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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血染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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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血染別墅區

接著他掏出鑰匙插入門鎖,齒輪唰唰唰轉動的聲音立刻回響在這四下無人的山林建築群中。

哢噠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傅銘忍不住微微貓眼,想要透過縫往裏暼,最後只是隱隱約約看到一些在白布下微微隆起的家具輪廓。

秦展沈竟然沒有直接推門,而是把鑰匙往後一扯收回口袋,然後一臉鄙夷地轉過身看向傅銘。

“你呢?你都沒來過這裏嗎?”他問。

“當然來過。”傅銘馬上提了提音量。

“只是近期派出所的工作比較繁忙,我就有一段時間沒有來了。我不像你,年輕人精力旺盛,有事沒事到處跑……”接著他的聲音沈了沈。

秦展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目光緊跟著上下打量面前的傅銘,這種質疑的眼神持續數秒,最後眼皮一沈,秦展沈往旁邊後退了半步。

“既然這樣,這扇門就請你推開吧。總要面對的……”他對著傅銘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藝術家好像都是頗有儀式感的人——當年在自己手上塵封的大門,如今又要自己親手推開,直面殘餘在裏頭血腥與秘密。

傅銘皺了皺眉頭,還是決定向前一步,把手扶在了門把上。

心裏倒數三秒,推開那個緊閉許久的大門,一股灰塵積累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別墅裏的家具所剩無幾,白布上落著一層灰塵,窗簾大打開著,斑駁的陽光灑在陳舊的木地板上。

