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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幻境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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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幻境交談

霍厄斯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他逐漸穩定了靈魂深處的邏各斯之鎖,才漸漸冷靜了下來。

因為提前知道了紅魔術團團長的能力,所以他清楚應該怎麽做。

如果想要從這裏出去,只有兩個辦法,一,讓團長自己關閉幻境,二,他要想辦法找到出去的[門]。

“想想辦法啊!!你為什麽什麽都不做!!我會死的!!我會死的啊!!!”

站在霍厄斯身邊的男人依舊在痛哭流涕,看得出來他被嚇壞了,手指一直緊緊抓著霍厄斯的衣服,死活都不肯放手。

“請稍等一下。”霍厄斯試圖將自己的衣袖從對方的手中抽出,結果還是失敗了,

“你現在慌亂是沒有用的,冷靜下來,總會有出去的方法……”

“你懂什麽!!”

男人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那般炸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們一樣想著從低處往上爬嗎!!我們和你們這些低賤的暗巷人不一樣!!我們遲早要去城市的!我們——”

男人的話尚未說完,整個人就頓時陷入了某種怪異的卡頓狀態。不等霍厄斯反應過來,那個男人便向後退了幾步,瞳孔微微放大,最後失去了光澤。

很快,他若無其事地松開了霍厄斯的衣服,向著一旁機械地走去,不等霍厄斯叫住他,男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霍厄斯伸出的手停頓了片刻,立刻意識到了什麽。

他被侵蝕了!!

正如同弗雷之前所說,意志力不夠堅強的人,會在周遭不斷的侵蝕之下失去對自我的掌控力,從而變成幻覺的一部分。

這聽上去簡直糟糕透頂了。

霍厄斯沈默了半晌,還是沒有第一時間門追上去。想要救下這裏的人,他必須得想辦法將幻境打破才是正道。

可是這裏向著四周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紅色的飛雪,這樣的場景異常的詭譎,也讓他看不清眼前的道具。

想要爬上山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霍厄斯沈默了片刻,很快伸出手,無數的藤蔓就這樣順著雪山向上攀巖,並且很快纏繞住了最上方的一塊石頭。

“刷——”

他很快順著山的峭壁向上攀爬而去,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同時也在借助著高度向著四周觀望著。

可惜還是什麽都看不清。

這裏的雪帶著有些難聞的血腥味,這樣的味道也讓人的頭一陣眩暈。霍厄斯急忙減少了呼吸的頻率,他知道這裏的氣息也會不斷地降低人的san值。

從山底爬到上面一共只花費了幾分鐘的時間門。等到霍厄斯終於爬到了最上方,幾個隱匿在紅色霧氣中的身影也引起了他的註意。

這是一片平坦的陸地。

雪依舊覆蓋著這片小小的地方,只是四周遍布的場景卻讓他感到熟悉。

林立的房屋看上去極為簡陋,一座又一座的小屋裏燃燒著火焰,是溫暖的顏色。

這裏是一座小鎮。

或者說,這裏像極了某個地方。

13區,他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霍厄斯一時間門有些恍然。

那些走來走去的人們似乎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他們似乎漫無目的,有的蹲在地上吞吃著堆砌在一起的雪,有的試圖在幹涸的水井裏打出點什麽,有的則嘗試著揮舞著火把,跳著怪異的舞步,臉上則帶著讓人不安的笑意。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霍厄斯感到詭譎。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什麽地方感受過這樣的怪異感。

到底是在什麽地方……

“霍厄斯!是你!!”

就在霍厄斯陷入迷茫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很快響起。霍厄斯立刻警覺了起來,他的目光立刻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同時他也看到了對方立刻舉起的雙手。

“別打我別打我!是我啊!!別認錯人了!!”

男人一個勁地揮舞著雙手,生怕霍厄斯對他做些什麽。等到霍厄斯看清楚對方的臉後,才一臉詫異地放下了手臂。

“弗雷?你看上去好像沒事。”

這位留著挑染的黑發青年無奈地攤手,臉上的笑容很是無奈:

“我好歹也是在紅魔術團團長手下逃過這麽多次的人了,怎麽可能會有事。我的精神闕值很高,安心好啦。”

“你誤會了,我並不是很關心你的狀況。”霍厄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希望你不要失控,畢竟對付你這樣的人會很麻煩。”

“你好過分!好歹現在我們是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的人吧!!”

