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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T城藝術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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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T城藝術學院

“T 城藝術學院周邊開售?”屏幕上打開了一條宣傳公眾號。

傅銘立刻好奇地往下滑動幾下,忽然眉頭一皺,手指的動作頓然停下。

“T 城藝術學院在上半年發行了一組紀念卡套,上面分別印上了學校五個地標建築的漫畫。”秦展沈在傅銘身後說道。

“我覺得萬萬畫的這副,很像這個卡套的圖案:禮堂。”他的手從傅銘的脖頸旁伸過來,指向了公共號上的圖片。

卡套畫著的建築,屋檐向兩側以優美的弧度翹起,銀灰色的房體將現代感與美感結合,藍天白雲與蔥蔥綠樹點綴在建築周圍。

萬萬的畫雖然看起來有些抽象,但色調和構圖都和卡套上的漫畫一模一樣。

“他對於兇手的記憶不多,這就是其中之一。”秦展沈說罷,拍了拍傅銘的肩膀。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兇手在與死者打鬥、或者搬運屍體的過程中,他身上帶著的卡套掉了出來,不小心被萬萬看到了。也因為萬萬曾目睹兇手拋屍的過程,才會在 6 月 4 日一早,故意往水井裏探頭查看。”傅銘往後意味深長地暼了秦展沈一眼。

“在極端害怕的情況下,人的記憶會變成碎片式的,正常會自動修飾、拼接這些細節,最後完善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但這個自閉癥的孩子,是把這一片一片的斷裂記憶,不加任何裁剪拼接地畫到了畫紙上。”秦展沈接話。

“他沒有看到兇手的臉,只看到他挺拔的身形,就把兇手用天鵝擬人出來。而他看到掉落的卡套,就如實畫出了上面的圖案。這每一個細節對兇手來說都極為致命。就算這些畫鮮少人能看懂,他也想要滅了萬萬的口。今天的失蹤事件,就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信號。”

“雖然我們學校這套周邊也對外發售,但大多數前來購買的,還是學生和教職工。”秦展沈最後說。

“行,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我到你們學校一趟吧。”傅銘順勢看一眼時間,仰起脖子對秦展沈說道。

“明天 9.15 下第一節課,我到學校北大門等你。”秦展沈說。

說罷他直接揚長而去,動作幹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傅銘錯愕地看著這個辦事犀利的年輕人,詫異地歪著頭吸了一口泡發了的面條,半晌說不上一句話……

第二天,早上九點十五分——

傅銘分秒不差地在藝術學院旁邊停好了車,一甩車門擡起頭來,就看到了等在學校門口的秦展沈。

那家夥的身材比例實在是優越,往大門旁邊的大理石柱子上一靠,牛仔褲搭配馬丁靴的裝扮襯出一雙修長雙腿,擡陽望去絕對是一條亮眼的風景線。

傅銘順勢拍拍衣服上的皺褶,混入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年輕人群中。秦展沈那雙眼睛敏銳至極,左右一掃就發現了傅銘,然後施舍一般地冷冷擡起手,沖人揮了揮。

傅銘加快腳步跑了上去,拽上秦展沈就走進了校園。秦展沈也不多說什麽,帶著傅銘直奔學生禮堂。

“我還是第一次來你們學校。”傅銘雙手環抱,看著藝術學院極富設計感的教學樓群嘖嘖讚嘆。

“不愧是藝術的殿堂,想當年我在警局裏讀書,覺得那些教學樓都是刻板的灰色方塊,醜得要死。”他說。

秦展沈沒有說話,他雙手環抱,緩步走在同樣禮堂的校道之上。

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從他身邊經過,那些面孔各個文雅得體,背著琴的、拿著畫板的、濃妝艷抹的……這裏的學生比別的院校更加張揚有個性。

不遠處的音樂廣場上正進行著雕塑展覽,流暢舒心的音樂聲與歌聲好像是從四面八方交匯過來的,空氣中彌漫著藝術的浪漫氣息。

兩人離禮堂越來越近。

“我剛開始接觸這個案子的時候,看到死者脖子上長長的幾條平行刀痕,第一反應就覺得兇手的殺人動機與聲音有關。”秦展沈斜視身邊的傅銘說道。

“直到弄無意間聽到,死者的聽小骨也沒有了,這才覺得這兩個特點應該組合起來分析。”

“現在看來,這個兇手到頭來還是藏在這裏。”秦展沈意味深長地說道。

傅銘沒有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然後仰起脖子,觀察著這棟華麗卻透著神秘氣息的大樓。

