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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潛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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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潛在的價值

“有人比我們更先一步到了。”

在昏暗狹小的房間裏,淖爾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自從他們離開了上一個房間,吉兆和淖爾就來到了無數個其他的房間裏。不知道是不是吉兆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些房間在刻意讓他們避開中樞,反覆在幾個重覆的房間來回。

“嘖。麻煩了。”淖爾的臉上露出了不太高興的表情,“我本來以為這一切能快點結束,沒想到居然遇到了這種麻煩……如果是你家那個還好,如果是平面鏡的成員,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我記得中樞並沒有什麽值得關註的東西。”吉兆道。

“我要去的地方不僅僅是中樞。”淖爾將手中的提燈調亮了點,一只巨大的眼睛也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那不僅僅是你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淖爾安排的斥候已經告知他何西出發的消息,淖爾一直以來對於那位陰險狡詐的貴族沒什麽好感。雖然對方對自己也沒什麽好感就是了。

他一直都在盯著Nd60公園的遺產,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才舍得出手。

作為一名為了目的能夠付出無數的瘋子,淖爾很清楚何西會做出什麽來。畢竟他連合法的人體實驗權限都已經通過了,接下來無論做什麽都不奇怪。

“你的主人沒事就行了。”淖爾撇了撇嘴,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過再這樣下去,我快要有事了。”

她的手指還在撫摸著她的提燈,身為城市研究所的S級武器[午夜提燈]。這盞燈能夠混敵人的認知,同時也可以破解一切偽裝,讓人自發感到畏懼。

淖爾很喜歡這盞提燈,這很符合她夜行者的身份。

她聽得到無數接近的腳步聲,何西恐怕早就通過無數次實驗摸清楚了這條路道路。何西·格林本身的法術印章並不值得在意,但是他卻擁有著比法術印章更為強大的力量。

“哢嚓。”

淖爾推開了那扇門,而門對面的人恰好也拉開了那扇門。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蔓延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一位年幼的孩子恍惚著握緊了門把,眼中充斥著恐懼。

“救,救命……”

她茫然無措地伸出了手,可就在她向前走了不到兩步,那個女孩就迎面倒在了地上,她的身體也瞬間化為了一灘不知名的液體。

聚集力量和承受負荷的方式有很多種,淖爾已知的種類就已經相當之多了。

在這個世界裏,大部分人本身的價值總是遠遠超出他們能夠創造的價值,無論是化為柴薪還是承擔負荷的工具人,他們總是這個世界被支配的人存在之一。

可他們並非被逼迫著來到這個地方的,這是一筆生意,那些資本家們用少的可憐的金錢買下了這些性命,是他們自己在契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

這就是讓人感到分外無力的地方了。

淖爾雖然本質上也是個樂子人,但是她卻很鄙夷這種行徑。她得到的一切都是通過她自己的努力而來,從不會去任意掠奪其他人的性命。

但是何西不一樣。

他從未把人當成過人。

在無數的空間裏遭遇的怪物和那些突如其來的襲擊很容易就會對何西本人產生傷害,他並非強大的人,他的法術印章也很弱小,更別說他那脆弱如紙的意志力。

總歸還是有辦法的。

只要把這一路上產生的傷害全部都轉化到其他人的身上,那麽何西·格林自然就不會受傷了。也正是得知了這樣的研究成果,何西·格林才會用無數的人進行實驗,最終得出了最合適的人數,在帶上了這些代替自己承受傷害的道具後,何西·格林才終於再度出發。

他對那些孩子們的哭喊聲充耳不聞,甚至頗為興奮。他認為這是他走向成功的助興曲,也是他真正得到強大力量的途經之一。

於是剛才那一幕就在淖爾的眼前發生了。

“我就知道你會出現在這裏,淖爾。”

何西·格林雙手背在身後,他臉上的笑容相當燦爛,心情也好到了極點,

“難得看到你如此主動,可惜你的秘密早已經被我知曉了。”

“惡心的蟲子。”淖爾厭惡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要和我證明什麽?收起你那副可笑的嘴臉吧,那些東西傷害不了我。”