“我一直都是這樣,你可以試圖反抗。”霍厄斯沒再看他,而是繼續向前走去。

“等我一下!”

弗雷很快追了上去,他走了幾步,忽然陷入了沈思,

“等一下,霍厄斯……我覺得,這裏的情況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為嚴重一點。”

大概是對方難得會用稍微正常點的語氣對他說話,霍厄斯終於算是聽進去了一點,同時困惑地轉頭看向他:

“你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一次幻境吸收的人好像比往常還要多。”

弗雷很快來到了霍厄斯的身邊,兩人就這樣平靜地走著,血色的雪在他們的鞋上留下印記,看上去就像凝固的血。

“不僅僅是觀眾席上的人……我剛才看到了一家燒烤店的老板,而那家燒烤店明明是位於第九區最為邊緣的區域,我早上才去他那裏吃了早飯,所以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這一次的幻境拉入的範圍是整個第九區!?”霍厄斯楞住了。

他是有想到幻境可能會擴大,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幻境居然擴大到了整個第九區!

他看到的只是一部分人,那其他人的人又怎麽樣了!?

“噓,別擔心。”弗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只要那位團長沒有控制著無辜的人對你發動攻擊,你都算是很幸運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把你困在這裏……總是,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裏,不是嗎?”

“你說的對。”霍厄斯嚴肅了起來,“必須快一點了。說起來,這裏從剛才起就讓我感到熟悉……你覺得這裏是不是有點像第十三區的場景?”

開始他還不是很確定,可是當他看到了那座自己曾經居住過的小屋時,他的腳步還是不免停了下來。

這裏充斥的都是他的回憶,短暫的,卻足夠美好的回憶。

他不明白……為什麽對方偏偏選擇了這裏。

“這很簡單。或許是團長察覺到了對你而言最為重要的地方,所以他才會故意選擇這樣的場景吧。”弗雷攤手,“那位大人可是很擅長洞察人心的,你可要小心點,別被他蠱惑了。”

“謝了。”

霍厄斯從無數混亂的人中走過,他註意到那些人的目光都很呆滯,也註意到了他們怪異扭曲的動作,以及……極為痛苦的表情。

那是受到精神系法術印章折磨的表情。

速度必須快點了……他不希望這裏的人遭遇到更多的折磨。

“吱呀——”

霍厄斯嘗試著推開了一扇門,在挨家挨戶全部將門開了一遍之後,他發現這一扇門居然是他唯一能夠打開的門。

“什麽都沒有……”霍厄斯喃喃道。

“不,有人藏在這裏。”弗雷伸出了手指,

“你沒發現嗎?這裏不過是其中一塊地圖罷了,除了這座小鎮,不遠處的森林,草地,甚至包括那些你擬造的湖泊,低谷,這些地方都遍布著,藏匿著各式各樣的人。”

“接觸了雪地和霧氣的人會更快地陷入混亂之中,而留在屋子裏的反倒是最為安全的。”

“原來如此。”

霍厄斯頓時明白了。

他繼續向著門內走去,也明顯感受到來自精神上的壓迫要輕松了很多。只是當他走入了那扇門之後,一陣怪異的動蕩也引起了他的註意。

有人在裏面?

霍厄斯很快向著屋內走去,他註意到地上全部都是流淌出來的水,水龍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冰冷的水就這樣極為浪費地向外流淌著,看著就很心疼。

水池裏灌滿了水,而灰發的青年正渾身濕透地扒在水池旁,將自己整個臉都埋了進去。

“嗚哇——”

他猛地擡起頭,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男人的瞳孔正在不斷地收縮,他的面孔扭曲,像是在承擔著極大的痛苦。

“……葉佑!?”霍厄斯有些愕然。

“霍,霍厄斯大人?”

灰發的青年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腳步有些飄忽,甚至可以說是極度痛苦了,

“為什麽您會在這裏,啊,我明白了,我快要死了,所以才看到了您……”

“啪!”

霍厄斯立刻給了對方一巴掌,葉佑嗷了一聲,在感受到極為清晰的痛楚之時,他的眸子忽的亮了。

“疼!是疼痛的感覺!!霍厄斯大人!!您果然還是來救我了!!”

