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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金子做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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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金子做的牢籠

秦勉屈膝蹲在沙發前,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安靜地看著躺在沙發上熟睡的青年,眼神逐漸柔和下來。

他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蘇硯的臉,眼睛,鼻子,嘴巴……最後忍不住擡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

下一秒,蘇硯就從睡夢中醒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偏頭躲開了秦勉的手,撐著沙發坐起來,眼神瞬間恢覆清明,看向秦勉的目光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警惕。

秦勉也瞬間從他臆想中的幻境醒過來了。

蘇硯不會再等他回來。

秦勉斂了斂情緒,依舊半蹲在蘇硯身前,語氣自然地開口:“怎麽睡在這兒了?”

“跟我回房間睡。”

蘇硯:“不用。”

秦勉的神色不變,語氣愈發柔和:“我說過,要乖乖聽話。”

蘇硯卻從這句話裏聽到了威脅,他從心底發寒,手臂上甚至起了一層疙瘩。

“我抱你回去。”

說這話時,秦勉已經伸手穿過蘇硯的腿彎和背部,輕松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蘇硯掙紮著推他,無意間碰到了秦勉胸前的傷口,他悶哼了一聲,皺了皺眉。

蘇硯的動作頓住,沒有再反抗。

果然,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容易心軟,秦勉暗自在心裏想著,抱著懷裏人大步往外走。

回到臥室,將蘇硯輕輕放在床上,再細心蓋上被子。

“你繼續睡,我先去洗漱。”

浴室裏很快響起水聲,蘇硯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沒有絲毫睡意。

二十分鐘後。

蘇硯能清晰地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上床,旁邊的床鋪位置稍稍陷了下來。

清淡的沐浴乳香味裹挾著潮濕的水汽,還有對方身上獨有的味道,鉆進了蘇硯的鼻腔裏。

緊接著是溫熱的體溫貼上蘇硯的後背,緊接著他的腰身被摟住。

蘇硯感覺渾身上下都有螞蟻在爬著,抗拒,難受。

他去推那只手,掙脫著,秦勉的手臂卻像鋼筋鐵骨一般,無法撼動,反而越抱越緊。

後背與前胸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秦勉的下巴抵在蘇硯的發頂上,親了親柔軟的發絲,低聲道:“乖,別動,你一動我傷口就疼。”

蘇硯抿了抿淡色的唇,倒是真的沒有再掙紮。

秦勉很快就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

蘇硯再次嘗試推開他的手,卻仍然紋絲不動,秦勉就算睡著了,也依舊牢牢地抱著他不放。

以前就算上了床,結束之後秦勉都不會跟蘇硯睡在一起,哪怕睡在同一張床上,也隔得很遠。

現在卻截然不同了。

蘇硯卻只想逃離,對著那張跟宋雋相似的臉,再也生不出半分的感情。

過去的他放縱自己,甘願沈淪在自己給自己編造的假象中,現在清醒過來了,秦勉卻不願放過他。

蘇硯幾乎一夜未眠,臨近天亮才堪堪進入了淺眠。

這一個多月的輾轉難眠,秦勉這次倒是破天荒睡了個安心覺,第二天醒來精神充足。

蘇硯還在他懷裏,背對著他睡著。

秦勉也不急著起床,支著腦袋靜靜地看著青年的側臉,沒忍住又湊過去在他柔軟的唇上親了親。

就這一下,蘇硯就驚醒了過來,一把推開秦勉,捂著嘴匆忙起身跑進洗手間裏,又趴在洗手臺前吐了起來。

秦勉聽著裏面的動靜,臉色變了又變。

昨天那次他還能騙騙自己是巧合,是意外,那這次怎麽解釋?

只不過是親了那麽一下,蘇硯就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至少現在還能碰還能抱不是?秦勉這麽想著,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漆黑的眼眸裏毫無笑意。

蘇硯昨晚就沒吃多少,實在是沒什麽可吐的,只是不停地幹嘔著,胃部也開始一陣陣痙攣,最後渾身脫力滑倒在了地板上,弓著背脊,捂著胃部冷汗直冒。

秦勉到底還是不放心,一進來就看到這場景,頓時就著急地將人抱起來往外走。

他把蘇硯重新放回床上躺著,又打電話給家庭醫生,讓對方立刻過來。

“怎麽了?胃疼?”

