到了他的身邊。

“考慮過,所以警局在案件發生以後做了大排查,重點摸排已經離職的人員,但都沒有什麽結果。”傅銘回答。

“現場的子彈是沒有膛線的土彈,這玩意兒只可能在黑市上流通。大抵是案子驚了林中鳥,此後警局端了幾個黑市窩點,卻一直沒找到土槍土彈的來源。”

“難辦啊!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很多證據都已經被毀掉了,想回頭再找兇手,真是件特別困難的事兒。”他最後感慨。

傅銘拿著物業的鑰匙,打開房間裏所有緊鎖的門,帶著秦展沈挨個看了一邊房間的構造。

“現在手槍應該還在那個人手上,這幾年沒聽說什麽繳收槍支的案子。”秦展沈一邊走一邊說。

“所以我才千叮囑萬叮囑,讓你別瞎摻和這個案子。你非不聽,萬一槍子往你身上飛,我怎麽和我師父交代。”傅銘無奈地聳了聳肩。

說罷他轉身離開了這個昏暗的房間,往圍欄邊走了幾步,順手把鑰匙甩給了一直等在房間門口的物業小哥。

“我不需要你對我負責。”秦展沈轉身沖他喊了一句,然後緊跟著傅銘走了出來。

物業小哥踉踉蹌蹌地接過鑰匙,馬上一溜煙跑走了,好像在這裏多呆一秒,他就能染上一身地晦氣似的。

傅銘看著那家夥狼狽的身影,無奈地笑了笑,最後弓身將手臂搭在了走廊的欄桿上。

“時間一拖再拖,線索和痕跡慢慢被磨滅得一幹二凈,這案子就像現在這般沒了結果。”傅銘挨在走廊的圍欄上,夏夜的風輕輕吹拂著他幹練的發絲,皎潔的月光灑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秦展沈最後往房間裏張望一眼,徹底把門關上了。

他做著與傅銘一模一樣的動作,彎腰扶在傅銘旁邊的欄桿上,低下頭尋思著什麽。

“你有沒有考慮過,這個案子其實是多人作案。”吹了十幾秒的風,他終於開口。

在藝術學院時,吳文斌和李娟如此打配合,不得不讓秦展沈多想。但他也不好把事情戳破,畢竟手上無憑無據,與他們兩人的對話更是毫無破綻。

“我當然考慮過了!”傅銘一下就激動了起來,直接轉身面對這秦展沈。

“根據警方調查,五年前那場火災是人為放火,他們在房子裏發現了大量汽油殘留,這些汽油在我跑出房門前是沒有的。這只能說明,在我離開案發現場之後,兇手回來倒了油點火。而且我跑出房間追兇的時候根本沒有關門,可消防救火的時候,603 的門是關上的,有人堵住了這唯一的求生通道!”他所有的記憶霎時間奔湧而出。

“那場大火發生之前,我明明看到兇手跑下樓去,可轉眼間他就瞬移到六樓縱火,這怎麽可能……”他越說眉頭就緊鎖得更厲害。

“可是我提出多人作案的想法,根本沒有多少人支持。他們覺得一定是我在情急之下看走了眼,兇手只是在樓裏找了個地方躲起來,我卻以為他已經跑下了樓去,便不顧一切地追上去了。”傅銘講到這裏,聲音竟然猝不及防地一頓。

秦展沈歪頭看著他,似乎知道他還有欲言又止的後半句。

“他們都覺得……我是在為自己的失誤找借口。”沈默了幾秒後,傅銘終於重重舒了一口氣。

他不願意揭開這條傷疤,每次提起他都覺得心如刀絞。

“既然你覺得你是對的,為什麽不繼續證明下去。”秦展沈緩緩說道。

“說來話長……”傅銘猛地擡頭看向秦展沈,楞神了好一會兒後,最終輕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換做是你,你也不會相信當年的我的。”

“只有推理邏輯夠縝密,手上的證據夠硬,別人就不得不相信你。”秦展沈仰了仰頭,冷冷地接過了話。

傅銘知道,秦展沈的話匣子就此打開。

“t 城警局在接到張慧的報警電話後,五分鐘之內就趕到了現場。當時受害者已經被大卸八塊丟棄在客廳裏。”

“兇手真的能在五分鐘之內就完成殺人與分屍嗎?還是說,在警方接到電話之前,張慧就已經死了。”秦展沈反問。

傅銘皺了皺眉頭,沒有打斷他的推理。

“五年前小腸容物鑒定死亡時間法並沒有成熟,t 城法醫確定死亡時間,大多以小時作為間隔單位,而不能精確到分鐘,這就給了兇手混淆死亡時間的機會。”

秦展沈在進行推理的時候身上有非同尋常的魔力,能讓別人的註意力全都情不自禁地集中在他的身上,然後一言不發地認真傾聽。

“人在惶恐的時候音調會發生扭曲變化,就算警方之後對那通電話做過聲音比對,也不一定就能完全確認,那個緊張的聲音就是張慧本人的。”秦展沈繼續道。

“這麽看來,犯罪團夥中極可能有一個是女人。兇手先把張慧殺死進行分屍,再自導自演,將警方誘導到案發現場,讓你們瞬間見證這場血腥的殺戮游戲,這就是所謂的 witness(見證)。”

秦展沈的推理總是一氣呵成,在傅銘的印象裏,他總是這樣充滿自信,仿佛一枝不屑妥協拔刺,在野外放肆盛開的玫瑰花。

傅銘很羨慕年輕人的意氣風發,但他五年來所經歷的一切,早已經煞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鋒芒。

“你不懂人情世故,當你失去所有人的信任後,無論你說的話有多真,在別人眼裏都會是假的。”傅銘最後看著他說。

“他們更願意相信另一個同樣具有說服力的推理——兇手是個殺人如麻的罪犯,他事先進行過無數次練習,完全可以做到麻利迅速地分解屍體。”

秦展沈看出傅銘的沮喪,本想多說些安慰的話,卻被傅銘一伸手打斷了。

“你剛剛的推理非常精彩……”傅銘的聲音先一沈。

“而且你說得確實不錯,我既然覺得自己有道理,就應該試圖證明,而不是直接放棄。”傅銘忽然高嘆了一聲。

“我會回刑偵支隊的,所有這一切,都應該在我手中終結。”他這家夥總是一驚一乍的,剛剛還情緒低落,這一下又重新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回刑偵支隊以後,有什麽消息記得告訴我。”秦展沈說道。

“再說吧再說吧!”傅銘揮了揮手,一副打發走秦展沈的樣子。

在這昏暗的走廊上只呆了一陣,傅銘和秦展沈轉身離開了。

重新回到車子上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好了,我先送你回家。”傅銘說了一句,剛要拉好安全帶啟動車子。

不經意轉頭的瞬間,他整好看到秦展沈暗亮手機屏幕,把先前打開的界面劃走。

綠色白色以及藍色相間交錯的畫面,讓傅銘一下意識到秦展沈打開的界面是什麽軟件

“你手機上是什麽,地圖?”傅銘直接脫口而出。

秦展沈結巴了一下,傅銘的敏銳程度真是不容小覷。

“所以你說吃完了飯想去散步消消食,其實是早就預謀好的?你就是想把我引到旺翔小區去,好讓你看看現場。”傅銘這一下恍然大悟。

秦展沈平時幫人抓奸走街串巷,肯定已經對 t 城的道路非常熟悉了。他很清楚餐廳與安陽街比較近,可以仔細規劃路線並以散步為借口,帶著傅銘從小路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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