……

居然是葉佑。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葉佑應該只是普通人,但是身為普通人能夠保持清醒到現在,這也是相當厲害的存在了。

“你很聰明。”一旁的弗雷倒是表現的更為意外,

“要知道在這種情況下,B級以下的賞金獵人估計都堅持不到幾分鐘,你是怎麽猜測到要躲在這裏的?”

“根據判斷吧……雖然我的意識也快不清醒了……”葉佑一個勁地拍著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那些雪明顯有問題,而且我也記得你說過的話……啊啊啊!!我真的受不了了!仿佛有幾百個人在我的腦海裏唱歌……”

說到這裏,葉佑可憐巴巴的看向了霍厄斯,眸子裏閃爍著淚光,

“對不起老大,我可能……我可能沒辦法繼續陪您走下去了……”

“如果我死了,請務必把我葬在公墓園裏,一定要記得給我立塊墓碑,這樣有人想我了說不定還能過來看看……”

“你在想什麽啊。”

本來如此緊張的情景之下,霍厄斯一時間門被對方搞得有點想笑,

“把手伸出來給我。”

“啊?”葉佑茫然了一秒,眼睛一亮,

“老大!!難道你有解決的辦法!!”

他猛地將手直接伸了出去,整個人都在雀躍著。

可霍厄斯並未回答他的話。

他緊緊握住了葉佑的手,心中略有猶豫,但還是繼續這麽做了。

雖然只是嘗試……他也不確定是否能夠將這份力量用在其他人的身上,但是不管怎麽樣,他還是決定要救下對方。

邏各斯之鎖在他的召喚下漸漸顯現出原型,銀色的鎖鏈漸漸浮現於空氣之中,像是某種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地纏繞著霍厄斯的手腕。

他很少會將邏各斯之鎖直接召喚出來,大多數時候都是用藤蔓覆蓋其靈性使用。

但是在這種精神壓力極大的情況下,邏各斯之鎖本身的用途也要比藤蔓好的多。

霍厄斯小心翼翼地操縱著邏各斯之鎖,在弗雷饒有興趣的目光下,邏各斯之鎖逐漸攀上了葉佑的手腕,而葉佑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清澈了起來。

腦海中那股極為壓抑的壓迫感消失不見了!!!

葉佑頓時精神氣爽,感覺自己還能再跑十公裏。

“哢嚓!”

不等葉佑反應過來,霍厄斯便將其中一截鎖鏈直接扯斷了。黑發的青年一言不發,只是抿著嘴唇,默默地註視著葉佑。

“這一截鎖鏈會保持你的清醒,我的精神力量也會一直幫你承擔這部分的壓力,你不會進入混亂狀態了。”

霍厄斯沈思了一下,才繼續道,

“我記得前面不不久的位置應該有一座教堂,我等會會帶你去那個地方,到時候你就別再出來了。”

本來霍厄斯是想讓葉佑留在這裏的,但是這座屋子不大,也很脆弱,他不確定之後會發生什麽事。

最重要的是,他覺得那座教堂或許會有什麽線索,在不清楚的情況下,他還是希望葉佑能夠待在自己的身邊。

“你要帶上這個拖油瓶?”弗雷彎了彎唇角,

“霍厄斯先生,恕我直言,你不應該將力量用在無用之人的身上。”

無用之人這個詞一出,葉佑的臉頓時燒紅了,他一時間門有些不知所措,同時心臟也在砰砰砰直跳著。

他知道弗雷的意思。

其實他根本就幫不上什麽忙……身為一個普通人,他不是法術印章持有者,在這樣的世界裏也無法做些什麽,跟在霍厄斯的身邊就是個拖油瓶。

說實在的,如果待在這裏的人不是他,他甚至都會勸說霍厄斯不要救他。

“對,對不起……”葉佑有些慌亂地回答道。

“可我又不是因為他有用才救他的。”

霍厄斯看了弗雷一眼,不再言語,而是向著門外走去,

“走了,不要浪費時間門。”

“……”

弗雷也沒再說話,畢竟將法術印章分享出去的人是對方又不是自己。

而葉佑則楞了一下,同時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這一次他什麽話都沒有說。

只是……他的內心確實感到了一陣淺淺的感動。

從小到大,他都活在無數爾虞我詐之中。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得的午餐,也知道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是無法在任何地方活下去的。