“淖爾,你和我一樣,我們身為平面鏡的成員,本來就應該要共享情報的。可是你擅自隱瞞情報這麽久,你不覺得你做錯了什麽嗎?”何西朗聲道。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淖爾面無表情地擡起手,而那只手卻突然化為了一把利刃,瞬間穿刺了何西的胸口:

“不過你要是死在這裏,我會記得替你寫份任務報告的。”

“真不錯。”何西拍了拍自己的手,眼中流露出笑意,

“很好,淖爾。你做的很好。”

他的胸口還在流血,巨大的窟窿卻並未對他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那樣恐怖的傷口開始逐漸愈合,與此同時,站在何西身邊的一個孩子突然吐出一口血,虛弱地倒在了地上。

物理傷害居然也能進行轉移??

淖爾收回了繼續攻擊的手,看向何西的目光愈加不善。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淖爾。我已經和你說過了,這是我手下的研究所研究出來的新技術,每個人都有前去調查的方式,而我也是如此。”何西揚起下巴,表情頗為傲慢,

“怎麽?Nd60公園可不是你的資產,就算唐納德和你的關系很好又怎麽樣?他可沒有立下遺囑將這座研究院贈與你,更別說這座公園本來就不屬於他。”

這樣說著,何西的目光還看向了淖爾的身後,眼神頗有興致。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連吉兆都抓到了。不過也罷,我也不和你搶他,畢竟他的身上已經沒有法術印章了,再加上確實是我主動參與了這件事情,所以這次的功勞還是交給你好了。”

金發的男人拍了拍手,他身後的那些孩子們則加緊了腳步跟上了他。他們臉上大多數都是麻木不仁的表情,似乎失去了對生的渴望,可即便如此,淖爾還是看清楚了他們眼中的恐懼。

在臨近死亡時,沒有人能夠承受住那份恐懼,即便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結局。

“你大可繼續動手。”註意到淖爾依舊不善的目光時,何西又補了一句,

“我很清楚適者生存的世界,如果你不惜將這些孩子們全部殺死也要殺了我,那你隨意。死在你的手中也算是我的榮幸。”

“還是不了。”淖爾瞥了他一眼,淡漠道:

“我嫌臟了手。”

“哈哈哈哈,說的好像您有多高尚一樣。”何西笑瞇瞇道,

“那麽就此別過吧。”

他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淖爾身邊而過,黑發的女人只是厭惡至極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語。

何西·格林確實有些手段,雖然都是些卑劣下三濫的手段,但是也正如他所說,這是個適者生存的世界,他這麽做並無過錯,甚至有人做的比他還要過分。

當一個人的手中攥取了太多的權力,那麽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任何法律約束他,能夠約束他們的也只有自己。

淖爾便是如此。

“走了。”淖爾叫住了身後一言不發的褐發青年,“我們該繼續出發了。他們和我們不同路,不必擔心會遇上。”

“……”

吉兆顯然也對方才一幕感到非常的厭惡和惡心,但是他卻沒有將這份感情流露出來。

在Nd60公園生活的這段時間,吉兆已經看清楚這個世界的真實面目了。他知道這個世界對待普通人從不溫柔,他們大多成為了柴薪和工具,大多數也都死於非命。

如果不是因為霍厄斯在他小時候求著他的父親將他撿回來,恐怕他也會被剝奪法術印章,和這些人落的同樣的下場吧?

吉兆垂下了眸子,他的表情有些落寂,卻又無能為力。

“Nd60公園已經被人入侵了。不過往好處想,入侵的人起碼不是何西,他來的比較晚。”淖爾倒是很快恢覆了原本淡漠的表情,兩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倒也不會為這種事情憤怒太久。

“那麽往好處想,那位少年應該第一個找到了心臟的位置……沒想到啊,命運之神最為寵幸的人居然是他嗎?”