禮堂的大門是敞開的,裏頭隱約飄來音樂聲,舞者的身影時不時在舞臺上跳躍。

傅銘和秦展沈沒有著急進去,而且在門口駐足了一會兒。

“這個學校裏有非常多家境優越又儀表堂堂的人,還有很多極具天賦年輕有為的藝術家,當然這裏也有不少普通學生。藝術學院中的兩級差異比一般學校更嚴重,這樣的不對等很容易滋生出嫉妒甚至是恨。”秦展沈遠遠看著禮堂中來來往往的身影,忽然冷冷地說道。

“這話你就說得不對了,有些地方也是精英與普通人混在一起,但他們前者帶動後者,逐漸就變成了一群精英。而有的地方會變得爾虞我詐,普通人嫉妒精英,卻不願意向別人學習,而精英看不起普通人,同時害怕他們哪天反超自己。”傅銘立馬搖了搖頭。

“事情會向好的方向發展還是向壞的方向發展,還得看人是怎麽想的。”他最後聳了聳肩。

“要是人間真有這麽理想,斷喉連環殺人案就不會發生了。”秦展沈馬上接過了話。

“你這孩子,怎麽就不能陽光一點?”傅銘白了一眼,順勢偏頭之時,不經意看到了禮堂角落裏一個自己熟悉的身影。

溫文爾雅的西裝打扮,擦得鋥亮的皮鞋,鼻梁骨上斯文的金絲眼鏡,還有那標志性的挺拔腰板,讓傅銘一下就反應過來他姓甚名誰。

“這不是你姐夫嗎?他怎麽也在這?”傅銘趕緊屈起手肘,頂了頂秦展沈的胳膊。

秦展沈順勢看了過去,又順勢環視禮堂一周:“他旁邊那些人是芭蕾舞團的,我看李娟團長不在這裏,他應該是來幫李團長指導排練的吧。”

“哦……”傅銘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吳文斌畢竟是個名聲赫赫的芭蕾舞演員,雖然平時獨自在外演出,但在舞團裏也掛著個一官半職,回來指導指導年輕人也是分內的事兒。

說罷他轉過身來,像是想到了什麽,隨即深吸一口氣,看著秦展沈的側臉開口。

“你們這個學校倒是挺大的。萬萬看到一張卡套,只能說明兇手與你們學校有些關系。我站在這棟漂亮的建築前,還是無從下手。”

“舞蹈學院的學院樓是禮堂後面那棟樓。”秦展沈直接伸手指了出去。

“兇手是與我們學校以及陳嘉煜有關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在那棟樓裏面的人。高年級的學生也好老師也好,都有可能犯案。”

“那我們過去看看。”傅銘立刻接話。

“你自己先過去溜達溜達。”秦展沈說。

“你呢?”傅銘一撐眼皮。

秦展沈雙手環抱著,轉頭向禮堂裏頭伸了伸脖子。

傅銘的目光跟著挪動過去,發現秦展沈正在註視著禮堂旁邊的吳文斌,以及一群待命上臺的學生。

“你這人還不算太冷血,知道裏面這麽多熟人,總得過去打聲招呼。算你懂點人情世故。”傅銘會了意,意味深長地提起嘴角來。

“那一隊芭蕾舞團的人,他們的嫌疑最高。”誰知秦展沈輕咳了一聲,表情冷冷地接過了話。

傅銘聽罷咽了一大口氣,他還以為秦展沈這小子還能稍微有點人情味兒,沒想到是自己會錯了意。秦展沈就是單純在追著案子跑罷了。

“成,整好你和他們也熟悉,他們對你沒有防備。那你就去會會這些人,回頭有什麽線索,不能對我藏著掖著。我現在可是給足你信任了。”傅銘權衡了一下,決定按照秦展沈的說法去做。

“那我留會給足你真誠。”秦展沈回答道。

“放心吧,我們分頭行動。”說罷他還拍了拍傅銘的肩膀,先一步往學生禮堂裏走去了。

年輕舞蹈演員登上舞臺開始彩排,吳文斌背對觀眾席,站在舞臺正前方,洪亮的聲音蓋過四面環繞的音樂,盡職盡責地糾正著舞者們的動作。

秦展沈沒有著急上前打擾,而是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想著等他們彩排結束,再上前會會吳文斌一行人。

舞臺上的聚光燈亮得晃人眼睛,站在舞臺上的表演者根本看不清舞臺下的情況,但觀眾卻能把舞者看得清清楚楚。

就這麽坐等了二十分鐘,樂曲也在不停的暫停播放中走到尾聲。

“就地解散吧,明天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集中。”吳文斌最後宣布了一句。

然後他自顧自地轉身埋頭,把座位上的黑色手提包單手拽起。

秦展沈剛想加快腳步向前叫住他,目光不經意地往下一暼,掃視到了那個黑色手提包的掛墜。

【是學校禮堂的紀念卡套!】秦展沈心裏狠狠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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