葉佑本身就是弱者,他不斷地在提升自己的利用價值,就是希望能夠獲得等價的保護。

可是霍厄斯卻是他遇到的最為不同的人。

他幫助自己,最開始或許真的是為了利用他,可到了後面,在用不上他的時候,霍厄斯卻依舊沒有拋棄他。

他只是想要幫助他而已。

有那麽一瞬間門,葉佑忽然有點想哭。雖然他很久沒有因為什麽事情哭過了。

門外的雪似乎越下越大了,空氣中的冷意也讓霍厄斯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將邏各斯之鎖的一部分分出去對他而言倒是沒能造成什麽影響,畢竟邏各斯之鎖也算得上是S級的法術印章了,再加上機械之心提供的能量和遺產之力的加強,維持一個人的精神力量完全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他依舊沒能理解,所謂的[離開的門]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弗雷雖然告訴過他,想要離開就必須找到打開的門,但是這個門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對於幻術師來說,他們經常會用一系列的東西來指代真正的底牌。畢竟幻術本身不是折磨,他的目的只是讓霍厄斯存留在幻術世界裏,並且成功折磨他的精神,直到歸零為止。

霍厄斯漸漸瞇起了眼睛。

這其中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從剛才起,這樣的感覺也愈加明顯了。

他忽略了什麽。

腳下的雪似乎積的更為厚實了,以至於他沒走一步的速度也在不斷地變慢。眼前的大教堂逐漸變得清晰,三人有條不紊地向前走去,在經歷了千辛萬苦之後,他們也終於走到了那扇門面前。

“吱呀——”

霍厄斯伸出雙手,奮力推開了那扇門。

教堂裏空蕩蕩的,偶爾有幾個穿著教士服飾的人正在低頭細心打掃。他們就像是沒看到霍厄斯一樣,低著頭喃喃自語著,眸子裏也都是一副茫然的模樣。

“被控制了啊……”葉佑一時間門有些不安,同時也有點慶幸。如果不是因為霍厄斯救了他,恐怕他也會變成這幅模樣吧。

“螺旋樓梯。”

霍厄斯註意到了那座向上不斷蜿蜒的樓梯,心臟跳動的速度也逐漸加快。

“看起來是通向某個地方的樓梯呢。”弗雷也好奇地打量了起來,

“會是[門]嗎?”

這種事情他怎麽清楚……

然而霍厄斯只是搖了搖頭,同時讓葉佑留下來,並對弗雷道:

“你和我一起上去。葉佑,你留下來。不要把我的鎖弄丟了。”

“好!!”葉佑急忙點頭。

“我要跟著你上去麽?”弗雷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我說了這麽多,你起碼能夠多信任我一點呢。”

“我沒有不信任你。”霍厄斯搖了搖頭,

“你很強,如果遇到了什麽情況,或許你能夠幫助我。”

“你的目的不也是離開這裏嗎?我相信你會得出最為正確的答案的。”

“你是對的。”弗雷微微一笑,“那麽我們快點上去吧。”

兩人並排向著螺旋樓梯上走去。

這條樓梯讓霍厄斯想起了在黑公爵家遇到的那條樓梯,老實說,這兩條樓梯幾乎一模一樣,也讓他想起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只是這條樓梯扶手上的花紋卻和黑公爵的那座並不相同……難道說這些花紋也有什麽講究嗎?

霍厄斯只是掃了一眼,就將更多的想法埋藏在了腦海深處,繼續向上走去。

很快,兩人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那是一扇門。

一扇金屬制作而成的,充斥著壓迫感的門。

那扇門的上面似乎繪制著奇怪的圖案,總得來說,有點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球。眼球的四周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纏繞著,宛若星星四周的軌道,帶著某種怪異的美。

霍厄斯表面上不動如山,可內心早已泛起了驚濤駭浪。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麽。

在那片深藍的海之中,他曾有幸看到過神明的真實身份……就是這枚怪異的眼球!!!

這是供奉神明的教堂??可這座教堂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怎麽不動了?”弗雷好奇地探過頭去,“這扇門有什麽問題嗎?”

“不。”

霍厄斯很快回過神來,同時用極為平淡的語氣道:

“我只是覺得,這一切未免有些太過於順利了。”

“順利到……讓我感到無比的不對勁。”

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能找到門。

對方簡直要將[我有詐]寫在臉上了,他幾乎可以肯定,一旦他推開這扇門,一定會有相當糟糕的事情會發生。

但是他有其他的辦法嗎?