“你是怎麽知道的?”吉兆皺起眉頭。

“直覺。”淖爾的手指輕輕捏了捏自己的鼻尖,

“在不知道向何處走去時,我一般會依靠自己的直覺。”

“聽上去完全不靠譜。”吉兆板著臉道。

“是嗎?那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淖爾再度露出了原本輕浮的壞笑,看向了吉兆,

“關於那個叫霍厄斯的少年的,你想聽嗎?”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吉兆皺起眉頭。“你大可選擇不信,我為你提供情報,你有權利拒絕。”淖爾漫不經心道,

“聽不聽是你的事情。”

……

又是這樣。

無論何時,吉兆也無法琢磨透眼前這個女人,她就像一團黑色的迷霧,當你想要抓緊她的時候,那團霧氣就從你的手中逃走了。

不過好在淖爾目前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壞消息。”

糾結片刻後,吉兆還是咬著牙提問了。

“霍厄斯可能有兩種結局。”淖爾道,“他可能會死,也可能永遠不會出現。”

“……什麽?!”吉兆心中微微一驚。

“別急,還有好消息呢。”淖爾笑了笑,

“與之相對的,他應該會獲得某種慷慨的饋贈……真可惜,本來我是想去搶奪那份饋贈的,沒想到居然被小家夥搶了先。”

“那是什麽?”吉兆皺起眉頭,卻突然楞住,

“等一下,你說的慷慨的饋贈該不會是……”

“正如同你想,就是我們薩曼人的遺產。”淖爾道。

“這不可能!”吉兆握緊了拳頭,“這麽多年了,沒有任何人能夠找到那份遺產,為什麽霍厄斯會找到!?”

“其實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麽。”淖爾淡淡道,

“我去找城市研究院專門計算過的,正常情況下,能夠在Nd60公園中找到遺產的可能性大概是0.001%,概率小的可憐。順帶一提,前往中樞的可能性是19%。對比一下簡直是天差地壤之別。”

“那麽他到底是怎麽到達那個地方的?”吉兆問道。

“不知道呢,如果除去極致的幸運,唯一的可能性是——霍厄斯和遺產之間產生了某種聯系,並且遺產本身也在尋找全新的宿主,那麽霍厄斯可能就會被牽扯入內。”淖爾聳聳肩,

“啊,不過如果霍厄斯能夠做到成功繼承遺產,那麽我也確實該考慮一下和你們合作的事情了。沒有一個薩曼人能夠拒絕遺產的魄力,我想那群城市的流亡者也不會拒絕的。”

“你根本就沒有把他當做人看待。”吉兆的面色陰沈了下來,

“你不過是在利用他。”“那也得看他是否有被利用的價值。”淖爾笑了,“我得承認那小子挺有意思的,但是空有一顆想要改變薩曼人的心是不行的,理想人人都有,實現理想的能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

實際上淖爾所說的並沒有錯。

吉兆很清楚淖爾的想法,在她的眼中任何價值都被明晃晃地放在她內心的秤砣上。沒有價值的人她是分毫不會在意的。

吉兆會無條件地去助力霍厄斯,但不代表所有的薩曼人都是這麽想的。

“可以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當他面說出這種話。”淖爾提醒道,

“遺產本身是有意識的,如果讓它察覺到了你的想法,受苦的只會是你的主人。”

“……”

薩曼人的遺產,既是饋贈,也是苦難。

身為薩曼人的吉兆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族群內饒勇善戰的戰士很多,願意繼承遺產的卻寥寥無幾。

唐納德那樣的人只能說是少之又少,不是人人都擁有無私的奉獻主義精神,也不是誰都擁有能力去駕馭那樣的力量。

“不管怎麽說,你願意告知我這些,我還是對你說謝謝。”吉兆沈默了半晌,還是回答道,

“雖然我依舊不喜歡你。”

“巧了,我也不喜歡除了主子外到處亂咬的狂犬。”淖爾微微一笑,語氣卻毫不客氣,

“不過我倒是對霍厄斯很感興趣,這才是我願意幫你的理由。如果他沒有讓我滿意,我大可回到我的世界繼續茍活,這對我而言不算難事。”

誰又能知道,所謂的[最後的繼承人]會不會給大家帶來驚喜呢?