蘇硯緊緊抿著蒼白幹燥的唇,被冷汗打濕的眼睫輕顫,一言不發。

秦勉又倒了一杯溫水,將蘇硯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臂彎裏,“先喝點水。”

蘇硯側過臉去,擡手一揮,那杯水就灑在了他胸前的衣服和床鋪上,一片狼藉。

秦勉眼皮動了動,克制著情緒,抽了紙巾仔細擦著蘇硯沾濕的衣服,淡淡道:“你惡心我,也別拿自己的身體出氣。”

蘇硯閉著眼睛,緊緊蹙著眉,臉色白得不像話,依舊一言不發。

他在無聲地抗拒著。

以秦勉在盛京的權勢地位,沒有人敢這麽對他,要是真有哪個不長眼的不怕死,那結果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蘇硯偏偏這麽幹了,但秦勉一時之間還真拿他沒什麽辦法,他是這千萬人中的唯一例外。

家庭醫生匆忙趕過來,給蘇硯打了點滴,又開了點藥。

“蘇先生的胃脆弱得很,身體也虛,老毛病了,得好好養著。”

“一日三餐要準時吃,少食多餐,忌油膩辛辣刺激的食物,同時也要註意鍛煉身體。”

“再這麽下去,小毛病也要發展成大病了。”

醫生語重心長地說著,秦勉的臉色凝重,都記在了心裏。

蘇硯的身體原本是很健康的,自從宋雋去世之後,他就開始糟蹋自己。

三四年過去,也就慢慢變成了這樣,體質弱,經常感冒生病,胃疼更是家常便飯。

蘇硯這樣,秦勉也不放心去公司,幹脆在房間裏處理工作。

打了點滴之後,蘇硯就睡過去了,也沒睡多久,一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想吃什麽,我讓廚師給你做。”

蘇硯靠在床上,眼睛沒有聚焦地看著前方,良久才平靜地開口:“香菇雞肉粥。”

秦勉的臉色瞬間就沈了下去,但對著一個病怏怏的病人也無法發作,他雙手叉著腰,在原地來回走了兩圈。

最後停在蘇硯跟前,乜著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蘇硯,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對?”

蘇硯對菌菇類的食物過敏,卻非要吃,是為了什麽?還不是因為宋雋喜歡!

蘇硯又閉上眼睛,不搭理人了。

泥人尚有三分脾氣,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他就是存心惹秦勉不痛快。

秦勉當然不會真讓廚師煮什麽香菇粥,什麽話也沒說就走了。

最後還是林叔端來了早餐,都是些養胃的食物,蘇硯也不是非要吃什麽香菇粥,但實在沒什麽胃口,最後將就著吃了一點。

直到下午,秦勉才回來,手裏還抱著一只貓。

三個月大的長毛布偶貓,長得非常漂亮,蔚藍色的眼睛,毛發蓬松,圓滾滾的,靈氣又可愛。

說句貓中貴族也不為過,畢竟好幾萬買來的。

秦勉親自去貓舍裏挑的,長得最好看的一只,比蘇硯之前撿到的那只貍花貓要好看許多。

他想,蘇硯一定會喜歡的。

結果卻事與願違。

蘇硯只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淡淡道:“我不養,你把它送回去。”

“你不是喜歡貓嗎?”秦勉抱著貓走過來,放在蘇硯旁邊,“它很可愛,你先抱抱它?”

小布偶貓正伸著粉嫩的小舌頭舔著前爪,又歪著腦袋用那雙蔚藍色的圓眼睛,無辜又好奇地盯著蘇硯看,軟軟地喵了一聲,可愛得能讓鏟屎官的心融化。

蘇硯依舊不為所動,再次強調:“要養你自己養,我不要。”

並不是不喜歡,只是養寵物也要負責任的,以他現在的情況,隨時都要離開的。

秦勉不理解,他以為蘇硯厭惡他,厭惡到連他送的寵物也厭惡,甚至不願意多看一眼。

秦勉將貓抱起來,“好,我自己養。”

對於秦總來說,養一只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放在別墅裏,其他的事情自有林叔和傭人照料。

布偶貓就這麽被留下了,雖然住著豪華大別墅,一日三餐也吃得精貴,還有專門的傭人照顧,但實屬爹不疼娘不愛。

蘇硯同樣在秦家住了下來,同樣吃得好住得好,一日三餐也吃得精貴,就跟那只布偶貓一樣。

他像是被秦勉養在家裏的一只寵物,失去了自由。

這座別墅就像一只金子做的牢籠,無論他怎麽反抗掙紮,也邁不出別墅大門半步。

那只布偶貓倒是被餵養得很好,活潑又機靈,每天在院子裏上躥下跳的。

與之相反的是蘇硯,他的精神狀態似乎越來越差。

秦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但卻沒有絲毫的辦法,那只布偶貓雖然長得漂亮可愛,卻吸引不了蘇硯的一點註意力。

就像一只沒用的漂亮花瓶。

秦勉又想到了那只貍花貓,於是打電話給陶澤川,他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

“澤川,把你家那只貍花貓讓給我。”

陶澤川有瞬間的疑惑,秦勉好端端搶他的貓幹什麽?

秦勉:“蘇硯喜歡。”

陶澤川沈默片刻,反問:“蘇硯真在你那?他自願跟你回去的?”

他這幾天在國外出差,但也關註著蘇硯這邊的情況,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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