“我也覺得不對勁。”弗雷嚴肅道,“不如我們就此離開好了……嗯??你在幹什麽?”

不等弗雷反應過來,霍厄斯的手就放在了那扇門的身後,同時他也看向了弗雷,面無表情地說著:

“你也一起推,不要偷懶。”

“……這是打算把我也一起拉下水啊。”弗雷長長地嘆氣。

“如果真如你所說,紅魔術團的團長和你交手過,那麽他應該對你恨之入骨。”霍厄斯道,

“既然如此,你就更要跟在我的身邊了。”

“霍厄斯大人這是打算要保護好我?”弗雷有點感動。

“不,你要是留下來葉佑可能會被你坑死,想了想你還是跟著我好了。”霍厄斯道。

“……”

弗雷一時間門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了。

他只好跟在霍厄斯的身側,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了那扇怪異的門上。

三,二,一——推!!

伴隨著兩人的力氣頓時加大,那扇門也就這樣徑直被推開了。

“嘩啦——”

劇烈的風就這樣席卷了兩人,霍厄斯幾乎被迎面而來的風吹的一個踉蹌,與此同時,一陣怪異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規則一:進入森林的人,精神值下降的速度將持續加快。]

森林?

霍厄斯這才看清楚眼前的情況。

門的後面,是一片綿延不斷的森林,這片森林並未被雪所汙染,但是它們也並沒有綠色的枝葉,那些葉片全部都沾染上了血的顏色,看上去格外的紮眼。

是[規則]!!!

霍厄斯的心臟一緊,但又很快的平靜下來了。

“和我一起進去。”霍厄斯看向了弗雷。

“我也要進去??”弗雷楞了一下,哭笑不得道,

“為什麽我也要進去?我不認為那是安全的地方。”

“真相可能就藏匿在這裏。”霍厄斯道,

“規則的背後是獲取真相的秘密。這不是真正的門,但是在這裏一定藏著某種重要的信息。”

“是嗎?不過有一點我可要提醒你。”弗雷頓了頓,又繼續道:

“幻境之中的門都是一次性的,你一旦進入了那扇門,又沒有其他的人持續進入的話,這扇門就會永久關閉。”

“除非找到鑰匙,否則是無法離開的。”

“鑰匙?”霍厄斯微微一楞,目光也危險了起來,

“你之前可沒告訴我這些。”

“這不是遇到了才想起來嘛,我又不是記憶達人,怎麽可能會記得那麽多東西。”弗雷攤手,“我告訴你就是合作的意思,你也可以不相信我。我無所謂。”

“……行吧。”霍厄斯也懶得繼續追究了,

“鑰匙又是怎麽回事?你最好還是說清楚。”

雖然他知道對方大概率是真的不記得了,但是考慮到這家夥向來都很滑頭,他也不敢完全信任對方。

總而言之,對付這種人,兇一點總歸是沒錯的。

“鑰匙,是團長幻境世界裏的重要道具。”弗雷繼續解釋道,

“整個幻境僅此一把,但一旦獲得後,就能夠打開幻境中所有的門。”

“確實,我承認……森林裏擁有鑰匙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才不建議你去拿鑰匙。”

“那就去。”霍厄斯表現的很坦然,

“鑰匙一定會在裏面。”

“哦?你這麽篤定嗎?”弗雷饒有興趣道。

“對。”霍厄斯點點頭,“把我困在這裏,對於那位大人來說沒有意義。”

霍厄斯的心中有了隱約的猜測。

雖然也只是猜測,但是他還是想賭一把。

“好吧,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既然你這麽肯定,那我就信你一回。”

弗雷也不再多言,他很快跟上了霍厄斯的腳步。當兩人踏上了那片血紅色的草地的一一刻,他們身後的門很快關了上去,哢嚓一聲,自動上鎖了。

血紅色的森林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地襲來,這也讓霍厄斯有些慶幸沒有帶葉佑過來。

以他的精神抗壓能力,恐怕消耗的精神會更多。他一個人來到這裏反而會輕松不少。

霍厄斯快步走入了森林,當他穿梭過那片厚厚的木林之中時,腦海中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敲擊了一下,這也讓他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牙齒的邊緣帶著抽搐般的疼痛。