不過無論是或不是,接下來的發展都會很有意思吧?

·

沈淪,長久的沈淪。

那些細膩的疼痛感宛若無數只螞蟻在撕咬著神經,就連指尖也能夠感到陣陣痛感。霍厄斯無力地依靠在墻壁的一側,任由那些藤蔓拉扯著自己,卻無力去反抗它們的動作。

“你到底想幹什麽?”

霍厄斯艱難地擡起頭,說實在的,這種被纏繞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大抵是遺產察覺到了新鮮的能量來源,所以才欣喜地放棄了唐納德。“你應知道。”

空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像是有什麽人貼在他的耳邊說話,讓人更加不舒服了。

“我是來和你做交易的,不是來被折磨的。”霍厄斯猛地扯開身上的那些藤蔓,忍著那些怪異的疼痛感,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去,

“我記得唐納德的話,難道說你想要毀約嗎?”

“自然不是。”那聲音停頓了片刻,繼續道:

“我只是在思考,你是否擁有交易的價值?”

“價值?”霍厄斯挑眉,“你認為我沒有交易的價值?”

“這需要觀察。”那聲音笑了,“你確實是不可多得的能量來源之一,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成為可持續性的養料的。”

“可持續性的養料……”

這種稱呼可一點都讓人高興不起來。

“我擁有力量,我用力量換取你的一切,交換的物品也得價值相當,對吧?”遺產道。

“向我證明你的力量,我再考慮是否要和你進行交易。”

“你想要怎麽做?”霍厄斯的心臟微微一提。

“嘗試著反抗我。”

那些藤蔓突然纏繞在一起,組成了一張與自己極為相似的怪異的臉。黑發少年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對方強行擡起了下巴,望向那雙藏匿在層層藤蔓之中,和自己如出一轍的暗紅色瞳孔。

“如果你成功了,那麽我將臣服於你,如果你失敗了……”

“真抱歉,你的一切都將會屬於我了。”

“轟隆!!”

不等安格做出解釋,歐曼便聽到了一陣什麽東西倒塌的聲音。蛋殼狀的建築物突兀地破了一個口子,遠遠看去,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往上爬。

“哇哦。”

歐曼摸著下班打量著不遠處的場景,臉上露出了[居然還有這種事]的表情。

“這是發生了什麽!?”安格這才逐漸回過神來,他困惑地看著那道破口,眸子裏晃過不解。

“被人搶先了一步啊。”歐曼感慨道,“事情變得有點麻煩了……對了安格,幫我個忙,希望你不要拒絕。”

“你要我做什麽?”安格警惕,“殺人放火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那你還不如殺了我。”

“噗,倒也不必露出一副被逼良為娼的表情?”歐曼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不會用形容詞可以不用!!有必要這樣羞辱他嗎!!!

“反正我是不可能做壞事的!!”安格梗著脖子,臉都漲紅了。

雖然他的話聽上去一點威懾力都沒有,但是安格依舊不會完全服從歐曼。

他才不想要聽這家夥的話!!

“是嗎?”歐曼頗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沒辦法了,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你的朋友死去了。”

“我的朋友??誰??”安格楞了一下。

“我直說好了,你不會死。所以你可以代替我去做很多事情。”歐曼隨手從懷裏拿出了手鐲,對著他晃了晃,

“一般來說,像你這樣的人早就該死了千萬次了。很幸運,你的不死體質是被我發現的,而不是被其他人發現的。如果是城市那幫人,恐怕你現在就被困在試驗臺上,作為無限發電的柴薪使用了吧?”

“你是什麽意思!?我不會死??”安格臉色刷的一下變了,“為什麽這麽說??這是我的法術印章能力嗎?還是……”

“先把事情做了,之後看我心情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你。”到了這裏歐曼又開始使壞了,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帶著幾分算計的意味,

“走吧,我帶你去見見你的朋友。在見到他的時候,你就不會再拒絕和我的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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