傅銘下意識揮揮面前的空氣,再轉過頭看向了秦展沈。

“你包裏,裝有案發現場的資料吧?”在四目相對的瞬間,秦展沈看著傅銘忽然冒出來一句。

“……”傅銘張了張嘴,楞是沒有把聲音擠出來。

“這些資料應該是你自己弄的,畢竟卷宗不能隨意離開警局。”傅銘既然一下卡了殼,秦展沈索性不等他了,直接重新開口。

傅銘這一下撐了撐眼皮,他不明白秦展沈為什麽真能有【讀心】的天賦,把一切都猜中了。

“你的手提包不喜歡拉拉鏈,這可是個壞習慣。”秦展沈看傅銘如此詫異的樣子,微微擡了擡下巴提醒道。

傅銘趕緊順著他的目光歪頭,看一眼自己手上的黑色公文包。

拉鏈大打開著,裏頭的一摞用大夾子夾住的紙張就這麽明晃晃露了出來,尾頁還被粗心地壓彎一個角,上頭的內容秦展沈一下就註意到了。

他的天賦不是【讀心】,而是能巧妙地觀察細節。

那是五年前有關斷喉連環殺人事件的新聞摘錄,還能看到一張底色為血紅的配圖。

“你想打什麽主意?”傅銘下意識用手擋了擋那包。

“你時隔五年重新接起這個案子,這些年來你根本沒權限拿到警局存的卷宗,只能憑自己的努力記下當年的細節。”秦展沈說。

“我本來以為你從刑偵支隊離職以後,就已經徹底擺爛了,連案發現場的屍體都不願意重新面對,沒想到你還算有點骨氣,自己搜集了一些小道消息。”他接著冷笑一聲。

“你別總覺得我是個不負責任的人……”傅銘皺眉苦笑了一聲。

“既然都是小道消息了,你給我看幾眼,肯定也不算違規吧?”秦展沈沒管他外說什麽,自顧自地繼續把話說完。

傅銘狠狠倒吸了一口氣。

仔細做些權衡,秦展沈剛剛說的話也有道理,而且這家夥確實腦子靈光,倒不如好好利用。

最後傅銘一手抽出幾本資料,遞向了秦展沈。

秦展沈剛接過文件,傅銘就一背手扭過頭去。當他直面別墅內荒蕪破敗的擺設,頓時變得思續萬千。

“五年前的六月四日下午三點,警方接到陳華賢助理的報警,稱陳華賢一早上沒去公司,電話也聯系不上,趕到山林別墅之後,他發現窗戶上抹滿了血漬。”他開始描述當年的場景。

“我剛走進這裏,就看到客廳中央散落一地的屍塊。”傅銘剛往前走兩步,卻又情不自禁地停下。

傅銘對當時案發現場的印象非常深刻,血染了滿地,屍體是慘烈的白,整個客廳在血色中變得無從下腳。

當年他也如今天一般,站在離玄關不遠的地方發怔。

“血流了一地,已經快幹透了。屍塊上的外傷並不多,死者在臨死時沒有過多掙紮。只是劃在陳華賢耳邊的刀痕又亂又深,看得人心驚膽顫。”他接著搖了搖頭。

秦展沈則低下頭去,小心翼翼地翻開手中的舊文件夾,第一頁就是當年現場的實拍圖片。

場面的慘烈程度讓秦展沈狠狠一皺眉。

【屍體散落的定位沒有規律,屍塊的切割面不平整,可見兇手並沒有拆解軀幹的相關知識,僅僅是靠蠻力辦事兒。】很快他平覆心情,心裏默想道。

秦展沈沒管這麽多,直接從傅銘身邊擦過,自顧自地大步往前走,照著文件上的照片停在了客廳中央。

那是五年前屍體集中散落的位置。

傅銘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跟在秦展沈身後,也往別墅大廳邁步。

“經過法醫鑒定,確定陳華賢死於 6 月 3 日晚上十一點前後,那天是星期六,道路上的車流量比平時的大,加之當時的攝像頭不如現在的清晰,監控覆蓋率也不夠高,圖偵的篩查變得非常困難。陳華賢晚上八點從市中心的家出發,沒有多久就消失在了茫茫車海之中。警方只能從案發現場入手調查。”傅銘看一眼秦展沈說道。

此時秦展沈正註視著手上的文件,只輕哼兩聲回覆傅銘。但他最擅長的就是一心多用,傅銘的話他全都聽進去了。

“當時警方沒有在房間裏找到任何人的生物痕跡,兇手在殺人後將房子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邊,最奇怪的是,警方趕到現場的時候,發現消毒櫃裏的碗筷還是溫熱的。”傅銘沒管秦展沈到底在做什麽,只是雙手環抱著,開始自顧自在空曠的大廳緩緩踱步。

對他而言,這個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都能激起他無盡的回憶和感慨,把他拉扯回五年前最意氣風發、也是最迷茫最痛苦的時刻。

“我記得新聞裏說過,陳華賢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嚴重超標,被分屍前處於醉死的狀態。這證明兇手和陳華賢認識,在案件發生之前,他們還在舉杯共酌。”秦展沈站在原地,手輕輕扶著下巴,開始走到傅銘身邊。

“除此以外,陳華賢的額頭上還有一片鈍器擊傷痕跡,酒醉本就讓他的反抗能力驟降,兇手砸這一棒子,就會讓他徹底成為砧板上待割的魚肉。”他說。

傅銘看著停在身邊的秦展沈點了點頭:“酒杯被消毒以後,上面就找不到任何線索了,鈍器被帶離了別墅,至今下落不明。他真是把一切都想得非常周到。”

“這地方雖然僻靜宜居,但林間車道上的公共監控設施跟不上,無法找到案發期間出入現場的可疑車輛。”

他一邊說著,一邊站到了緊閉的窗邊,透過略顯邋遢的窗戶往外張望。

外頭山清水秀,鳥鳴從林子裏遠遠傳來,夏季的猛烈陽光落在綠葉上,仿佛能折射出一片兩眼的綠色的晶瑩。

“而私人別墅的監控錄像直接接入陳華賢的電腦,警方找到相關記錄時,上面已經被兇手剪裁過了。”傅銘頓了頓。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這個地方,同樣是這樣一個艷陽高照的夏天,滿山茂盛的綠與窗戶上可怕的紅對立出現,強烈的對比像是要把人的視野撕得支離破碎。

“人證更不用說了,這地方哪有人來。陳華賢遇害哪天,別墅門口的保安都被他本人支開了,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接著傅銘請咳咳一聲,重新轉回頭。

“與兇手見面就是所謂見不得人的事兒。”秦展沈一直安靜聽著的描述,傅銘話音剛落,他就接過了話。

“這個人知道陳華賢身上不可示人的秘密,同時又是陳華賢信任的人,否則他不可能在兇手面前把自己喝得爛醉,主動失去反抗的能力。”

“沒錯,熟人作案確實是當時警方調查的側重點,我們調查了陳華賢死亡當天所有的通話記錄,對這些人一一做過排除,而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傅銘點了點頭,很同意秦展沈的觀點。

秦展沈眉頭緊鎖,在傅銘的聲音仿佛把他帶入那段即將泛黃的陳舊回憶裏。

一個想象力豐富的人,只是眨眼的瞬間就能切換眼前的場景,行走在散落的屍塊之中。

“唯一可疑的,是一通案發前三小時,由座機打來的電話,這通電話撥出的具體位置是萬國街道 245 號。五年前,那個地方是 t 城僅存的幾個公共電話亭之一,現在已經被完全廢棄了。”恍惚間傅銘的聲音從天而降。

秦展沈眉眼一低,腦海中的自己快速掃視這充滿血腥氣味的客廳,目光一下聚焦在桌面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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