該死……

就算是他,在進入這片森林時,也下意識地整個人顫抖了一下。

“你還好嗎”?弗雷關切地詢問道。

“我……還好。”

慢慢適應了這裏的精神抗壓之後,霍厄斯才緩了過來,繼續向前走去,

“不用擔心我,繼續吧。”

他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後腿。

不過從對方游刃有餘的態度來看,霍厄斯猜測弗雷應該是精神系的法術印章持有者……他的身上也不止一種法術印章麽?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弗雷也不再說多餘的話,想要保持精神平衡,少說話多去思考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片森林比想象中要更為平靜,甚至可以說帶著某種怪異的優美感。

霍厄斯一步步向前走去,他察覺到空氣宛若膠水般凝固,沒呼吸一次都是對氣管的折磨。

而他的腳步也漸漸膠著了起來,走的每一步路都帶著極為強勁的壓迫感。

這片區域在不斷地趕他離開。

“你還好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大概是看著霍厄斯的狀態不是很好,弗雷終於還是關切地詢問了一句。

“我沒問題。”

霍厄斯淡淡道,他只是目光猛地向上看去,同時,一陣風切斷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啪嗒。”

像是有什麽東西落入湖泊的聲音,一個人影也漸漸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銀色長發的青年就站在森林之間門,風將他的銀色長發緩緩撩起,也露出了那雙和這片景色極為貼近的紅色瞳孔。

那張似曾相識的臉也讓霍厄斯微微一楞。

……歐曼?

“你終於還是來了啊。”

歐曼緩緩擡起目光,隨意地將黑色的長袍撩開。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斥著某種怪異的情緒,這也讓霍厄斯感到無比的不安。

“你在這裏幹什麽?”霍厄斯問道,

“你在等著我?還是說……”

霍厄斯的話說到了一半就夏然而止了。

歐曼很快伸出了手,將胸口掛著的東西高高拈起。

在蒼白無力的太陽的照耀下,霍厄斯看清楚了對方手中的物什。

那是一把通體赤紅的鑰匙。

“你和紅魔術團團長合作了!?”霍厄斯楞住了,

“為什麽!?”

“因為你沒有答應他的合作。我以為你很清楚了。”

歐曼的嘴角依舊上揚,看得出來他的心情確實不錯,

“當然,我沒想過要和你作對。霍厄斯,我將你引入這裏,只是想要和你進行一場交易。”

“交易?”

不等霍厄斯反應過來,他發現自己身後的樹木開始發生了轉移,弗雷本想伸出手來說些什麽,可下一秒他的身後就變得空無一人。

弗雷不見了!!

這是ND60公園裏的樹木……難道說,紅魔術團團長可以將存在過的東西加入到幻境之中麽?

“你到底要交易什麽?”霍厄斯詢問道。

“你的力量。”

歐曼一字一句地說著,他的聲音似乎帶了點輕浮的味道,可每一個字都說的極為認真,

“遺產之力,我需要它的力量。”

果然是遺產之力啊。

霍厄斯沈默良久,他的拳頭微微攥緊,終於還是壓住了內心的那陣起伏。

他沒有著急著拒絕他,而是順著對方的意思繼續問了下去。

“你想要交換什麽?”

雖然無法聯系到林恩,但是霍厄斯也知道,如果是林恩的話,他或許會和歐曼更合得來一些。

畢竟林恩喜歡有野心的人,而歐曼的野心明顯要比自己更大。

“很簡單。你也不用害怕……霍厄斯。”歐曼的聲音說的很慢,他依舊註視著霍厄斯的雙眸,似乎不打算放過他眼中的任何一個細小的感情波動,

“我應該和你說過,我並不想傷害你。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總歸是孤獨的,如果有一個擁有血親關系的人能夠陪伴著我,或許也不失為一種美好的願望吧。”

霍厄斯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信任我,認為我只是個想要殺死一切的惡徒。”歐曼輕輕搖了搖頭,

“可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我並非瘋子,我想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通過理智思考獲得的結果。”

“你真的覺得薩曼人統治這個世界是什麽好事麽?他們愚蠢且野蠻,會糟蹋美好的事物,會毀滅掉應有的文明。”

“你以為紅魔術團團長為什麽會協助我?他也是薩曼人,但即便是他,也早就對這個世界失望了。”

“他希望我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霍厄斯,你難道就不能理解我嗎?”

“不能。”霍厄斯的眸子暗沈了下來。

“但你也無法反駁我。”歐曼笑了,

“如果你答應將遺產之力給我,我會將鑰匙給你,並且我答應你會保護好對你而言重要的人。我不會讓他們受傷,你們可以一起進入沈睡,等到全新的世界建成,我會重新喚醒你們,並且擁抱你——我親愛的哥哥。”

“你很累了,一直這樣走下去,你的生命會伴隨著你的力量的壯大不斷地枯竭。”

“你會死的。霍厄斯。”

他看穿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或者說,霍厄斯從來都未曾隱瞞過自己,以歐曼的能力,看穿自己也並非什麽難事。

很罕見的,霍厄斯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你動搖了。”歐曼笑了,

“我說中了你的心事嗎?霍厄斯,你還真是意外的好懂啊。”

“你所說的事情,我都知道。”

長久的沈默後,霍厄斯才緩緩開口了。

他的手指擡起,緩慢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中流露出了幾分平靜的目光,

“我一直以來都知道。歐曼。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能夠想到的事情,我為什麽不能想到呢?”

黑發的青年伸出手,四周的空間門居然也被他動搖了片刻,很快,那些樹木頓時開始分崩離析,隨後——徹底崩塌!!

“轟隆!!!”

血紅色的樹像是多米諾骨牌那樣齊刷刷地轟然倒下,揚起的巨大風塵將他的長發揚起,在無數抖落的血紅色葉片之中,霍厄斯依舊靜靜註視著歐曼的雙眼。

他沒有傷害歐曼,而是一步步走近了他。

即便在幻境之中,他也不認為歐曼有什麽優勢。

對方確實想要和自己好好談談,是在兩人完全平等的情況之下的[談談]。

這確實是極為少見的情況,歐曼能有這樣的想法,也讓霍厄斯感到有些欣慰。

可惜他還是不能答應。不過這應該是歐曼最後一次對他好言相勸了吧。

霍厄斯伸出了手,他緊緊攥住了歐曼胸口的鑰匙,向後一拽,那枚鑰匙就輕而易舉地被他摘了下來。

“我會承受我自己的命運。”

他望著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謝謝你的提議,但是,我不需要。”

歐曼沒有動。

他甚至是笑著的,任由霍厄斯摘掉了他的鑰匙。

黑發的青年不再留念,他轉身就離開了這裏,無數的樹木自動向著兩側拉開,像是在覲見他們的王,充斥著恭敬。

“果然是你的選擇啊……”

望著霍厄斯逐漸消失的背影,歐曼緩緩地搖了搖頭,

“既然是你的決定,那麽我也尊重你的想法。不過……就如同我無法改變你的想法那樣,你也無法改變我的想法啊。”

“畢竟我們是兄弟,不是嗎?”

·

霍厄斯匆匆趕到了那扇門的時候,弗雷已經蹲在那裏很久了。黑發銀眸的青年看上去悠哉悠哉的,全然沒有自己在幻境之中的危險感。甚至霍厄斯覺得現在遞給他一包瓜子,他都能相當自在地嗑起來。

不過當弗雷看到霍厄斯的身影時他也很震撼,似乎沒想到霍厄斯的動作會那麽快。

“你就找到了?”弗雷有些驚訝,“你是打了速通版本吧?”

“嗯,找到了。”

霍厄斯的聲音很輕,他只是伸手拿著鑰匙,很快打開了那扇門。

“離開這裏。”霍厄斯看向了弗雷,

“門一定在外面,接下來很簡單,我們只需要找到離開這裏的門就可以了。”

“是嘛。”弗雷笑了笑,也沒說什麽,“那我只能在旁邊給你加油了。”

哢嚓——

那扇門立刻就被霍厄斯打開了,漫長的螺旋樓梯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只是這一次,他的心情卻是無比的愉快。

然而就在霍厄斯向前走出了第一步時,伴隨著一陣鐘聲的敲響,熟悉的聲音卻在腦海中空茫地響起了:

[規則二:持有鑰匙的人皆為背叛神明的邪/教/徒,應當受到規則的懲罰]

霍厄斯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幾乎就在[規則]下達的下一個瞬間門,一股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響起,像是胡亂敲響的鋼琴鍵,毫無章法可言。

他能夠感受到無數人正向著這座教堂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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